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你不知道,妈妈这些年,心里始终愧疚,我十分希望栀栀也把我当做母亲对待,可她总是冷冷淡淡的,我也总觉得融入不了这个家,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把中医院转到我名下,这样的话,回头我给栀栀,这个中医院,便也算是她的两位母亲给她的东西,她日后细细想来,必定感激我的。”
说完这一场长段话,王珍已然感性抹泪。
她期盼着沈听肆的反应,她觉得,她已然说到这种程度,沈听肆没有理由不把中医院转到她的名下。
“只是过一下手罢了,终归这东西,最终是要给栀栀的,也没区别的,对――”
王珍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沈听肆,想跟他确认。
可最后一个“吧”字还没说出口,王珍便看到了沈听肆面色若黑铁一般。
沈听肆长得好,可久在高位,身上早已沉淀出一股威势,不言不语时,眸色冷厉,在寂静中吓人的紧。
“你……”王珍忽然嘴软。
沈听肆的两只手紧紧的缩在身侧,他垂着眸子,拼命的压制住心头怒火。
若他有扁栀那般勇敢跟透彻,他一定会怒吼着质问王珍:您不觉得,由您把中医院交给扁栀,是另一番侮辱跟嫌恶显摆吗?!您是想要她,日后呆在中医院的每一份每一秒,都觉得既恶心,又心痛吗?
是这样吗?!
她的净土不多,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
她已经忍的很努力了!
沈听肆拳头攥紧,气息也变得粗重,眼尾撩起一片血红。
看的王珍心悸的很。
“宝贝,你……怎、怎么了啊?”
沈听肆狠狠的闭上眼睛,他不愿意再说多一个字,深怕会泄露了自己心底压抑长久的愤恨,他坐回桌旁,用尽力气翻页后,才忍着风起云涌的情绪说:“我这里事多,您早点休息。”
王珍知道沈听肆倔的很,她叹了口气。
“宝贝,那你再想想,若是觉得可以,你不用自己来说,你让秘书跟我走合同转让手续,妈妈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应该明白的。”
说完,王珍微笑着离开。
在王珍离开后的几分钟后,书房内像被扫荡了一般,满地狼藉。
被玻璃划破的手滴滴答答的留着鲜血,沈听肆木然的看着血色在地面摊开,情绪不可控制的给扁栀去了个电话,口吻哀伤,“你在哪里?”
“能也给我一个房间吗?”
“我……”权势滔天的沈听肆,孤寂又悲凉的说:“也没地方去。”
“可不可以,也收留我。”
几分钟后。
沈听肆驾车驶离林家。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酷炫跑着紧紧跟在身后。
王珍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一前一后的驶离,缓缓的垂下了眼。
而想要中医院产权的不止王珍一个人,深夜的医院,有人踏步而来。
裹着一身寒霜,欧墨渊推开了李娟病房的门。
在得知中医院已经被转让出去后,他愣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急着走。
而是一脸淡漠的站在床沿,丢了一张支票到床上。
“这个钱,是我私人账户出的,你不用担心会被老太太追回,这里是一百万,买你当初跟我说的,关于扁妖妖的秘密。”
李娟惊恐的眸子透过纱布往外看向欧墨渊。
战战兢兢中,又看向床上的支票,心里的贪欲一点点的攀爬上心脏位置。
“两,两百万。”在欧墨渊的沉沉凝视中,李娟长着嘴,说出需求。
“少一个子,我都不说。”
李娟蜷缩起身子,怕的要命,但眼前的人,远没有姓周的那个男人可怕,跟他讨价还价,她还是敢的。
欧墨渊站在原地,冷眸爆发怒火,“你是认为,我不敢像周岁淮一样揍你吗?”
李娟也是一顿。
不过她很快隔着厚重的纱布笑出声来,她躲在角落中,抖着被揍过后的干涩音调,精准而恶毒的说:
“狗蛋,不管你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乡下里走出来的狗蛋。”
“你敢打我,我信。”
“但是我知道,你不敢像周岁淮那样对我下死手,顶多狠一点罢了,你没有周岁淮的家世跟身后靠山,每一步你都需要算计着走,瞻前顾后,细细思索,前头听你家老太太的意思,欧氏你还做不了主,所以,才拿着这些小钱来我面前。”
一个亿跟一百万,一百万可不就是小钱了么。
李娟是着实想跟周岁淮说这笔生意的,可周岁淮太狠了,她现在一闭上眼睛,耳边都是呼呼而来的狠拳落下声。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
即便是当初意图侵犯扁栀,如今还在改造的张,也不及他半分狠厉。
“狗蛋,”李娟想到小时候报纸上刊登的欧墨渊救扁栀出苦海的英雄事迹,她不屑卷唇一笑,“你可比小时候怂多了、”
“那老太太一看就是身子半截土的人了,你竟不敢反了她,拿着一百万寒酸钱到我跟前,当真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一口价,两百万。”
“你放心,这个讯息远远超过两百万的价值,只要你给了,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若你不愿意也没事,回头我拼着老命找周岁淮要。”
凭借着周岁淮因着她说几句扁栀的往事,他就疯魔的样子,若真愿意给,几百万那不是洒洒水么。
“行。”欧墨渊思虑半晌,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语调沉冷,“这钱老太太若问起,就说送华北高奢珠宝品牌方的招待费,现在打到我账户。”
几分钟后。
款项入账。
欧墨渊将钱转进李娟账户。
李娟眉开眼笑的数着账户里的''0'',笑的连扯动伤口都顾不上了。
收好手机,她抬起包扎成猪蹄的右手,张望左右后,低声说:“你过来点,我慢慢与你说。”
第317章 录音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
静谧的病房内,李娟低哑的声音被一点点放大。
而当年某些细节被披露,欧墨渊的眸色由淡转至沉重。
他眼底有浓烈讶异,还有甚至掩饰不及的震惊与错愕。
“当真?”欧墨渊沉冷盯着李娟,他语调阴鸷下去,“我警告你,若敢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我要你命!”
李娟将手机放回枕头底下,“自然当真,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的,那一抹紫,我不会认错。”
欧墨渊盯着李娟的脸,质疑的问,“那你为何这么多年不说?”
“说?”
“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说的话,逢年过节,林家还记得有我们家这一门穷亲戚,包个万把块的红包给我们,若是说了,我们又没有证据,他们指定还得跟我翻脸,我吃饱了撑的?”
若不是如今这件事有利可图,她这辈子都不打算说。
欧墨渊凝视着李娟,明白她是跟自己一样的利己主义,她的做法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欧墨渊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李娟又转了五十万,“这是封口费,这件事你知我知,若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别怪我心狠手辣,我是不会要你命,因为你的命不值得我搭上前程,但是我有一百万种方法叫你生不如死。”
李娟笑眯眯的看着手机里增加的余额,丝毫不见方才胆怯,她撇着欧墨渊,颇有些得意,“放心,既然你给了钱,那我也是上道的人,我绝不会告诉别人,明天我就离开a城,永远不会回来。”
“怎么样?”
“你这两百五十万花得值吧?我告诉你,你若以这件事为要挟,扁栀一定会考虑跟你复婚,我跟你打包票。”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当年因为扁妖妖的那件事,扁栀生生抑郁了许久,曾经,是那么爱笑的姑娘。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扁栀的样子,如花骨朵一般,站在院子里跳了一支舞,恬静优雅,舞毕,她顿时扬起比烈日还夺目的笑脸,窝进扁妖妖的怀里,仰着头撒娇要奖励。
鲜明且热烈。
如今,看着倒是像一汪再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算了。
个人过个人的人生,她只顾得了自己。
欧墨渊警告完李娟后,抬步离开。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有抹一闪而过的身影悄然在隐匿夜色中。
此时。
月色正浓。
周岁淮正在发呆,身侧电话响了一瞬后,他接起来,是周岁寒的电话。
诺大的房间内,周岁淮的呼吸声,由几不可闻到渐渐粗重。
他眼底决然而起的暴戾感一点点燃起,只几秒间,便覆盖住了整个清澈眸光。
“哥……这讯息,可靠么?”
察觉周岁淮情绪波动,周岁寒停顿了一下,“下面的人报说欧墨渊离开之后,李娟似乎低喃了一句旧手机里似乎存了一段录音,声音太低没太听真切,我会派人跟的紧一点,有讯息的话立马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