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周岁淮乖巧低头,将头放到扁栀的手底下,小狗狗般蹭了蹭。
一边蹭,一边余光看向扁栀,桃花眼弯起来,像是在问:小乖,我乖不乖。
扁栀仿若懂了他的潜台词,微笑着响应他,“嗯,好乖。”
周岁淮开心了。
周围的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他们好说歹说,搞了整整两个多小时,都不如人家出现五分钟。
周老太太把扁栀请到大堂,周岁淮也不说话,更不看任何人,只捏着扁栀的衣襬,笑眯眯。
周国涛看着自己家儿子不争气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对周岁淮,“喂,那个男人,哈喇子擦一下。”
周岁淮还果真拎着袖子檫了一把,气得周国涛差点背过气去。
扁栀早上要上班。
上班之前,顺带替周老太太看了看高血压,还替周家大哥看了耳鸣的问题,替周岁寒看了肩周炎,替周家二嫂看了妇科问题,七七八八零零总总,看了二十几个人,最后连周家的管家都撩着袖子,
“听说扁院长一票难求,我挂了好几次的号都没挂到,今天我舔着老脸,也麻烦您替我看一眼,我前几年跟腱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西医吃药也不管用,烦您随手帮我也瞧一眼。”
管家说这话时,心里并不报多少期望。
毕竟这个多年的老问题了,但是总归是不舒服,想着正好人在跟前,万一呢。
周国涛站在一旁,环胸,“切――”
“跟腱问题中医看有什么用,老周,上次我介绍给你的那个国外的权威医生都说了,这种陈年问题,只能保养,不恶化就是好事了,还指望着治好,你也太高看中医了。”
扁栀细细把脉,“可以治,两个礼拜吧,不过需要您每天五天去中医院做个针灸,配合着汤药是可以愈合的,因为我刚刚触碰您的跟腱位置,末梢还有反应,所有,是有机会痊愈的。”
周管家一听,喜上眉梢:“真的?”
扁栀点头。
周国涛:“霍――吹牛不打草稿么?国外的权威专科医生都说了不行,人家带了专门的仪器上门测试过的,人家都说没有办法,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了几个病人啊,就说能治疗?别吹牛吹破了,白白给人家希望。”
周岁淮闻言眉头皱起来,“我家丫头从来不胡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国外专科权威,还不是拍片子来敷衍了事,离开了仪器,他们都不会看病。”
周管家心里是有期望的,但是也不敢往自己抱有太大期望。
周家的下人都是自己人,生病了请的自然也是最好的医生,国外的医生都说了不行,扁栀两个礼拜就能看好,也确实有点叫人不敢相信。
周岁淮却是不服气,对着周国涛,“爸,你不是有个富贵包吗?一起过来小乖给你看看,到时候看好了,你就好了她手艺好了。”
周国涛环胸,“大可不必,我用不着,我吃国外的医生开的药挺好的,用不着什么中医。”
“现在中医,十个里面九个跟算命一样乱猜,还有一个在修行,看对了,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我才不看呢。”
周岁淮不同意这话,刚要辩,被扁栀扯了扯衣袖。
他这会儿戾气重,跟周国涛若是多说两句,估计两人能动起手来。
周国涛究竟是长辈,还是要顾忌一些的好。
扁栀看了眼时间,对周老太太跟周岁淮,“我早上要出诊,现在时间已经迟了,得赶过去了。”
这话落下,周岁淮立马紧张的扯着扁栀的衣袖。
扁栀只好耐心跟他解释,“有病人在等我,你在家好好休息,好吗?”
周岁淮是个粘人的人,但是也很讲道理,平日里,她若是这么说,他总能点头。
可今日,却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狠狠摇头。
扁栀安静看他,等他说缘由。
她万万没想到,周岁淮说说:“可,你也是病人。”
扁栀听完,当即眯起眼睛。
她甚至一下子就明白了,周岁淮这段时间的反常。
为什么会忽然不去找她。
为什么胖子会说周岁淮的车子老是停在五公里处。
甚至!
连带着沈听肆跟林野,都这样不对劲。
原来,是有人将她当年犯有抑郁症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而阻止这三人去见她的唯一强有力的理由是――
他们知道了当年,她被侵犯的事。
第400章 丫头,你生病了?
周岁淮的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周老太太急急忙忙的牵着扁栀的手,“丫头,你生病了?”
扁栀反而是在场的人里面最淡定的,“嗯,之前身体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是,现在好了,您不用担心。”
即便这么说着,周家人依旧一脸忧愁。
不是那种为周岁淮选择了这么个人的困扰,反而是那种扁栀许久不见的真切的担忧。
连同站在一侧的周国涛都松下环抱住的手,转头看她,“什么病?”
背后的人既然叫周岁淮,沈听肆,林野都知道了,想必是将叫她声名狼藉,她不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散播了多少她的事情,但是,这里站着的是周岁淮的家人,她没有丝毫要隐瞒任何的想法。
她十分坦诚的说:“抑郁症。”仟仟d
这话落下,周家人齐刷刷的倒吸了口凉气。
周国涛脸色放下来,走到扁栀跟前,严肃认真的问,“这个病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缘由?”
周国涛面容太过严肃,叫周岁淮不满的将扁栀护在身后,唯恐周国涛吓到扁栀。
扁栀却察觉出周国涛没有恶意,她的手放在周岁淮抬起的手臂上拍了拍,然后抬起头,对上周国涛的视线,柔声说:“我母亲去世的之后几年,因为一些缘故所以生了这个病,现在没什么大碍了,我能自己控制住。”
这话落下。
整个周家上下的人全都眉头紧皱。
周老太太的拐杖狠狠的杵在地上,“这个林决,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简直是个混账东西!”
周国涛面色沉沉,看了眼扁栀,“你父亲的事情,我懒得去说,但是,我想跟你说,你母亲在时,最是疼爱你,把你当做眼珠子一样护着,若是知道你后面会遭遇这么多磨难,不知道得多么心疼,你也是知道的,你母亲跟岁淮母亲交好,即便不说这层交情,”
周国涛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周岁淮,“凭着这逆子如今这般痴迷你,你若有事,我们周家也是愿意施以援手的,当初林决当众说过,林家财产日后都归你,无论是在这件事情上,或者别的,若是你有难处,尽管开口,周家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这话,周国涛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别扭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跟岁淮的事情,我并没有说马上同意,你必须得做到之前对我承诺的,我才能勉强。”
“什么承诺?!”
这个问话,是周老太太跟周岁淮齐齐问出口的。
扁栀笑了笑,先对上周老太太的实现,“没什么,”然后才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周岁淮,小声,“你放心,若我要带你走,一定光明正大,不会叫你无名无分。”
这句话,像是隐晦到极点,可是又克制不住情意的承诺。
肉眼可见的。
刚刚还暴戾发疯的狼狗,这会儿像是被捋顺了毛发的泰迪狗,眼巴巴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泛着水光,心里眼里都只有面前的人。
“你,说什么啊?”高兴到了极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于是,只能傻乎乎的重复问出疑问句。
扁栀知道他听见了。
“如你所闻,”扁栀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发丝柔软,跟她认识的周岁淮那般,“辛苦你,等等我,我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或许,会有一场即将要面对的狂风浪潮,舆论会将所有她建立起来的一切淹没。
这是她人生的必修课,她舍不得他同她一起去面对这些,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我那一切都处理好了。
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了,等她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她对周爸爸的承诺。
“可以吗?”扁栀弯着漂亮的眉眼,笑的明艳无双。
周岁淮就差跪在沙发上,眼巴巴的吐出舌头来点头说“好!”
周国涛气得整个脸都铁青的。
这么没出息,到底还是不是他儿子,应该是马路边上充话费送的。
一定是!
安抚好周岁淮的情绪,扁栀就要回中医院,周岁淮十万分的不舍得,水汪汪里的眼睛里布满湿润。
扁栀上车后,周岁淮就拿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
周国涛看着自己家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人才刚走,你就这么等着,她也得中医院下班了才能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