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先不论,欧家这枚棋子算是彻底瞎了,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有动作,要是真的废物,你就叫他滚回乡下去卖猪――”
后面的字扁栀还没听清楚。
就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扁栀转头,看见一头红发张扬的林野。
他问:“扁栀,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林野语调向来跟他的人一样张扬,叫唤扁栀的同时,也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刚进门,”扁栀指着地面上的钥匙,“想捡钥匙来着,今晚没活动么?”扁栀看着低垂下身子,替她捡起钥匙的林野,问,“往日里,你可从没回家吃过饭,今天怎么回来了?”
自从扁栀搬出林家,林野要么回她的公馆,要么再外头胡天海地,基本不回林家了。
“回来拿几件换季衣服,你呢?”
扁栀往屋里走,林野跟在她身后,扁栀淡淡回:“我也是。”
林家大门被推开,地面一片狼藉,保姆正顿在地上整理电视机荧幕碎片,王珍笑盈盈的看着进来的扁栀跟林野。
“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你爸爸今天去临城了,要明早回来,你们两晚上想吃什么?”王珍面容娴雅端庄,“我亲自下厨,栀栀喜欢吃桂花芦笋对么?”
说着,王珍撩起袖子,看着就是要下厨的模样。
扁栀没答,一步步的走近客厅,她平静的看着王珍面容,淡淡一笑。
也就是这一笑,叫王珍笑不出来了,她额头青筋一跳,后背的跟着紧绷起来。
“栀栀,来多久了啊?”
扁栀看了眼地面,王珍赶紧解释,“下人不小心,衣襬勾到了电视柜。”
扁栀抬步,要走过去,林野见状赶紧扯住了扁栀的手臂,“过去干嘛?碎片多,别伤着你,”林野一副少爷做派,看着扁栀问,“你在家吃饭么?”
若是不在,他也懒得在家里待着。
往日里,扁栀多半会说:“有事,”可今日,她却破天荒的笑了笑,转头对王珍说:“王姨,那麻烦你了。”
王珍愣住。
显然也没有料到,林决不在的情况下,扁栀居然会愿意留下来吃饭。
林野张罗着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一边张罗着扁栀上楼,“我再找找有没有碎片,你先去楼上,饭菜好了,我叫你。”
口吻没有半点恭敬,可言语间的保护却彰显无余,可能林野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扁栀亲生血脉中自然而然的维护。
王珍却是看了个十成十。
她眼神暗了暗,又很快恢复如常,她笑着进了厨房。
等到确定扁栀上楼了,王珍才拿着一旁切好的水果,她路过客厅,林野丝毫没有要她注意脚下的意思,而是埋头仔细的在呆会扁栀可能路过的可疑地方扫描是否有碎片留下。
王珍的眉头狠狠皱起来,她喊了声林野:“宝贝,你刚刚跟扁栀,是一起进来的么?”
林野还沉浸在找碎片的世界里,“嗯。”
“你跟扁栀的车子,是同时到达咱们家停车场的?你们是从哪里遇见的,还是你去中医院跟她碰头的?你既然住在扁氏公馆,那要是一起回来,开一辆车不就行了么?为什么开两辆车?”
王珍是学财务的,心细如发,一点蛛丝马迹,她都能窥探其中。
扁栀刚刚进门时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对劲,是那种,奚落的,昭然若揭又高高在上睥睨的。
那种眼神,叫她很不舒服。
“妈,”林野不乐意的直起身子,看向身后还端着水果的王珍,“你今天为什么都喊姐姐叫扁栀,你从前不都亲热的喊她栀栀么?而且,我们分别开车怎么了?又不喝酒,再者,我万一有事要出去玩呢,这点小事,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王珍被林野颇为理直气壮的话气的几乎心梗。
“您有空纠结这些,您还不如想想今晚多做几样菜让扁栀尝尝呢,她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都瘦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林家养不起小公主呢,哎呀,妈你赶紧去厨房吧。”
王珍:“……”
林野神色懊恼:“早知道扁栀今晚会在家里吃饭,我就叫秘书把前几日酒店从日本进口的刺身运过来了,还有那瓶82年的红酒,扁栀之前肯定没有尝过,真是可惜了,下一次……”
王珍面容晦暗的听着自己家的怨种儿子一口一个:扁栀。
她非常想提醒这傻子,扁栀跟你可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偏生这小子从小维护扁栀,她暂时也懒得去提醒他。
终归等她把林家的一切捧到他眼前,他看着滔天富贵,才明白她这个为娘的苦心。
第370章 可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扁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地面已经收拾好了。
林野翘着二郎腿在客厅跟朋友打电话。
“今晚我晚点过去,跟你们在酒吧会合,吃饭我就不去了。”
一头红发在客厅里惹眼耀目,“我今晚要跟我姐吃饭,你们这些没有姐姐的人是不会懂有人管的乐趣的。”
“切,你姐跟我姐能比么?”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姐可是扁栀,新一代女性独立代表,你姐还在角落里为失恋痛哭吧,我姐有爱马栀,国际银行,手上资产破千万,别说你姐,你们全家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姐一根汗毛。”
见扁栀从楼上下来,林野:“得了,就这样,再说吧。”
王珍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的对扁栀说:“这傻小子,大小就喜欢你,也不亏是一家人,哪哪都炫耀有个好厉害的姐姐,真是傻瓜,还用得着他炫耀么?整个a城,谁不知道,咱们家栀栀最厉害了呢。”
王珍神情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扁栀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在王珍揉着手要进厨房时,扁栀忽然淡淡的叫了句:“王姨。”
王珍转头,脸上挂笑。
扁栀:“一家人?可我,”扁栀盯着王珍的眉眼,说完了剩下的话,“跟你不是一家人。”
王珍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扁栀倒是好笑模样,坐在餐桌主位,垂头吃起饭来。
林野走过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主动提扁栀装汤,对扁栀笑眯眯道:“扁栀,你什么时候再写一篇短篇剧本给我,我最近想拍个网剧,你帮帮我呗。”
扁栀:“我最近没空。”
“啊,扁栀,”林野外头纨裤子弟模样,到扁栀面前,完全泰迪舔,“姐姐,好姐姐,我最近可头疼了,你不知道,我公司两个刚刚签进来的新人,像两个棒槌一般,怎么捧都不红,我求求你了,你就有空的时候,帮我写一篇短篇的网剧嘛,我在他们身上可是砸了大钱了,你帮帮我呗。”
王珍站在不远处,看着林野一副讨巧乖顺哈巴狗的模样在扁栀面前,怒火中烧至于天灵盖!
难不成,她王珍的儿子,就注定只能被扁妖妖的女儿,像制压着狗一般低眉顺目一辈子,求着她施舍可怜吗?
她偏偏不信这个邪!
扁栀从林家出来的时候,天空下了瓢泼大雨。
林野还有个局,送着扁栀上车,跟着车子,把人送到扁氏公馆后,才开车去赴局。
扁栀停好车,站在扁氏公馆的大门口,看着林野的红色车子嚣张离开。
林野跟周岁淮的性子,说像,但是又不太像。
都一样的张扬。
但是,周岁淮心思细腻,固执里固执认死理。
林野,他一直是被王珍宠爱着的,心大,脾气也大,从来是一副自己是天之骄子的模样。
人家总避讳被说啃老,富二代。
他却从不。
走到哪里都得炫耀,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我爸不值一提叫林决,我哥哥叫沈听肆,最厉害的是我姐,叫扁栀!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个快乐,被上天眷顾的小米虫。
这样的随心所欲的性子,羡煞多少旁人。
扁栀不由得想起刚刚王珍听见她说:跟她不是一家人时,惊愕的表情,她眸光停顿了一下。
再看向林野车子离开的方向,却已然空空荡荡了。
她垂了垂眼睫。
刚要转身时。
天空忽的响了道惊雷。
电闪雷鸣间,十几米外,一张刀疤国字脸在雷电下剎然若现,他的面色阴寒,脸上露着扁栀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淫笑。
等到电光消散,扁栀在看过去时,那里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
扁栀侧在大腿边的手无声攥紧,手指骨节冷然苍白。
下一秒。
扁栀抖落身上寒,推开大门,进了屋。
扁栀进门,屋内一片昏暗,保姆请假回了乡下,沈听肆出国还没回来,林野又出去野了。
她跟周岁淮说,今晚她在林家吃饭,他许是觉得,她没这么早回家。
喏大的公馆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