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扁栀脸上只有坦然。
胖子朝张:“你少胡扯!”
“是不是胡扯,要不要我把影片放出来,让你们大家都欣赏?”
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越多的人在意扁栀那段过去,就有越多的人成为他的筹码。
他在狱中近十年,他所受过的苦,如今都要一点点的从扁栀身上讨回来。
扁栀并不在意过往,她想知道的,是张是什么出狱的,他身后的人是谁。
“你们先出去,”扁栀淡淡对门口四人道,同时也对想脚底抹油的李坤说;“你留下。”
李坤:“……”
张得意的看着四人垂头丧气的离开。
他环抱着胸,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扁栀缓缓眯起了眼睛。
“你不怕?”张忍不住问。
“怕什么?”扁栀反问。
“过去的事情,你当真一点不怕被公之于众?”
扁栀眉眼始终清淡,让张甚至觉得,扁栀像是这件事的旁观者。
“我怕?”
“做错事情的人,是我吗?”
“受到法律惩罚的人,是我吗?”
“只有站在阴暗处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我坦坦荡荡,需要怕什么?”
扁栀看了眼时间,“我午休时间有限,你只有五分钟说明你的来意,如果你现在不说,日后,恐怕我不会给你机会在我身边蹦Q。”
张嗤笑了声,“怎么?我出现在哪里,你还能拦着我不成?”
张自信自己的隐蔽能力超强,还能怕扁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可笑!
“西大街边区36号,房子常年失修,不好住吧?”
张愣住。
“现在是网银时代,天天兜里揣现金的滋味,好吗?”
“东躲西藏,躲避摄像头洋洋得意,你当真认为,能躲过所有人么?”
“你以为是躲在暗处,其实,我不过是愿意看你像过街老鼠一般躲藏的丑态罢了,我对你的容忍度,只到今日。”
“若不说,恐怕你日后没有机会站到我面前来说了。”
张彻底怔愣住。
扁栀居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她已经不是当年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小女孩了!
“我不信,你不怕我把影片公布出去。”
扁栀闻言,轻笑了声。
她朝张摊开手。
张:“?”
扁栀:“手机给我,我帮你释出啊。”
“嗯……”
“怎么释出看的人最多呢。”
扁栀看着张勾唇笑的无敌挑衅,“中医院的官网怎么样?浏览量一天能破十几万,买个热搜,全国都知道了。”
“这样程度的散播,还满意吗?”
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外焦里嫩呆呆的看着扁栀。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应该像其他女生一样,把当年的事情当做一件急需掩盖的丑事。
他还没有对她提出为所欲为的条件呢。
她怎么反倒像是无所畏惧一样嚣张!
“怎么?”
“影片没在手机上,那,改天?随便哪天。”
扁栀勾唇笑意冷漠冰寒,丝毫不见半分怯意。
张也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扁栀,心里反而生了寒。
“不过,我可以跟你最一笔交易、”
“什么?”张的声音发涩,不知不觉中被拿走了主动权。
“你怎么出来的,谁保的你,告诉我,我可以适当给你一笔情报费。”
在张下意识要拒绝时。
扁栀靠回椅子上,口吻清淡却有力,一字一句:“想清楚了说,机会只有一次。”
第382章 我算是白生你这个儿子了
扁栀的目光凌厉,丝毫不似当年孤苦无依,彷徨失措。
这一刻,张忽然就明白了,扁栀不可能成为任由他揉捏的软柿子。
否则,即便刚刚那四个再是身边亲近的人,正常人也不会愿意被听见当年真相。
张的目光沉了沉,看着扁栀瓷白的面庞,心有不甘。
她不怕,他就拿她没辙。
张沉默着起身,他明白,他可威胁的人,不在这里。
李坤见张要走,立马要上前阻拦。
扁栀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见张的目的,从来都只是为了知道站在他后面的人究竟是谁。
既然他不愿意说。
那就等他跟那个人主动接触,相较于张的说辞,扁栀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张一走出中医院的大门,就被高矮胖瘦四个人拦住了。
“张,看不出来,你是个人物啊,在里面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瞧出来!”胖子一脸凶恶,他撩起袖子,上前握住张的后脖颈,龇牙咧嘴,“怎么,不认识你爷爷我了,看来是做了太久的好人,倒叫你这样的小鬼都敢舞到老子头上来了!”
张怔怔着捏着后脖颈的软肉,忽然,他顿住,然后手指头指着胖子。
“你,……你,你是,西北监狱四大天王的老二!”
话音落下。
瘦子环胸往前站了一步,笑意冷然着像是吃人,“老大在这里呢,睁大你的狗眼瞧瞧!”
张瞳孔地震!
出师未捷啊!
本以为周岁淮跟林家的几个人离开了,好便宜他行事。
没想到,这中医院居然还藏着这几个大人物!
想当年,在西北监狱,这四个人是叱咤风云的存在,里面再凶神恶煞的杀人恶魔,见到他们四个,都得乖乖低下头,喊一声:“大哥。”
彼时,在里头,他不过是个人人都能够踩上一脚的丧家犬。
张的求饶声还没说出口,胖子几人直接领着人去了中医院最北面的男厕。
而后。
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划破天际。
半个小时后。
张面目全非,站都站不起来了。
被瘦子压在小便池,狠狠吐了口唾沫后,“张是吧,你刚刚在丫头就诊室内的话,老子不管真假,你也给老老实实的吞进肚子里,但凡你敢泄露一个字,老子叫你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张被揍的眼冒金星,一口若有似无的虚弱气息缓缓拨出后,被胖子单手狠攥住他的头颅,“啪!”的一声砸在玻璃镜面上。
“怎么,没听见你爷爷的话!”
鲜血从张的头顶往下渗透,遮挡住他阴鸷的眼睛,“大,大哥,我听,听见了。”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张抱头蜷缩在厕所地板上,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我,不敢了,我再不敢胡说八道了,爷爷,我错了,我错了。”
四人从厕所出去,许久后,张才从剧烈的眩晕中扶墙而出。
手机冷不丁的响起。
张看了一眼,是王珍。
他狠狠的吐了口血水,摁了电话,往中医院外头走。
王珍站下巴黎的后花园内,给张陆陆续续的打了十几通电话,对面都没有人接。
最后,对方甚至直接结束通话了。
王珍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扁栀那丫头,脾性倔强的很,她担心张搞不定。
林决跟林野还有沈听肆轮番跟她说着要回去,像是一刻都等不及,她横竖说干了嘴巴,差点都要放下脸来了,这三个男人才勉强同意再留一天。
王珍烦躁地拿起手机,狠狠咒骂一声继续给张打电话。
“妈。”
忽的,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王珍急急忙忙掩饰情绪,端起平日里和善模样,再转头时,脸上笑意纤柔,完全一副江南弱女子毫无城府的样子。
“听肆啊,”王珍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是林野,怕他看到刚刚自己狰狞心急样子会起疑心呢,“怎么了?”
在林野面前,王珍从来都是温柔的样子。
沈听肆跟着她有段时间在前夫手底下讨生活,她偶尔失态,对他来说,不至于太突兀。
“妈,我国内有些事情,今晚要回去,晚上的拍卖,你让林野跟爸爸陪你吧。”
“今晚?!”王珍失声,察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她立马讪讪一笑,“今晚啊,明天回去不行么?咱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好好呆在一起度假了,听肆啊,钱是赚不完的,偶尔也要有自己的休闲时间的。”
沈听肆眸光浅淡,透着成年男人的沉稳与冷漠,“真的有事,下次吧。”
“下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有空了,你就当做陪陪妈妈不行吗?咱们一家人一起在外头休闲两天,你也好好放松放松,看你最近累的,妈妈好心疼。”
王珍话落。
沈听肆停顿了很久,他没说话,只安静的看着王珍。
王珍有些心虚,她实在不知道刚刚给张打电话的时候,沈听肆在她后面站了多久。
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一家人。”在王珍心神不宁时,沈听肆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