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多呆一会儿再走。
算我,求你。
后面的话,周岁淮说不出口,他宁愿忍受巨大的痛意跟不舍,也绝不愿意勉强她半分。
扁栀抓着车门把手的手紧了又松。
“不喝了。”扁栀转过头,今晚眼神第一次看周岁淮。
他,确实瘦了很多。
宁阿姨说的,瘦脱了相,也不是夸张的话。
从前尺寸的西服穿在身上,像是宽了好几个尺寸,眼神很暗,见她转头,无措的感觉很明显。
“我今天过来,时因为宁阿姨跟我妈妈之前的交情,也因为,她从小疼我,不是因为其他。”
这段话的潜台词:不是因为你。
周岁淮紧了紧大腿边的手,惴惴的心不安的往下落,全世界没有人能叫周岁淮害怕,除了扁栀。
除了――
她直白到伤人骨缝的话。
只这一句,周岁淮都已经要承受不住。
难过的,渐渐的,一点点的红了眼眶。
“周岁淮,”扁栀的语调生硬,也很冷,就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你如果现在是要哭的话,我想,你可能找错对象了。”
周岁淮抿唇,二十岁的成熟男人被这一句话击的溃不成军。
周氏的大门口,灯管昏暗。
可是,扁栀清楚的看见桃花眼中溢位的泪珠,晶莹剔透裹着哀伤,他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泪珠。
可又像是难过到了极点,在亲近毫无防备的人面前完全克制不了的释放心情。
身子抽搐着,呜咽声也在黑夜中混杂鸣蝉充斥耳膜。
扁栀的呼吸在看到周岁淮狠狠的抖了一下身子时,滞了半秒。
她紧了紧拳头,忽视心头的割裂感。
然后,转头,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在周岁望过时,扁栀车子踩下油门,驶出周家别墅。
扁栀的车子开出去好远,可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到周岁淮孤零零的站在树下,抬手抹着眼泪,身子颤抖的比她刚刚在的时候更加厉害。
那抹身子随着她车子的驶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终,彻底的消失在她的视野内。
扁栀的电话时,她在公馆外头冷静了好久。
“喂。”接起电话。
“哎――”周岁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个傻子,不敢自己给你打电话,让我跟你确定,你到家了吗?”
扁栀:“嗯。”
周岁寒顿了顿,声音大了点,那人似乎避险不敢站在身边,又像是怕听见什么更加难以接受的话,所以,周岁寒的声音抬了抬,对远处的人说:“到家了。”
那边传来一个很小声的“嗯,”带着哭腔的嘶哑。
还在哭。
扁栀抓着方向盘的手猛的缩紧。
“丫头,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家伙最近跟疯了一样工作,其他的我不说,我就是拜托你,这几次我妈的诊疗你一定要过来,否则,这家伙指不定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你,你就算要给人家斩立决,是不是也给你点时间适应?你就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这几天给我妈妈看诊,你一定亲自过来行吗?”
否则,周岁淮真的担心周岁淮会撑不下去。
刚刚他从家里出来,周岁淮垂着头,像个被抛弃的小狗,许久都没有喘过气来。
他都以为他要憋死自己了。
扁栀没说话,她挂了电话。
回去后,她给路遥去了信息,说累了直接回家了然后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
路遥一大早就来给扁栀送早餐,见她神色无异,十分“无心”的问了句:“昨天本来想叫你去看夜景,给你打电话,估计你睡了,也都没接,今晚咱们去名阳山上看夜景吧?”
扁栀吃着面包,没有回答路遥的话。
而是说:“师兄,你替我去周家,给宁阿姨看病吧,心理干预加上神经性的药物治疗,治疗程序可以缩短,效果也好,行吗?”
路遥意外看着扁栀,嘴角微微勾起,“我是可以啊,”他答应的非常爽快,“但是,周家人似乎更希望你去给元一宁看病,我去的话,会不会不合适啊?而且……”
路遥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越发的欲盖弥彰,“我看周岁淮,还挺想看见你的,你们也很久没有见了吧。”
扁栀吃完手里的面包,表情寡淡,她抬起头对着路遥笑了笑,“那辛苦师兄了。”
说完,扁栀上楼。
路遥在楼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师妹跟周岁淮真的成为过去式了,否则,依照师妹的性格,不会决绝到如今的程度,她是理性的,可面对病人也是感性的,如果不是要跟周岁淮彻底割裂,她不会连出现都不愿意出现在周家。
第452章 没用的。
隔天一早。
元一宁跟周国涛晨练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楼下客厅的周岁淮。
手边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眼神眼巴巴的看着门外,期盼着门口方向。biqμgètν
元一宁看到这里,周国涛好不容易昨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冒上来了。
元一宁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周国涛,“看看你把自己儿子害成什么样子!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搁那等了一宿!”
周国涛无语看着周岁淮,在老婆大门的火气冲上面门时,赶紧下楼,坐到周岁淮的身边。
“岁淮啊,”周国涛看了眼时间,才刚刚早上五点,“你,你坐这干嘛呢?”
周岁淮言语灰暗:“没什么。”
周国涛叹了口气,心里心疼,也懊悔自己之前乱掺和。
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元一宁一把用力的攥起来。
“怎么?”周国涛眼神示意元一宁,【不劝么?】
元一宁恶狠狠的瞪着周国涛:【现在劝,还管个屁用!滚出去!给儿子清净一点!】
那一天,整个周家的人都知道,周岁淮坐在沙发上,他哪里也没去,就这么等着扁栀来。
晚上七点半。
用过晚饭的时间,昨天的那辆车子才远远的开过来。
整个周家沸腾起来,上下告知,所有人翘首以盼等着周岁淮的心上人来解救他的相思之苦。
所有人都眼见着在沙发上坐了一天的人紧张的站起来,手脚甚至不知道往哪里放。
局促的喝完了面前放了一整天的茶水,冰凉的茶水流入心头,他才轻咳了两声,缓缓的朝门口走去。
万众瞩目中,门口的车子车门开启。
驾驶位置上下来昨天那个叫路遥的男人。
众人齐齐往后看,周岁淮站在大门的阶梯上,心尖一落,眼睫垂下去。
只有周家人在问,“扁栀呢,没来么?”
路遥穿着倜傥的风衣,笑的温润,礼貌又客气,提着的音量恰好的将对话内容传送到周岁淮的耳畔。
“师妹交代我过来,她认为我的医术加上的心理学方面的研究,能够更好的促使周夫人病况痊愈,所以,接下来,周夫人的头痛症,将由我来的整治。”
话音落下。
所有人看向周岁淮的方向。
可那里哪里还有人,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卷起的落叶,远去的人背影萧条,像是被彻底抛弃了的小狗,难过落寞的走到一旁,彻底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隐藏起来。
那一天,周岁淮滴水未进。
隔天一早。
周岁淮出门时,听见元一宁在给扁栀打电话。
大致的意思是,她的病况还是适合扁栀看,让扁栀过来。
因为站的远,周岁淮听不清扁栀回答了什么,可是,从元一宁笑意盈盈的状态来看,扁栀是答应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面对在意的人,其实,她很容易妥协。
即便,她已经把不愿意在看见她的潜台词表达的很明确了。
可是,从小疼爱她的元一宁说了,即便为难,她也依旧还是会来。
来……见这个,她一点都不愿意见到的自己。
周岁淮苦涩的垂头,远远的看见元一宁笑着走向自己。
“宝贝,晚上栀栀会过来,你今天早点回家,打扮的精神一点,你看看你这个黑眼圈,一夜没睡么?要不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养精蓄锐,等到晚上栀栀来了,你好好跟她说?”
“儿子,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嘴太笨了。”
“就拿那边颁奖典礼来说,你跟真真做什么了吗?说什么了吗?你向扁栀承认你跟真真的关系了吗?”
“你什么都没说,那是在国外,就算真真的手挽着你,那其实你是可以解释的对吧?你什么都没说,就是预设了,你让栀栀怎么想?”
元一宁恨铁不成钢。
“不用说,”周岁淮声音低落,扁栀当时站在他面前笑,跟他说“恭喜”两个字的样子,像是烙印落在他的脑子里,他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