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栀微微叹了口气,在路遥想出声阻止时,扁栀缓慢的从两人面前穿过往停车方向走。
而后,她在车子旁停下,“不是要一个小时么,走吧。”
周岁淮面上一喜,露出了这段时间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不过这个笑很快在扁栀接下来的话中凝滞。
“今天之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车子驶向宽阔的油柏马路。
扁栀驾驶车子,车后桌坐着周岁淮跟非要跟过来的路遥。
一路上,周岁淮拿眼神看扁栀,可她却一眼都不曾看向自己,她的侧颜沉默,疏离,有那么一刻,周岁淮觉得扁栀离自己好远。
他好像又做错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扁栀认得出来,这里是周岁淮的私产。
“周岁淮,你叫师妹来这里做什么,还带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路遥有些不满的问。
周岁淮没说话,扁栀明白他心里顾忌路遥,她心里坦荡,没什么顾忌,或者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
“你说吧,什么事情,”扁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你还有半小时。”
周岁淮垂了垂眸,眼底划过苦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扁栀才能高兴,她跟路遥也已经到了,彼此没有一点秘密的程度了么。biqμgètν
在抬头时,周岁淮眼底有哀伤,“张,在里面。”
扁栀:“嗯,”
周岁淮:“他说,手里有你母亲被害的证据,是一些照片,他说要亲自告诉你,那些照片放在哪里。”
扁栀点头,直接进入别墅。
张被捆绑在椅子上,面目全非,身上紧急处理过,似乎是怕会吓到谁而做的特别处理。
张见到扁栀开始声泪俱下的忏悔,他告知扁栀让她走近些,告知她照片的下落,并且只告诉她。
扁栀刚要过去,路遥抬手拦住,他先一步走到了张的身边,上下检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好了,没问题了,”路遥检查完张的身上后,安心的对着扁栀笑。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在担心张身上会携带什么不安全武器。
路遥检查完后,周岁淮就明显感觉到了张身上情绪的不同了。
路遥没有靠近之前,张是害怕的,是惊惧的,小心翼翼的像只惊弓之鸟,他面对扁栀时的忏悔真心实意,声泪俱下,可路遥近距离接触了之后。
张眼底的忏悔居然一点点退却了,变成了他熟悉的执狂,浓烈的颠覆暴力。
他是躁郁症患者,在面对这些情绪起伏变化时,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感知到。
周岁淮要阻扁栀上前时,路遥忽然替张松了绑。
美其名曰:“既然你身上没有伤人利器,那么,我松开你,你就好好跪下忏悔的同时交代照片的事情吧。”
张顺从的点头,周岁淮的眉头狠狠的蹙起,他抬手,拦住了扁栀。
松绑这个举动在此刻看来,太危险。
“咣”的一声,张顺着路遥的话猛的跪下,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
“扁栀,我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我对我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道歉!我不恳求你原谅我,但是我会将手里的照片交给你,以此来赎罪!”
张眼神低垂,没有像刚刚一般看向扁栀。
扁栀是医生,虽然不及周岁淮敏感,可她也依旧感受到了张情绪上的不同,跟语速上的变化。
周岁淮抬起的手始终没有放下,他牢牢的将扁栀护在身上,路遥退却一旁,冷眼旁观。
“小乖,照片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过去听他废话,先回去吧。”周岁淮说着,直接抓住扁栀的手,带着人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
原本跪在地上的路遥忽然迅猛起身,他眼底的所有惧怕情绪完全退却,变成了浓烈执狂杀戮,他直接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在周岁淮跟扁栀背过身子准备离开时,提着刀,直冲冲的对准了扁栀。
几秒钟后。
室内响起隐忍的闷哼声。
第456章 他亲手抓住了你的噩梦
耳畔的隐忍吃痛声叫扁栀心头一惊。
她下意识的转头,温热的大手覆盖上她的眼。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小乖,没事,我先带你出去。”
扁栀被周岁淮拢在身前,后背抵着他宽阔极具安全感的胸膛。
只听见大门“卡”的一声开启,耳边的脚步声OO@@起来,像是有无数的人流从门口方向涌入。
这是周岁淮安插在这里的安保人员。
几秒后。
捂着她的手略略松动,她听见李坤的声音,他大叫了一声,“少爷,你受伤了!”
扁栀拿下了捂着她眼睛的手,一转头边看到周岁淮唇瓣一片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是要坚持不住,直到身后的黑衣人报告声传来,“少爷,张自杀了。”
周岁淮才似乎松了口气,然后,眼底无止尽的灰暗下去。
他无奈至极的低下头,对着扁栀虚弱的笑了笑,而后,艰难地启唇,“小乖……抱歉,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biqμgètν
这话落下。
周岁淮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他的身子不受控的像收仰,整个人“咣”的一声,以所有人都无所准备的姿态砸向了地面。
扁栀站在原地。
双手冰冷的看着落向地面的周岁淮,明明一切都只不过发生在瞬间,可扁栀却像是眼前被强行以慢动作的形式不断循环播放这一切。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迅速围拢到周岁淮的身边。
李坤跪地扶起周岁淮,理智还记得扁栀是医生,他急忙转头,喊扁栀,“院长,你……”
剩下的话顿在嘴边。
因为,他看到扁栀的手,在不可抑制的颤抖,她的眼底出现他从未出现过的惊惧。
像是很久以前,她就经过过类似的无助,这一次记忆翻涌,她被强大的后怕感震在原地。
不过,扁栀调整的很快。
在李坤迟疑时,她身体的本能动作已经驱使她上前,扶助了周岁淮,快速送袖扣拿出银针,插入止血的穴道,一边指挥已经彻底乱套的众人。
“人流散开,李坤你让人把张的尸体维护好,然后让通知警方过来,让他们叫人来验尸,证实张是自杀。”
“另外,”
扁栀顿了一下,她忽的抬头,看向站在一侧还来不及收起神情的路遥。
“另外,今天的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限你在一个小时之内整理出一份详细过程,然后交给我这里做最后归总,我这里会配合做个人宣告,把这件事情做成我这个曾经的受害者被迫胁害,而周岁淮见义勇为,张最终羞愤自杀的局面。”
扁栀的安排,李坤不太懂。
这件事,不应该被掩埋下去么,周氏完全可以坐到这一点的,彻底把周岁淮摘出去,现场的都是自己人,也不会有人说出去什么,周岁淮是总裁,不应该陷入这种血腥之中是最好的。
等等!
李坤忽然想起扁栀刚刚看向路遥的眼神。
看来,在场也不全是放心的人。
那么扁栀的处理,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自己爆料出来,顺好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来龙去脉,总好过日后再如被张那般被拿捏来的被动。
扁栀的处理手法成熟,李坤心里叹服。
李坤依照扁栀吩咐去办事时,多看了路遥一眼。
而站在一侧的路遥在听见扁栀的这个指令时,眼底闪过一秒浓稠的执狂。
扁栀指挥着人把周岁淮安全的安置好,自己走到一侧去给医院打电话。
内容简单,干净利落。
“院长,我是扁栀,我需要手术室,患者身后中刀,大量失血,陷入昏迷状态,已经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大约二十分钟会抵达医院,麻烦急诊科的医生提前准备好接诊事宜,这台手术,我希望您亲自操刀。”
仁心医院的院长听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解发问,“扁医生,你不自己亲自来吗?”
路遥站在一侧,紧紧的盯着扁栀的侧脸。
他观察到扁栀抓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句:“不了。”
路遥听到这里,即便具有强大的自控力,也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好伪装啊。
他还当真认为师妹不喜欢周岁淮了呢,看来事情并不是如此。
医学界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
而面对身边最亲近的人,医生也是一样容易丧失判断的。
这么看来,周岁淮在扁栀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差点被这丫头给骗了,路遥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周岁淮,勾唇,丝毫不后悔刚刚催眠了张。
并且,他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张拍的照片存放地点的人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
在扁栀的一切安排下,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手术灯亮起,扁栀坐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