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还在N瑟呢。
听见债务两个字,如一盆凉水当头倒下。
她怀疑自己重听了。
“什么?”
“什么债权?”
她垂下头,欠条上那一大串的“0”直接闪瞎她的狗眼。
每一张欠条上都盖着扁氏中医院的公章。
那么大一摞。
李娟拿着手机计算器才数了几张,已然破亿。
她怔在原地,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她经历里人生最大起伏。
“你――骗我!”
“怎么能是骗你呢?舅母,”这一声舅母,扁栀叫的格外亲切,“中医院是您上门眼巴巴要的,产权书上,是您自愿签字的,我怎么骗您了呢?您可是带着律师过来的,李律师,我骗了么?”
李律师黔驴技穷了,木然点头,又匆匆摇头。
“你,不可能的!”
“这么大的中医院不可能欠这么多钱!扁栀,你设局炸我是不是?!”
扁栀无辜耸动肩膀,“舅母,您,太高估您自己了呢?”
“以您的智商,我需要故意费心设局么?”
“这里的每一张借条,上面的金额都有实打实的流水,款项是不是进入中医院,是不是用在了中医院的经营上了,您可以找人核实,”扁栀说着,闲闲指了指李律师,“喏,这活,您身边的律师能干。”
李律师顿时蹭的起身,他抿着唇,直接走到一侧给欧老太太那边去了电话。
几秒钟后。
会议室内回荡着老太太的暴怒嘶吼。
“废物!”
“既然李娟没了用处,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滚回来!”
李律师:“那,李娟呢?”
回答李律师的,只有一大串冷漠的“嘟嘟嘟――”电话结束通话声。
李律师呆了几秒,然后像是反应过来般,对着扁栀僵硬一笑,而后,走到周岁淮的跟前深深鞠了个躬,“小周总,刚刚是我不懂事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放我一马,拜托您了,我立马离开。”
说完,李律师脚底抹油,头也不会的闪退了。
会议室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众人都直直看着从狂喜到无措,再到茫然的李娟。
“栀栀啊――”
李娟好久后,才张着苍白的嘴,“我是你舅母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能这么明摆着坑我对吗?”
“你妈妈在世的时候,可是最疼你舅舅的,你可不能在你妈妈离开之后,就这么欺负你舅舅,舅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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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小周总。
扁栀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拉直,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您还记得,您是我的舅母?”
“您不提醒,我还以为,您是欧家的人呢?”
扁栀没有忘记那日在警察绝,李娟虚伪指正她的模样。
丝毫没有顾忌,也全然没有想过,被诬告后,她的处境。
如今,她居然这样坦然的在她面前提及扁妖妖。
且要求她放她一马。
“呦――栀栀啊,这么多天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啊?”
李娟满目嬉笑,心里是不太害怕扁栀的。
在她的心里,无论扁栀如今怎么样,依旧是当年落进她家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林家独女又怎么样。
她只要一天是她舅母,只要她手里攥着当年往事,她就不相信,扁栀能拿她怎么样。
惹急了,她就把当年的事情抖落出去,让整个林家人没脸!
“舅母那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么?你还能跟舅母计较啊?咱横竖是一家人,我最后也一定是帮衬着你的,你看,我是不是眼巴巴的把孩子带到城里来,就是听说如今中医院规模大了,怕你管不过来,舅母可是一心为了你,只不过,碍于欧家人巧言善辩的,舅母这才着了道。”
李娟贼眉鼠眼的瞧了瞧周围看着她的高矮胖瘦,又看了眼眉眼冷厉的周岁淮。
抿了抿唇,走到扁栀身边,讨好一笑,“那个,栀栀你就别跟舅母计较了。”
扁栀看着李娟一肚子坏水的样子,轻轻一笑。
她点了点头,“行,舅母我不与你计较,过去的事情,过去了,既然如今中医院是您的了,我就不留了,亲戚不亲戚的另说,有着舅舅的关系,我继续在中医院里头做事,也妨碍您做事,我这就走,这里恭祝您,生意兴隆。”
说罢。
扁栀起身。
“哎――”
“哎――”
“别走啊。”
李娟眼见着扁栀起身往外走后,那一走廊的病人也跟着一起离开。
她顿时想起来。
之前几次她来中医院的时候,其他诊疗室都门可罗雀,唯有扁栀就诊室的门口,拥挤着站满了人。
“栀栀,你别走啊,舅母这里需要你,你看看,你还在这个就诊室待着,你,”李娟为难的看了眼高矮胖瘦,烦躁的摆手,“这几个人,你要的话,也可以留下。”
扁栀微微一笑,“不必了,不用叫您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啊。”李娟连忙说。
扁栀却像是没有听见,一味的往外走。
李娟立马急了。
迅速折回会议室,拿起桌面上一大摞的借条,追到扁栀前头,抬手拦住了扁栀。
“不许走!”李娟语调冷硬。
“要走也行,”好不容易到手的中医院,她没有放弃的道理,“你要走,把这些欠条的钱还清楚再走!”
扁栀拉开站在自己前头的几个男人,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直直看着李娟,眸色带着沉重的凌厉一点点的压上李娟的肩头。
她懒得废话,“如果我不呢?”
“不?!”李娟本以为可以跟扁栀周旋,却不曾想到,她面色这样冷,丝毫不留情面,看着她的样子,像是要杀人,“你,你――”
李娟指着扁栀的鼻子,你字后面威胁的话即将要脱口而出时。
她顿住。
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那么多钱,要是直接当众摆出底牌,恐怕扁栀会恼羞成怒。
到时候,巨额债务落在她的头上,她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她目光凶狠,天灵盖的怒火一点点强压下去。
“你,别得意!”
李娟试图提醒扁栀,自己手上有她当年丑闻,“你要是不帮我把钱还了,当年的事情,别怪我去找媒体说!”
扁栀眸光丝毫不变,冷静的像是当年发生那件事情的不是她。
“嗯,你去说。”
“要我帮你联络媒体么?”扁栀分外大方。
“你――”
李娟气急了,她没有料到,扁栀会这样没皮没脸,当年都被人那样了,如今说起来,却仿若没事人一般!
“行!”
李娟怒急攻心,她张口要来,刚说出一个“当”字时,忽然有人上前一步,他嘴角前一秒还挂着轻描淡写的笑。
如今。
眸光漆黑,层层迭迭的杀意压下来,叫李娟怔然,一时间,张着的嘴巴全然发不出声音来。
“舅母是吧,”周岁淮给对面的李坤示意,叫他将人群疏散开来,一边整个人抵在扁栀跟前,眼神压迫,“有些话,想好了再说。”
周岁淮语调含笑,但眼底的冷铺陈开来,一寸寸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李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见过这样的人。
她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一瞬间身上释放出的逼迫感,只短短几个字,眸光敛起,身上气息压制。
等到一行人走远了,李娟才如梦初醒。
她怔怔然抬手,摸了一把额头,全是汗。
几分钟后,卷了阵过堂风,李娟才虚弱得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呆呆的想起刚刚周岁淮的眼神,那种顷刻间席卷而来的驾临感跟逼迫感叫她心头一震。
她心有余悸的摸着心脏失控位置,好久后,才拨出一口长气来。
当晚。
中医院迎来了第一波逼债的人。
开口就是三千万。
李娟被吓的腿软,躲在档案室里,大气不敢出。
因为扁栀的离开,中医院里安静的脚步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逼债的人个子挺括高大,皮鞋声落在地面“咔哒咔哒”一下下像是踩在李娟脆弱的脑神经上。
档案室的门在李娟瞳孔地震中被劈开,李娟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逼债人的身影落在眼前,李娟完全不敢抬头,她战战兢兢,抖抖索索。
“我,我没钱,老板,这个中医院是扁栀的,你去找她要钱吧,真的,她是首富林决的女儿,你们要什么都去找她,我真的没钱的。”
“中医院是扁栀骗我接收的,我是被骗过来的,老板,”李娟匍匐着身子,想要抓住男人的裤脚求饶,可还不等爬过去,就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