瘦子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顺嘴,“可,上次不是说看到顾言了么?那,当时顾言是保护谁呢?”
这话落下。
四人像是被摁了暂停键,整个人又都僵硬起来。
胖子觉得一切都疯了。
他抖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扁栀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开始没人接,胖子又打了一次。
“喂?”
安静。
“胖子,如果是冷冰凝又来烦你,你别搭理他。”
“院长,”胖子犹疑着发出灵魂疑问,“冷冰凝刚刚跟我们说……说,说您是毒蝎老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胖子立马哈哈尬笑,“我就说嘛,您不能是毒蝎,毒蝎的老大,那堪称武力值统治――”
其余三人贴着电话,电话对面的人似乎很小的应了一声什么。
胖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其余三人要在蹭近一点听,对面的电话已经挂了。
三人眼巴巴的看着胖子。
胖子眼神破碎,觉得自己的智商刚刚被羞辱。
高个子:“院长说什么啊?”
胖子迎着晚霞下的凉风,说了三个字。
“她,说,是。”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而回程的车上,扁栀收到了扁氏公寓那边的电话,“老大,霍无尊这边又人了,我们要支持么?眼看着就要败北了,嚯――这次来的人比上次的级别还高,霍无尊这边的人上次还没修整好,这次再搞,估计够呛。”
扁栀指尖落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置上咬棒棒糖的人。
顾言接手讯号,咬碎里嘴里的糖,“收到!”
而后,车子停顿半瞬,顾言消失在拥挤的车流中。
事实证明。
霍家那边的人,确实是要置霍无尊与死地,这一场战,持续了五个小时。
冷哥再出现的时候,拖着病退,头发散乱,脸上蹭了灰,看起来非常狼狈。
也不说话,就抱着脑袋坐在客厅里,一副我跟你杠上了,你要不要管我死活吧的模样。
扁栀彼时正坐在院子里画油画。
画板上星光璀璨,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凉薄,“在国内,我能管你们,回去的话,在你们自己地盘,你们自己应该有能控制局面的自信。”
冷哥都无语了,“大小姐,那可是你亲爹。”
扁栀一手拖着调料盘,语调轻松,“那又怎么样?爹这种东西,现在与我而言,没有权利,只剩义务,我没有认便宜爹的习惯。”
“你!”冷冰凝都急了,手抬到半空中,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嘶――”了一声,看见扁栀瞧过来的眼神,顿了顿后,
又无奈极致的,语调凭空落了下去,“也,不能说没一点好处吧?”
扁栀点点头。
“对,那你说说,我图他这个亲爹什么呢?”
“图他年纪大?”
“图他一堆烂摊子?”
冷冰凝:“……”
“所以啊,你说我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我图啥?”
“我有时间,画个画,喝杯茶,跟男朋友做点高兴的事,不好么?”
冷哥被说的哑口无言。
扁栀放下手里的托盘,安静跟冷哥对视,“我可以跟容易接受,他是我生物学上父亲这件事,但是,我这个人,没你们想的那么热血,哦,我一知道他是我父亲,我就立马夸刀为他刀上火海的去拼命?
我没这种自觉,再者,说到我母亲,若是用理科生的思维来分析,霍无尊照顾我母亲,是他自己遵循内心喜好的选择,并不是因为我,换句话说,就算没有我,他也一样照顾我母亲,一样爱她,所以,你看,其实,这其中,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喊打喊杀的冲上去,承担起振兴霍家的责任,你说,我真要做了,那不成傻逼了?”
扁栀实在是烦了冷哥天天找跟前凑。
所以索性今天摊开了说。
“你们在国内,我愿意施以援手,这是因为我觉得是东道主,你们带着我母亲来看病,我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安全,仅此而已,我们毒蝎的人也是血肉诸城的,我希望你们拿出具体的方案来,以求能够尽快独当一面,否则,我会建议你们霍老大先回美国,扁妖妖的安全,我会负责,日后扁妖妖的病情彻底好转,我会把人送回去。”
扁栀不是个黏黏糊糊的人。
她极致的理性。
也不被任何世俗的道德说绑架。
她一直认同霍无尊的那句话。
霍家没养过她,她没义务去做那些给自己招惹麻烦的事情。
虽然说,搞霍家,对毒蝎来说,也蹦Q不到哪里去。
但是,她没理由啊。
她远赴美国,还得让身边的傻子跟着过去,她永远不会为了旁人,去为难他。
这是她的底线。
她清楚,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第636章 能叫扁栀动怒唯一的软肋
冷哥惊愕与扁栀的冷静。
又甚至能说――是冷漠。
可扁栀给出理由,他无从反驳。
他甚至与觉得,有道理。
从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姑娘,有着一身的傲骨,也有超乎寻常的理性跟独立思考能力。
这种理性,不被任何其他人所左右,也绝不伪善。
冷哥忽然就明白了,扁栀能够在林家王珍是手里好好生活这么多年,还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王国的原因了。
不过,这不妨碍冷哥郁闷。
他也不走,就趴在扁栀的客厅里。
扁栀带着抗疲劳眼镜在看文献,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
在扁栀看第八次时间时,冷哥有气无力,“丫头,你在等什么吗?”
扁栀刚要开口说话。
大门开了。
冷哥看着扁栀的眼底亮了一束光,可那束光又在看清楚来人是李坤后,淡淡的被遮盖起来。
“还没回来么?”
李坤低垂着头,神色不明,音量很浅,“嗯,那边的老总非要留少爷多呆几天,多新建了一座高尔夫球场,要少爷陪着玩两日,手机进水了,所以不好联络,少爷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过几日就回,叫您别担心。”
扁栀“哦”了声,视线转回计算机上。
冷哥很明显的感觉到,随着李坤的这句话,屋内的气温徒然下降了好几个度。
冷哥明白了。
哦――
扁栀是在等周岁淮回来。
文献看到大半夜,扁栀才上楼,中间也没再看冷哥一眼。
之后的几天,霍家的人依旧来势汹汹。
毒蝎的人也照常支援。
就像扁栀说的,只要在国内,安全问题,她可以负责。
冷哥的人熬了好多天,毒蝎的人仗义,让他们下去休息了,冷哥没地方去。
弯弯绕绕的,又去了中医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丫头看着弱不禁风,表面跟内心都想是裹了一层刺,可又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在她的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一定出不了岔子。
冷哥困,还是,又不想睡。
耷拉着眼皮,坐在中医院的保安亭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烟。
外头胖子在跟瘦子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对面的醉仙楼送饭菜过来,胖子咬着筷子,喊住了进门给扁栀送饭的李坤。
扁栀的饭菜是周岁淮最上新的事情。
米饭要是晶莹剔透的。
蔬菜得是有机的。
鸡鸭鱼肉是自己农场渔场里养的,不夸张的说,醉仙楼就是专门为扁栀开的。
通常扁栀的饭菜,周岁淮只要有空,都会亲自送过来。
“李坤,周少爷生意还没谈完啊?”胖子问。
李坤“啊”了声,面色微微僵硬几秒,“快,快了吧。”
李坤挥挥手,进了中医院。
胖子吃着饭菜,一边跟瘦子嘀咕,“周少爷这次去快一个礼拜了吧?之前可没去过这么久,院长的伙食,他向来放在心上,这次,我看好像跟院长的电话都少了。”
瘦子埋头吃着手里的饭菜,听见胖子的这话,停住了。
“你这么说,我也发觉了,不过李坤说周岁淮的手机进水了,最近忙,一直没空购置,周岁淮家大业大的,后面那么多靠山,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凉亭内。
抽烟的人顿了一下。
然后随口问了句,“周岁淮去哪出差啊?”
胖子吃着米饭,含糊道:“北美啊,新扩充套件的业务,你没看新闻么?听说上百亿的订单呢。”
冷哥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一种猜测。
他灭了烟,进了中医院。
进去的时候,扁栀手上的最后一个病人刚刚看完。
李坤把饭菜替扁栀摆好,扁栀洗了手,面色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