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扫了眼挡在扁栀前头的欧皓,意味深长地笑了。
元离皱眉,指着欧老太太出去的背影,“哎,扁栀,你说这老东西刚刚那么笑是什么意思啊?”
“阴森森的,又好像意有所指,”元离看了眼欧皓,“你还有把柄在她手上?”
欧皓抿唇,神色微动的看了眼扁栀,又快速收回来。
元离秒懂。
元离:“……”
扁栀看着一脸恍然的元离,又看了眼身侧垂眸的欧皓。
“什么意思?”
元离笑笑,翘起二郎腿玩手机了,一边淡淡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老太婆年纪大了,眼神还不错。”
扁栀:“?”
元离掀眸看扁栀,又笑,“起码比你眼神好。”
扁栀无言。
几秒后。
在扁栀懒得计较,垂眸看书时,元离方向又缓缓递过来三个字:“书呆子、”
扁栀:“……”
她不服气的看向身侧欧皓,“到底什么意思?谁是书呆子?”
欧皓抿唇,彷徨的随口,“没谁,或许说我书呆子呢,院长你中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外头把雪梨汤给你炖上,你午休醒了就可以喝了。”
欧皓说完这话后,匆匆走出就诊室内门。
扁栀困惑的看向元离,元离却笑,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啊。”
下午。
看完了预约完的号,扁栀要下班时。
忽的,就诊室的门被人推开。
“咣当”一声,小姑娘直接跪在了门外。
扁栀三人都愣住了。
元离环胸,“什么情况啊,刚见第一面就行这么大礼?”
小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跟当年欧皓的穷困程度有一拼。
扁栀示意欧皓过去把人扶起来。
欧皓才刚刚走过去两步,那小姑娘就咣咣磕头,吓得欧皓立马快步两下走到人面前。
把人扶起来时,小姑娘额头鲜血直流,落在消瘦的脸颊上,看起来格外可怜脆弱。
元离这下也笑不出来了,站直了身子,眉尖皱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扁院长,您救救我外婆吧!”
欧皓俯身连忙再去把人拉起来,结果发现,这个小姑娘力气居然很大,他没留意,她的头便又再次磕倒在瓷砖地面上。
再次发出“咣”的一声。
感觉这次更用力了,连回声都有了。
扁栀赶紧走过去,俯身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
同一时间,小姑娘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感觉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
不过痛感稍纵即逝,很快就察觉不到了,扁栀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先起来慢慢说,你这样,我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救你外婆啊。”
扁栀的话落下,原本哀戚垂头的人,在扁栀跟欧皓看不见的地方,浅浅的勾了勾唇。
第226章 有证据吗?
可站在对面的元离却看了个正着。
小姑娘抬起泪眸的时候,正正对上元离冷厉的眼神。
她肩膀缩瑟了一下,直直就往扁栀怀里躲。
抹着豆大的眼泪,可怜见的说:“扁院长,我外婆为了给我做好吃的,腿摔断了,现在已经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我家里没有大人了,就剩下一个相依为命的外婆,要是外婆出点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
“大家都说你医术好,我求求你,”小姑娘牢牢扯着扁栀的衣袖,像是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求求你去救救我外婆吧,我给您磕头了!”
说罢,就又要将额头往地上磕。
她的力气很大,扁栀差点没拉住。
扁栀眼神示意元离过来帮忙,元离只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面前年纪不大,可演技精湛的小姑娘。
“我们中医院的医生,不上门,”元离回想刚刚这个小女孩阴鸷得意的眼神,再联络着眼前她的悲戚模样,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是错觉了。
“可,可我外婆是摔了腿,没办法上门,”小姑娘的大眼睛里泪意盈盈,身上脏乱,头发也枯槁,看起来像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院长,我求求你,你就上门看一眼我外婆,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说完,瘦弱的小手伸进兜里,将一大堆杂乱的十几块钱的纸币双手摊开在扁栀跟前。
“扁院长,我就这些钱,您别嫌弃,以后我会补给您的,求求您了。”
元离在扁栀要答应下来时,先一步把扁栀从地上拉起来。
“别信她,这姑娘可疑的很,看着已经成年了,怎么可能全身上下加起来就这么一点钱,一定是想博取同情!”
话音落下。
小姑娘急急反驳,“我没成年,我才十七岁,不信你们看我身份证!”
说着,她脏乎乎的手伸进兜里,着急忙慌地寻找身份证。
找了好一会儿才将黑乎乎的身份证递到扁栀眼前,“扁院长你看,我马上就成年了,您的医药费,等我成年了,我一定会全数归还您,求求您了,您就跟我去上门看一眼吧。”
扁栀看了眼面前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确实显示未成年。
她顿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几乎像是要当场晕厥过去。
曾经。
她也有过这样无助的时刻。
扁栀心口酸涩。
她点了点头,“我拿点东西,你等等。”
元离上前抓住扁栀的手:“她很可疑,你别去。”
扁栀叹了口气,抿唇后,平静说:“有证据吗?”
元离睁大眼睛,“当然有,”她解释,“刚刚,她垂头的时候,笑了,是那种计谋得逞的笑,而且现在时间这么晚了,你上门去病人家,这很不妥!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扁栀抿了下唇,叹了口气,“可我不能只单单凭借一个笑去做判断。”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就危险吧,”扁栀看着元离,轻轻笑了一声,“元离,在顾忌那些之前,我首先是个医生。”
“我的病人在等我,而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事情有蹊跷,虽然事情发生的有些突兀,但是,万一呢?”
“万一老人家真的摔断了腿,复位是有最佳时效的,所以,这个险我得冒,”扁栀看着元离皱紧的眉头,宽慰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你会周全护着我的对吗?”
元离这才微微点头。
看着扁栀背上药箱,她忽然就明白了。
从前扁栀说的:医者的宿命。
就是明明知道前面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前头是个坑,但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勇敢的往前跳。
元离不再说话,浑身戒备,守在扁栀身侧。
走时,扁栀走到欧皓身边,低低交代,“你不用跟去,如果元离都搞不定的话,你去了也是添人头,你就在这里等着,一个小时后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那就说明出事了,你给林野,或者给――”
扁栀顿了一下,“或者给周岁淮打电话。”
欧皓点头。
小姑娘一路上千恩万谢,路却越走越偏。
她嘴里念叨着的就一句话:“快到了,马上就到了,眼看就到了。”
在下一个转角时,扁栀停步。
小姑娘眼角还挂着清泪,懵懂不解的看着扁栀,“怎么不走了?”
扁栀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淡淡说:“不必走了。”
小姑娘瞪大眼睛,“为什么?还没到啊?”
扁栀平静看她,眼里的洞察力足以透视人心,她跟她直直对视,轻笑反问,“你说呢,为什么?”
“把我们引到这里,为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顿了一下。
不等小姑娘开口,扁栀像是忽然恍然般,她点了点头。
“哦,是这个意思。”
元离环胸,面色淡定,“什么?”
“下午欧老太太说的,缘分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是这个意思。”
元离:“哦,”她扯笑,看着对面不在伪装的小姑娘,“专业演员吧,演得跟真的一样,差点把我们都骗了。”
小姑娘直立起原本弯曲的背,脸上的怯怯全数收起来,变成了成年人的沉稳。
她一言不发的转头,对着尽头的巷子方向大喊了一声,“她们没上当,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
巷子的深处走出来一堆人,乌泱泱的。
看来是下午见识过元离的身手,所以欧老太太早有准备。
扁栀直接给欧皓发过去定位,在手机对话页面打了三个数字:110.
然后,便将肩头的医药箱放到巷子角落,拉起元离朝外头跑。
欧皓的电话打给周岁淮之前,他正在片场补镜头。
有些镜头在拍摄过程中,角度不够清晰,就会在后期所有拍摄完成后,在酌情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