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就这么站着,等他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然后从此不再有一丝牵扯。
扁栀的反应,让欧墨渊觉得烦闷。
“效果,挺好的,”欧墨渊顿了顿,语调不知不觉的放软了些,“所以……”
“不行。”
欧墨渊听着扁栀干脆利落的这两个字,惊诧的看她,还不等开口,便听见扁栀又说。
“没时间。”
欧墨渊下意识的皱眉,“可我,还没说我想要做什么。”
“无论什么,都不行,”扁栀看了眼时间,“我很忙,我没空去照顾你心里觉得很重要的人,因为我有我自己重要的事情,陈语嫣亦或者是你们调理身体的汤药,我都没有时间去处理。”
“这样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扁栀尽量让自己的话干脆且直白。
她喜欢欧墨渊,她嫁给他,心甘情愿的对他好,这些都是基于自愿的基础。
要说这些付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会不会失望。
那肯定是有的。
但是,不多。
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怨气,只是单纯觉得不想在这个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说完了吗?”
扁栀淡淡开口,“有些话,你重复了很多遍,你不觉得累,但是我听着已经很累了,我的答案不会因为你的重复而改变,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出现,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个事实,请你牢牢记在心里,可以吗?”
“可能这三年我的任劳任怨给了你一些错觉,我的脾气,跟耐心对不在意的人都不太好,能动手解决的事情,我一般都不会开口。”
扁栀仰头直直看着欧墨渊,隐隐提醒他那一日欧正浩尿失禁的惨状。
“作为欧氏总裁,我想,如果当街出现不可控的丑态,会很难看的吧?”
扁栀把话说的很绝,静静看着欧墨渊的神色里也充满危险。
“你……”
“沈听肆跟林野不会是好的选择,”对于这样冷淡的扁栀,欧墨渊是陌生的,抗拒的,也是难以接受的。
曾经那个心心念念看着自己,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情不自禁笑出来的人,如今却对他避之不及。
欧墨渊很不习惯这样的扁栀。
“我们是离婚了,但是多少是会比他们两个关系要更近一些,起码将来遇到事情,我不会完全不考虑你,”欧墨渊说:“陈语嫣的病情很严重,无论是基于从前的感情,还是医生的角度,你都没有理由见死不救。”
扁栀觉得可笑,她勾着唇,冷淡的看着欧墨渊。
反问,“感情?”
“你现在是说我单方面付出的感情?”
还是在提醒她,过去的她在他眼里有多么愚蠢?
“欧墨渊,别欺人太甚。”扁栀的眼里滑过冷然之色。
看着扁栀疏离的模样,欧墨渊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喜欢我不是吗?”
扁栀眉尖狠狠一压。
她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欧墨渊。
侧在身体两侧的手狠狠攥紧,握成了拳,“所以呢?”
扁栀浑身都在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曾经的以诚相待,她曾经的一片赤诚,会成为别人挟持跟看轻的理由跟借口。
“喜欢你,所以我就要做一辈子的傻子?”
“就活该没日没夜,没有自我的照顾陈语嫣?”
“就因为喜欢你,我要忍受着你们全家人乃至你对我的漠视跟冷暴力?”
“喜欢你,所以要没有任何自我的,即便是在离婚后,也要依旧对你掏心掏肺,穷尽一切吗?”
扁栀声音颤抖。
她从前一直觉得,他是没有发觉她的爱恋。
他是还没有感受到她的喜欢。
所以才会理所当然的漠视。
却不曾想,他其实早就知道。
他知道她的喜欢,明白她的委曲求全。
却残忍地站在旁观者的绝佳位置,看她犯傻,看她卑微的做尽一切。
扁栀甚至想。
他是不是看到这一切后,在背后嘲笑她的愚蠢跟可怜她无足轻重的真心。
“滚,”扁栀咬着牙,忍着发颤的声音,“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36章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扁栀从没想过,当初的一腔真情,会成为今日欧墨渊刺向她的匕首。看书
她闭了闭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冷然。
而欧墨渊怔怔看着扁栀,他依旧不懂她。
他看着她进入同仁堂的背景,眉尖微微蹙起,所以,他说中了?
她、真的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欧墨渊心头狠狠一颤。
“不是喜欢是什么?”段成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侧,多年好友,他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疑惑,他没有表明扁栀的身份,只是平心静气的说:
“如果不是喜欢,哪个女孩在明明知道,结婚只是为了照顾另外一个女人的前提下,还愿意嫁给你?”
“如果不是喜欢,你们那一家子的奇葩,谁受得了?”
“说真的,虽然我们几个兄弟见扁栀的机会少,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扁栀是图你点什么,比如钱,比如名,比如利什么的,可是三年了,墨渊,三年她始终低调,从不冠着欧太太的名头做去自己争取任何一点什么,在记者面前也从未说过你一个字。”
“这些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你太理所当然的享受她对你的好了,所以在离婚之后,你依旧觉得他对你,或者对陈语嫣有莫须有的义务,可是,墨渊,你们离婚了,她净身出户,你是不是也应该正视一下你们关系呢?”
欧墨渊站在原地,两侧的手紧紧握紧,攥紧了拳头,骨节泛起白冷的光。
“不可能,”根深蒂固的想法存在于欧墨渊的脑海中。
“在我问她是否要结婚之前,我从未见过她。”
两人也没有丝毫交集。
他看重她的医术,所以问她,“你愿意做欧太太吗?”
她很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不相信,就凭借那几秒钟的时间,她就会喜欢上他。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那你呢?”段成枫看着欧墨渊冰冷困惑的脸,淡淡问。
欧墨渊一下子愣住,“我什么?”
“你又为什么选中扁栀?”段成枫一针见血,“那么多人,那么多医生,即便扁栀医术高超,只要你在仁心医院,陈语嫣的病况有变故,依照她的个性,不会见死不救,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跟她提出以照顾为前提的婚姻?”
段成枫走前,拍了拍欧墨渊的肩膀,“兄弟,我不知道现在这么说算不算太晚,但是,在我看来,结婚这件事情上,你算不上单纯。”
毕竟,当初整个远高于顶的欧家因为欧墨渊要娶个毫无背景的扁栀进门,可是折腾了不少日子。
势利眼老太太几乎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所有人都以为愚孝的欧墨渊会屈服时,他却依旧坚持。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男人挺立在雨幕中,隔着雨帘他充满困惑的看向中医馆。
良久后。
才狠狠的抹了把脸,转头他踏进泥泞的马路。
他不信扁栀是因为喜欢他才容忍一切的,他一切字都不信!
扁栀走进同心堂时,情绪已经平复。
王主任或许是因为被她那日对欧正浩的举动吓到了,只在她进门的时候,淡淡的瞧了她一眼。
扁栀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今日的院长神情耐人寻味,时不时的瞧她一眼,眼里透着琢磨,但是又有不确定的疑虑。
扁栀知道,他这还是对自己的身份存在过滤。
刚敛眸要去切药材时,门口一个步履阑珊狗搂着背部的老人引起了扁栀的注意。
外头雨势很大,可他没有进来,只是时不时的往里头看两眼。
然后低低的问了句收银台的妹子句什么,便面色凝重的要走,扁栀一问收银台的妹子,才知道,刚刚那老人家,问的是中药费贵吗?
“我没答多,只说一副药最少要八十,他估计觉得贵,我问他什么病,他支支吾吾的,没说,不过估计看他那年纪,毛病肯定不少。”
从打扮上看,应该是经济拮据,所以唯恐负担不起医药费,才扶着人进了门。
手指轻轻的搭在那人脉上,只一瞬,扁栀眉尖轻锁。
“您几岁?”
“我,咳咳咳――三十八。”
“三十八!”扁栀还未发话,前台小妹先惊诧的低拨出声,“你这哪里像是三十八,说你五十八都有人信。”
王主任惊惧扁栀那日忽然爆发的脾气,不太敢说什么,只虚虚隔着过道,“别什么人都招惹进来,我们这里是中医馆,不是慈善堂!”
或许是因为病况磋磨,所以这人看着穿着破败,里里外外确实透着穷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