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片哗然。
在这之前,众人以为扁栀这方起码会有一番狡辩,倒是没有想到,扁栀会这么直接的承认。
欧墨渊这边的律师,将伤情鉴定报告递交给陪审团。
欧老太太看着这一过程,她眼底难掩得意。
鼻孔朝天,傲慢藐视一切。
呵――
还以为扁栀这林家独女有什么厉害之处呢。
还不是只能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事情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她还以为林家会有什么手段呢,看来只要精心布置,无论权势再大,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她如今就等着扁栀灰败登场,看她灰溜溜的恳求原谅。
欧老太太忍不住得意扯笑。
而欧墨渊也狠狠怔愣。
他不明白,如若她就这样承认的干脆,为什么不同意庭外和解。
甘愿成为众矢之的,他人眼中的暴力狂,都不愿意嫁给他?
他明明也并未强求,只希望跟她先从名义上的夫妻做起啊!
欧墨渊真的看不懂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难道……
在扁栀的心里,跟他结婚,远比坐上被告席,成为众人笑柄更加令她难以接受?
欧太太可是a城多少女人可望不可即的地位。
她就这样看不上吗?
欧墨渊怔怔看着扁栀,律师提醒回答问题了,他才缓缓回神,眼神茫然四顾。
欧老太太看着欧墨渊的模样,眯起了眼睛。
心底大怒:这个没出息的野种!关键时候,居然出神,掉链子!果然是个不堪重托的!
“法官,我没有问题了。”欧墨渊这边的律师春光得意。
“我也没有问题了。”扁栀这边的律师,满目难言。
在扁栀要下去时,沉默许久的欧墨渊忽然出声。
他当众叫住了扁栀,“等等。”
扁栀不解转头,淡淡看他。
“你、”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此刻冷漠的扁栀,欧墨渊心尖居然为之不痛,“知道,错了吗?”
欧墨渊看着扁栀,断断续续的问出这话。
扁栀闻言,嗤笑一声。
她似乎懒得说话,偏头,就这么冷冷淡淡的看着欧墨渊。
欧墨渊面色一变。
在扁栀的沉默不语中,像是扁栀已然给了他宣判。
她说:欧墨渊,你叫我恶心。
她说:欧墨渊,事情真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必端着一副虚伪做派?
她明明没说话,欧墨渊却仿若顷刻就懂了扁栀眼底所有轻蔑意思。
“你……”
台下欧老太太不断递上来眼神,欧墨渊置若罔闻,欧老太太眉尖狠狠蹙起,给律师提醒,让他迅速把人拉回台下。
律师轻轻扯了扯欧墨渊的衣袖。
“你应该知道的,”可欧墨渊却仿若未闻,在扁栀要转头下台前,欧墨渊喊住了她,“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若我安排的尘埃落定,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扁栀,你当真要这么固执?”
“只要你松一松口,事情就会有转机,我可以不计较一切的。”
欧墨渊莫名的心慌,他盯着扁栀,渴望从她嘴里说出一个“好”字。
他只要一个“好”字。
可扁栀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勾着冷唇,平静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桩巨大自导自演的丑闻。
叫欧墨渊心里难堪的发紧。
“你――”
他没办法了,他黔驴技穷了。
“我,认输了行吗?”欧墨渊几乎思维不受控的说出这句话。
他盯着扁栀的小脸,在欧老太太起身怒骂中,欧墨渊轻轻说:“扁栀,我认输了,行不行?”
扁栀不解欧墨渊的行为诡异。
在媒体的喧哗声中,在欧老太太厉声指责声中,扁栀忽然轻轻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这两个字,成功让在场所有喧闹回归安静。
众人像是被点穴了一般,齐刷刷的看向扁栀。
“不……”欧墨渊这边的律师磕绊着反问,“不行?”
两边的律师都疯了。
控方要投降,被告方居然不依不饶要伏法?
所有人都不懂了。
连同欧墨渊,他怔怔看着扁栀,“你,没有听懂我说什么吗?”
“我说,”他吸了口气,“我认输了。”
“我不告了,这件事情,我不追究了。”
“这样,都还不行吗?”
“扁栀,你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
这几次明确的话落下,台下欧老太太失控到发疯。
她枯老的手握着栏杆,当庭大怒,“欧墨渊!你是疯了是不是,谁允许你做的这个决定?!”
“我告诉你,欧墨渊,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野种就是野种,这辈子都成不了大气!在这种时候退缩,妇人之仁!”
欧老太太完全失控,怒骂内容越发不堪入耳,被法庭工作人员阻拦后,才气息不匀怒气冲冲的坐下。
坐下后,她远远指着扁栀的脸,鼻息粗重,“扁栀,我告诉你,即便是欧墨渊不告了,但是我们欧氏,誓死追究你的责任!”
“欧墨渊已然签下委托书,扁栀我告诉你,做了坏事就应该受到责罚,你逃不掉!”
欧老太太真的太生气了,她眼见着建筑起来的道德高地轰然倒塌,即将到手的天价彩礼不翼而飞。
扁栀跟欧墨渊离婚后的这些日子,她过的憋屈,她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结果,好日子就在眼前,欧墨渊却突然放水,她气得要拎刀上去剁了欧墨渊。
第289章 我是人证
最终,欧墨渊被以“神志不清”的理由被拽下去。
欧墨渊的律师则在欧老太太的指挥下,提供了当天证人拍摄影片,跟当天证人现场证词。
证人证物当前,一切都似乎无可辩驳了。
欧老太太的气势重回脸上,她一双阴冷的眸子狠狠定在扁栀脸上,妄图见她面色仓皇。
“被告方还有什么异议吗?”
这句话落下,这场审判已然进入尾声。
“有。”
在媒体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起身时,却听见一声清丽嗓音缓缓而起,所有人悉数停顿动作,齐齐朝被告席看去。
“被告,你说,你有异议?”法官问。
“是的,我有异议。”
“有何异议?对人证或者是物证有异议?”
“不,人证跟物证都属实。”
这话落下,在场再一次掀起喧哗。
记者a:“什么意思啊,扁栀这是神经错乱了吗?人证物证都没有异议,那岂不是证实事情真相,她确实打了欧墨渊,那还有什么异议?”
记者b:“黔驴技穷了呗。”
记者c:“我看也是,你们猜猜看,这个扁氏中医院的院长这会儿心里是不是慌得一批?”
记者d:“看着表面还挺淡定的,哎,你们等会儿别跟我抢,我要第一个拍到到她爆哭画面。”
记者a舒展腰身,“我之前去扁氏中医院吃了多少吃鳖啊,这次,终于要拿大料回去,扬眉吐气一番了,这姑娘手段还挺多,不过这次终于是要认栽了吧?哎,你们猜猜,她几分钟后会哭?”
记者b笑眯眯的摸着下巴,“美人当庭落泪,想想就过瘾。”
“……”
“肃静!!!”
铁锤落下,法官威严声起,“被告扁栀,把话说清楚,有异议之处在哪里?”
在所有人汇集的目光中,扁栀声音依旧清朗淡定。
“网上的拍摄影片没有问题,银针也确实是我用的,但是,影片拍摄过程有遗漏,我当天是自保,不是主动攻击。”
“事情发生在街头小巷,角落偏僻,警方已经询问过周围,并没有人证跟监控影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自保?”
扁栀脊背挺直,对准话筒,“不,我有。”
“你有?”
“是的,”扁栀语调清晰铿锵,“我有人证,物证。”
这话落下,在场又是一阵喧哗。
欧老太太的面庞狠狠一抖。
她责问的眼神狠狠撇了助理一眼。
助理立马垂头小声,“老太太,附近只有一个监控影片,事情一出,我们的人就已经立马去销毁证据了,也多次让人在周围以警方名义询问,确实没有任何一人看见当时情况。”
欧老太太眉尖紧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扁栀淡然的样子,她的坚定的心绪开始摆动。
“确定现场搜罗清楚了?”
助理:“确定。”
欧老太太这才定了心绪,缓缓抬眸,她看了眼扁栀,又看了看身侧躁动不安的记者,冷哼一声。
一群没见识的。
一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
“欧老太太?”坐在欧老太太身后的记者,轻轻靠前小声问,“扁栀说,有人证,物证,您怎么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