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枫耳边轰隆隆的,像被响雷劈过一般。
他呆滞的坐在原位上,好半晌后,才茫然的重复:“医药大亨的独生女,是……扁栀?”
是他认为的那个扁栀吗?!
是吗?!
天了噜!
他,之前,对扁栀还算得上客气吧?
林决没想过,前几个小时刚刚见过的、要跟自己抢独生女的段涛会再度出现在自己家里。
“发什么神经病?”林决哼哼着看着段涛带着他的小儿子,“见我女儿?老段,你看看现在几点。”
“怎么?生不出女儿,上门来抢?”
这话一出。
楼上的沈听肆跟林野齐刷刷下来,气势非常霸道的站在林决身后,脸上充满戒备。
“抢你是抢不过了,”林决扫了眼段成枫,悠哉游哉哼笑,“带儿子来也不行,你来迟了,女婿我有人选了。”
扁栀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乌央乌央的一群人。
她不明白,怎么连周岁淮都出现在楼下,还一副气势汹汹跟段成枫对峙的模样。
她记得刚刚的娱乐新闻推送。
周大明星今晚有行程,要去参加某热门综艺。
“扁栀,真的是你!”
段成枫激动的刚要上前。
忽的。
领口被人提溜起来,一仰头,对上周岁淮的死亡凝视。
把人往门口丢后。
周岁淮看着穿着雪白柔软睡衣,整个人都呆萌柔嫩到犯规的扁栀,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几步上楼,利落的脱下身上的风衣整个套到扁栀的身上。
扁栀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周岁淮就到她眼前了。
低俯着身子,用羽毛般轻柔的声音,低问,“困?”
扁栀确实困。
被林决电话从床上挖起来,这会儿脑子一团浆糊。
她刚想说话,只见周岁淮被沈听肆拍了拍肩膀,顺着力道被他跟林野带到往下几节楼梯。
沈听肆跟林野环胸,齐刷刷的站在她身前,缝隙间看到再往下的周岁淮对着她柔柔一笑。
“晚上凉,衣服披好,乖。”
沈听肆眉头下压:“这口吻,哄谁呢?”
林野咬牙切齿:“周岁淮,你是不是找死。”
林决悠哉游哉的靠在沙发上,得意的看着段,没有女儿,流口水涛笑的开怀。
段涛摸了摸鼻子,“当我欠你一次,赶紧帮我问问,十万火急。”
林决矜贵抬手,“扁栀。”
“爸,”扁栀拨开面前三人下楼,“有事?”
林决将桌面上百张的检查报告递到扁栀面前,“你段叔叔,想请你给他们家老爷子看看病况。”
扁栀乖顺地拿起报告单一张张地看。
段涛生了五个儿子,个个淘气皮实,他这辈子就盼望着有个乖巧的女儿。
不用多,就扁栀这样就成。
实在不行,当儿媳妇也成啊。
这基因,这智商,这家世,独一无二啊。
段涛偏头看了眼段成枫,又看着坐姿端正的扁栀,眯眯眼笑成了一条缝,心里的算计快飞上了天。
周岁淮察觉后,眯起眼睛,周身气势沉下去。
“段爷爷的心脏,长在了右边,”扁栀低头认真看着眼前的病例,准确的陈述情况,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人情绪的波涛汹涌,“做过一次搭桥手术,但是情况还是不好,保守治疗过一段时间,效果不是很明显。”
扁栀眉头微微皱起来,“按照如今的情况,如果还只是保守治疗……”
扁栀话音一顿,抬眸视线直直跟段涛对上,她专业且直白,“病情可能随时复发,到时候,就无法控制了。”
段涛点头,拍着林决的肩膀,“段成枫说我还不信,你闺女有两把刷子啊,这么一堆报告一下子就看完了,有效信息提炼的很准确。”看书
段涛是越看扁栀越满意。
扁栀只专心在病例上,“老人年纪大了,还伴有糖尿病跟高血压,承受能力有限,开刀重新搭桥有风险,危险系数很高,所以现在进退两难。”
段成枫从林野身后跳起来,补充,“对,而且医生说了,爷爷心脏长在右边,所以手术缝合需要左手,这个,很麻烦。”
扁栀听后,却摇头,“这个没关系。”
段成枫:“嗯?”
林野啧啧两声,挺胸,“我们家扁栀,拿手术刀哪只手都玩得溜。”
段涛盯着扁栀看,“那,能手术吗?主治医生是说,如果手术,对生命的延长有帮助。”
扁栀:“能。”
段涛闻言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才今天第一次见扁栀,可是她说是,他也就这么相信了。
或许是这丫头身上,带着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沉稳跟冷静。
她的眼睛清澈干净,丝毫没有名利场里的计较跟盘算。
“那,风险呢?”
扁栀又认真的翻看了一遍报告单,素唇轻启,“寻常心外医生大概可以给出的手术完成系数是百分15,我大概能到百分67。”
段涛闻言,眼睛唰地亮起来。
“行!”
“那做手术!”
去他的保守治疗,那一天天的病危通知搞心态。
接近百分七十的机率,不冲是傻子!
第31章 算她运气好
当晚,所有人浩浩荡荡准备从家里出发时。
扁栀转头,让王珍留住了林决。
“爸,你最近在调理脾胃,中药给你炖好了,你喝了早点休息,明天过来医院也一样。”
这话一出。
馋贴心小棉袄的段涛口水差点流下来。
扁栀上楼换衣服下来时,林决坐在沙发的中心位置,扁栀换鞋出门时。
林决喊住了她。
“丫头,百分六十七的机率已经很好了,后果我刚刚跟你段叔叔说过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尽力了就行,压力别太大。”
扁栀掀眸看过去。
父亲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看她,只是端着汤药,慢条斯理的喝。
像是要传递某种安定的力量。
“嗯,我懂。”扁栀轻声说。
等到家里的门关上,端着汤药的人才抬眸,走到窗边远远的目送扁栀走出去的身影。
去医院的车上,挤了一堆的人。
明明后面的跟着好几辆空车,可几个大男人非要挤在一起。
扁栀也没太在意。
上车后,拿着病历用铅笔做标注。
段涛看着扁栀认真的模样,放心的同时,劝:“丫头,我跟你爸说过了,没事,你尽力就好,别紧张。”
“我们家老爷子的情况,也都知道,医生都说也就这几个月的活头了,你能尽力,叔叔谢谢你。”
很难想象。
前几个小时,在包间吃饭的时候,段涛还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
这会儿已经开始真当女儿心疼起来了。
扁栀落在膝头资料的手顿了一下,她迎着昏黄的灯光抬起头,静静的跟段涛对视。
“您放心,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我会尽全力,因为要进手术室,我一定会紧张,但是没关系,我很享受这种高度专注感,既然我答应您给段爷爷做手术,我就会拿出我十二万分的本事,您不用宽慰我。”
“我是一名专业的医生。”
“进了手术室我就没有别的想法,也不存在您说的那些压力。”
扁栀的话落下,段涛跟段成枫紧紧攥在膝头的手缓缓松开。
段涛重重点头,坐正了身子。
悬高的心缓缓落下,初秋的这个深夜,活了五十几载的商业大佬,莫名被个小丫头给宽慰了。
手术在报告出来后的半个小时后举行。
因为患者情况特殊,很有借鉴意义。
所以仁心医院的院长央求着扁栀做一场公开观摩性手术。
段涛担心扁栀因此压力大,可她面色从容的翻看刚刚出来的报告资料,看了眼段涛后,礼貌询问,“家属同意么?”
段涛:“可以。”
扁栀微微一笑,“那就行。”
段涛还想说点什么时,扁栀点头对他致谢,“您的善举会让很多的医学生学习到新一例的案例,替他们谢谢您。”
干净纯粹的赤子之心。
段涛动容,她当真一颗心献给了医学事业,半分不计较自己得失。
众目睽睽之下的手术,一点点小小的纰漏就会被无限放大,也只有扁栀,会这么随口答应下来。
欧墨渊从陈语嫣病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给扁栀送最后一张化验单的段成枫。
他拉住了段成枫。
段成枫急的很,还不太想让欧墨渊知道扁栀给爷爷做手术,以免生出事端。
可偏偏欧墨渊不依不饶的跟过来,段成枫没辙了。
双手合十,“兄弟,如果你还是我兄弟的话,无论你待会儿看到什么,求你千万别说话,我爷爷今晚做手术,你知道我爷爷对我们全家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