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母亲红着眼眶,将手腕上的玉镯摘下,“这个,是当初我嫁给路遥爸爸时,婆婆给我的,不值什么钱,现在我把它给你,希望你别嫌弃。”
扁栀平时很少尴尬跟无所适从,这会儿,倒是扎扎实实的尴尬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抬手拒绝。
却不想,路遥母亲的手劲极大,捏着她的手,一用力,玉镯滑进她的手腕内,扁栀下意识身体后仰,却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听了许久的路遥。
他含着多情的眸子,垂眸看着扁栀。
“急什么?”路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轻微呢喃的蛊惑,“不过是一个玉镯,也说了,不值什么钱,小师妹嫌弃么?”
路遥嘴角挂笑,路遥母亲见状摁住扁栀要挣脱玉镯的手,不轻不重的摁了摁,然后起身,离开了。
路遥坐在母亲刚刚起身的位置上,跟扁栀面对面。
“收着吧,”路遥看着扁栀垂头瓷白容貌,眼底宠溺一点点倾泻而出,融合浓稠月色,让扁栀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混沌,她甩了甩头,再次看向路遥时,他嘴角依旧挂着笑。
触碰上她手腕处的玉镯时,温和又有力量,带着些许她能够察觉到的强势。
路遥将玉镯扣在她的手腕处,扁栀忽然觉得眼前路遥神色在下一刻朦胧。
她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路遥,并且想将玉镯取下时,手上却泄了力道。
浑身懒散无力,只看得清路遥唇瓣一张一合,他含笑的嘴角逐渐有了重影,她看不透他。
只知道,路遥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浓重,并且,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郁。
扁栀有些头痛欲裂,但是,她无法抗拒,并且,她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跟灵魂分割两半。
她的灵魂排斥这份逐渐超过边界感的距离。
可身体的某些血液因子却叫嚣狂躁热烈,像是,渴望被触碰跟引领。
扁栀迷糊了,在连意识都要举起投降时,扁栀恍惚间,似乎闻见了一股熟悉温柔的冷杉味。
这股味道将古龙水的味道冲淡,直到这一刻,扁栀才安然放心自己,一点点的阖上疲累的眼睛。
周岁淮的手贴住扁栀的后脑勺,将人轻轻的往后放,确定扁栀呼吸平稳无碍后,周岁淮才敛起一双喷火怒眸直直看向路遥。
“你刚刚在做什么?!”周岁淮皱眉质问。
“什么?”路遥轻笑,无辜模样在月色下显得越发敦厚。
“少在我面前闲扯,在国外这些年,就学了这些?妖妖阿姨要是知道你叛出师门,就是为了这些旁门左道,她一定非常失望,并且后悔当初传授你毕生所学!”
路遥依旧在笑,金丝眼镜在阳光暖光下伪装冷厉眼眸,“什么旁门左道?周岁淮,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学的是心理疏导,刚刚我只是觉得小师妹最近精神紧绷需要休息而已,要是我真的有歹念,又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在阳台呢?”
周岁淮眸光沉沉,“你别再用无辜神情伪装你内心自私狂傲,咱们之间早在三年前,你企图卖掉扁氏的时候,早已经撕破脸不是么?你何必伪装斯文温和表象?”
周岁淮的话落下后,路遥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转动着冰冷指环,面容寡淡冷漠,在抬头跟周岁淮对视时,眼底桀骜令人心惊。
“是么?”
“既然小周总这么直接的话,我也懒得伪装,开启亮话吧。”
“小师妹,跟扁氏,我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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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他跟扁栀在这头,而周岁淮在那头。
路遥叫的是:小周总。
装了一个晚上,周岁淮也懒粉饰表面和气。
“当初你要不到的人,”周岁淮对峙一站,冷冷一笑,“如今,也不会是你的。”
路遥的镜片上闪过阴鸷,“是么?我看不尽然。”
“只要你不告诉小师妹,当初的事情,她对我,自然会对别人有多一分容忍跟亲近,十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就如今日,小师妹或许并不一定愿意出来吃饭,但是因为对象是我,是我这个从小对她好的大师兄,所以她来了,今晚的饭菜,也一定那么好吃,
但是,因为是我精心做的,她也算吃得尽兴,手里的玉镯,或许她也没那么喜欢,但是,是我母亲送的,她为难可也还是戴在了手里,凭借着这些,小师妹不会跟我扯碎脸,周岁淮,你应该明白的――”
“小师妹这人看着冷,可极重感情,况且,我身后站着的是我们扁氏各的子弟,是我师傅扁妖妖往日对我的疼爱,你觉得,在这些面前,你有胜算吗?”
心理学大师最是懂得极致拿捏人的心理。
路遥有恃无恐,他含笑看着周岁淮,他笃定,周岁淮不会把他当年叛出的事情告诉扁栀。
他舍不得她伤心。
更舍不得,撕碎扁栀心里关于同门师兄弟间真挚情谊。
“既然舍不得告诉,那你就别怪我手段强势,周岁淮我告诉你,我跟三年前不同了,三年前,我以为,只要我守着她,只要我一心一意的呆在扁氏,有师傅的当年叮嘱,有林决叔叔的属意,小师妹最后一定会选择我,
我万般尽心,对你千般防范,甚至不惜设计让你与家里人产生误会,被遣送国外,我以为,机会来了,我以为,天都在帮我,”路遥温和的脸上,露出疯魔偏执的冷笑,
“结果,最后小师妹另嫁他人,她是我从小护在心口的宝,就那么在我眼前错失了,周岁淮,你知道我当时知道她嫁给别人后的心情么?是绝望,是无助,是撕心裂肺却又想撑着残躯将人抢回身边的魔怔。”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做,我远走他乡,可三年后的今天,机会摆在眼前,我拼了这一身骨血,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路遥直直看着周岁淮,眼底孤勇狠辣,“如果你非要跟我抢,那就别怪我不顾及小时候情分,这一次,别怪我不择手段!”
在扁栀这里,无论面对谁,路遥都自认为,自己满腔爱意,丝毫不逊色他人。
这一次,不管扁栀喜欢谁,要谁,属意谁,他通通不管。
他只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面对执狂的路遥,周岁淮轻轻一笑,手肘懒散靠在阳台,“哦,是么?”
语调轻描淡写,态度轻巧从容,可路遥却从他的姿态里,看出了一股子霸道气势。
“你势在必得?”
“你非她不可?”
月色下,周岁淮垂头笑得残虐,眼底情绪浓稠像是滴落的冰寒。
再抬头时,他眼底驾临感无极,“谁又不是呢?”
“路师兄,我不管你如今是什么大师,又能怎么蛊惑人心。”
“来,你不折手段一个我看看。”
周岁淮慵懒斜靠,一双逆天长腿在月下尽显优越矜贵,他掀眸,吊儿郎当,“我很期待呢。”
周围气氛凝固,安静的只听得见花园里麻雀叫声。
扁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沉,耳边是清脆落子声音。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手腕处的玉镯上,转头,看见周岁淮跟路遥在下棋。
她揉着眼睛走过去。
看了几分钟棋面。
眉间皱了皱后,扁栀偏头看了眼路遥。
他棋风凌厉,招招致命。
而周岁淮――
看似轻巧移步,可步步精心设计,倒有些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派。
远处路遥母亲喊了声“栀栀,”扁栀起身走过去。
才刚刚跨过阳台门框,便听见身后一声清脆落子声,而后便是周岁淮含笑声传来。
他说:“路师兄,你输了。”
扁栀转头看过去,路遥的脸隐没在昏暗的背灯处,而周岁淮迎着暖黄灯光,一张含笑的脸,看向她时,温柔的一塌糊涂。
扁栀闪了下神,听见身后人再度喊她。
扁栀这才收回眼神。
从路家离开,路遥一家人站在门口送。
路遥站在台阶上,抬手,轻轻抚了抚扁栀的头顶,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小师妹,明天师兄有行程,后台一早就走了,有什么要跟师兄说的么?”
扁栀看着路遥,有些不习惯他眼神里的热切。
不过,规避他落在发顶的手,未免太不给人面子,扁栀抿了抿唇,笑了笑,“师兄,一路顺风。”
一声叹息,从头顶落下。
扁栀望去,路遥的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他略略感伤,“终究是生分了么?”
“从前,我就听人家说,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几日分离的生疏,我不信,还信誓旦旦的反驳人家,说我们家小师妹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如今看来啊――”
路遥俯身弯腰,跟撑着膝盖跟扁栀目光平视,嬉笑着无奈道:“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