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腻的,看着扁栀皱眉。
沈听肆看了眼摆放左侧的中式糕点,“早上,适合来一份热腾腾的广式糕点。”
广式糕点,搭配港式奶茶……
平日里,也偶尔会吃,可今日……
扁栀抿唇,在周岁淮即将启唇时,白皙的玉手直接端起一份瘦肉粥,“这个吧。”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野似乎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神咋咋呼呼闹开时,扁栀已经端着瘦肉粥的食盒往外走了。
或许,这在林野的眼里只是一份早餐的选择,但是在沈听肆跟周岁淮的眼里,却并不然。
沈听肆眸光沉沉,而周岁淮眼神震动,似乎狂喜,他不可置信,却又受宠若惊。
抓了抓头发,偏头看向眸光冷似刀刃的沈听肆,十分不确定,却又渴望的小心翼翼。
“小――”
“小乖,”周岁淮有些难以克制的激动起来,“她刚刚的意思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林野终于停止咋呼,他不解看着神色略略执狂的周岁淮,“嚯――”
“见鬼了,你至于吗?”
林野不懂了,“不就是选了你一份瘦肉粥嘛,搞得好像扁栀同意嫁给你的似的,麻烦嘴边哈喇子收一收,丢不丢人?”
林野的话似调侃,但却像是点燃了沈听肆的某根神经。
他一言不发,面部表情直接大步往外走,周岁淮则像是被点穴了般站在原地。
好久后,林野碰了碰他的肩膀,周岁淮才瞪大狐狸眼,满心喜悦地朝林野弯起眉眼。
“……”
林野:“我天,周岁淮你有病是不是,你干嘛对着我笑得这么恶心?”
林野伸出胳膊来给周岁淮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岁淮完全顾不得林野,大步也朝外走,像是想去落实些什么。
林野完全不在状况,他拿起桌面上糕点,嘟囔,“这两个人什么情况啊,一个像失了心疯,一个像着了疯魔,一份早餐而已,至于吗?”
沈听肆跟出去,在扁栀即将去往就诊室的门口拉住了她。
力道有些失控,抓的扁栀手腕有些疼。
扁栀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沈听肆。
只见沈听肆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盯着她的模样,冷峻又沉冷。
“栀栀,你说过的,”沈听肆突然开口,“你这辈子不再嫁,你要留在家里,让我陪着你。”
沈听肆的面容恍惚又失真,落寞染上眉眼,他重复着:“你亲口说的。”
“你明明是这么告诉我的。”
“怎么――”
“就又变了呢?”
扁栀的手腕被越拽越紧,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并未有动作惊扰沈听肆。
沈听肆很茫然,眼神难得的不对焦:“你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话,你明明说过的,咱们都不结婚,我一直陪着你的,就因为跟爸爸赌气,所以,你就又要再嫁人么?”
听到这里,扁栀明白了沈听肆的反常。
她的手腕压迫感越来越强,但是,面容冷静,声调也平稳冷静。
“我没有要再嫁人。”
“我是任性过一次,但是不代表我永远这么任性。”
扁栀忽然顿了一下,她好像明白了沈听肆不安全感的由来,她叹了口气,对是沈听肆的目光。
“昨天,我跟爸爸说的话,是随口说的,并不作数。”
“我也没有,更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嫁,我并不一定能保证,未来一定不嫁人,但是,如果嫁人的话,我这次一定会嫁自己喜欢的人,这才是我的真心话。”
在扁栀的心里,不管她承不承认。
承不承认,王珍是她的继母。
承不承认,她早不再是林决唯一的孩子。
但有一点,她必须承认,那就是沈听肆一直待她很好,无止境地纵容为她兜底。
像哥哥一般,宽容宠爱她。
所以,她愿意,也需要花这个时间去解开沈听肆心里的不安全感。
第285章 周岁淮,实惨!
“当然,”扁栀微微笑了一下,“如果,将来我有喜欢的人,若我要嫁,一定得到你的许可,若你觉得不妥,我便不嫁,这么说的话,你放心了么?”
沈听肆面容分裂,他抬眸,怔怔看着扁栀。
“你的意思是,若我不同意的话,即便是喜欢的人,你也不嫁么?”
扁栀点头,“嗯。”
如果她喜欢的人,得不到如哥哥一般沈听肆的认可,那该不该嫁,确实应该商榷不是么?
扁栀的想法,从一而终的单纯。
“好,”沈听肆一身西装革履,拎起扁栀的手,“拉钩。”
扁栀闻言,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她觉得好笑,但又无奈纵容着,“好,”她抬起手,在沈听肆的大拇指上盖下章,“拉钩。”
这一刻,晨光熹微中。
沈听肆露出了好过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释然微笑。
而几米之外,刚刚欣喜若狂的人,像是被当街泼了一盆凉水。
“为什么刚刚选了瘦肉粥?”沈听肆像是随口问。
周岁淮站在阳光下,一身冰寒,他手脚僵硬的听见扁栀说:“早上想吃点热乎的。”
沈听肆抬手,宠溺的垂头低笑,“嗯,那日后,我日日给你煮。”
扁栀不解抬头,看着沈听肆。
也不至于到日日的地步。
不过是恰好在手边,不过是她恰好觉得,想吃口热的。
而这个瘦肉粥刚好入了她的眼。
仅此而已。
怎么就夸张到了日日程度了呢。
周岁淮站在他们不远处,阳光从天空洒下,落在前方两人的侧颜上,看起来登对又养眼。
而他,彷佛被隔开到天涯之外。
周岁淮紧了紧拳头,将冻结的笑意一点点的收回来。
垂下头,他失落的自嘲一笑。
他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
若说他是天之骄子,天下可得,那有一件事,在这件事上,他永远迟一步,也永远缺一份运气。
他的痴心妄想,终究成了空中泡影。
胖子看着破碎僵硬的周岁淮,叹气摇头,“哎――”他跟身侧三人说:“这家伙,也太惨了吧?”
瘦子叹气,“怪就怪咱们院长太优秀了,周少爷这追妻路,太崎岖了,看得我得忍不住替他掉一把伤心泪。”
矮子,“最惨的是,咱们院长倒是清心寡欲,毫无情商啊,沈总刚刚那样反常,她居然一脸懵懂,当真把人家当做哥哥了。”
高个子摇头,“谁去扶一把小周总啊,这失魂落魄的,别被不小心撞了。”
说话间。
矮高胖瘦要走过去。
这时,捧着瘦肉粥的扁栀忽然转头,像是此刻才看到了周岁淮般。
“周岁淮,你怎么还在这里?”
周岁淮眼神委屈又失落,“我现在连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扁栀不解的看着周岁淮,眉头微微蹙起,“胡说什么?”
“昨天李坤不是说,你今天要开董事会,让你早上早些过去么?会后,还有杂志独家采访,让你早些准备话稿,都忘记了?”
扁栀看着周岁淮侧到一边的领结,强迫症看着实在无法忽视。
她将瘦肉粥放到胖子的手里,“劳驾,替我拿一下,”然后走到周岁淮的跟前,踮起脚尖,伸手,替他整理略略歪掉的领结。
压平,摆正后,扁栀才后退两步,点了点头,“这样好多了。”
说完,她转头,从胖子手里拿过瘦肉粥,跟远处进门的欧皓打招呼,“欧皓,昨天的那个病人的病例,你找一下给我,我做个案例参考。”
高矮胖瘦四人,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如一朵枯萎的娇花般颓败的周岁淮,就在刚刚那么两分钟之后,彻底活了过来。
先是怔愣,然后是回味,然后弯起璀璨的眉眼,耀目如骄阳。
胖子惊叹着晃神,“我艹!一个男人都能笑着这么赏心悦目,我也是服了。”
胖子,“我赌一百块,周岁淮有戏。”
瘦子,“切――过日子又不是看谁笑的好看,我觉得沈总就不错,条件多好啊,单枪匹马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男人就应该这样。”
胖子刚要反驳,见高个子被林野喊过去了,于是胖子问矮子,“矮子,你选谁?”
矮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而后,高深莫测地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中说:“你们不觉得欧皓还挺不错的么?”
胖子\/瘦子:“我去!差点忘了还有个欧皓!”
胖子:“这丫头,太招人,周岁淮,实惨!”
这里刚刚说完。
扁栀就在走廊里遇见欧墨渊了,也不知道是地下车库上来的,还是刚刚趁乱进来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
额间还渗着冷汗,站在就诊室门口,一双眸子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