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崩溃,周导直接丢了段语音过来。
扁栀没太过脑子,顺手一点,周导粗犷的声音便毫无预警的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
扁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驾驶位置上的人身体僵了一下,而后是周岁淮望过来疑惑的凝视目光。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车子已经停在仁心医院的停车场,可谁都没有说话。
扁栀眨了眨眼睛,她面无表情,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地推开了车门。
她才走了两步,身后的人紧紧跟上来。
“你,刚刚是跟周导在信息吗?”周岁淮盯着扁栀的侧颜问。
扁栀摁下电梯键,“对,”她进入电梯后,平静的看向身侧眼巴巴望着她的周岁淮,“怎么了?”
扁栀的表情太坦然了。
坦然到周岁淮几乎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的推测完全错误。
“你,为什么联络他?”
扁栀看向电梯数字显示屏,“有点儿事。”
周岁淮追问,“什么事?”
扁栀像是困惑,又像是不解的看向周岁淮,一双大眼睛清澈干净,毫无杂色,“周导最近在拍摄真相,林野公司有个形象符合的小男生,想塞进去刷个脸,我就帮着说一句。”
这个解释――
跟周导刚刚说的那句【行,你就宠着吧。】毫无违和。
真相这个ip一直很火,林野要塞人这个理由,也很合逻辑。
但,莫名的,周岁淮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疑问就在唇边。
“叮――”电梯一响,扁栀迈出,门口站着一堆迎接扁栀的人。
周岁淮的思路被打断。
早上离开时,还疑惑重重,讨伐声盛的那些医生们,这会儿面带微笑,一口一个“扁主任”叫的亲热。
“扁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轻医术老道,前途无量吶。”
身后有人挤到扁栀跟前,“扁主任,当然前途无量,我们熬了多少个日夜,扁主任才来不过一个小时候,病人就醒了,可见扁主任的诊断果然有依据,年轻人就是果敢细致,佩服,佩服啊!”
“扁主任,我就不说废话了,我们医院想聘请你当我们心脏科跟妇产科的大外科主任,是市医院的。”
“哎――老王你说什么呢你,咱讲究个先来后到行么,扁主任是我先迎上去说话的。”
“迎上去说话的管什么用,你们的医院装置有什么先进么?人员学历是顶尖的么?地段是在繁华区么!”
“……”
外科的主任们声音洪亮,吵得扁栀脑仁疼。
仁心医院的院长猛地大吼一声,把扁栀扯到自己身后,怒气冲天的对着几人吼:“你们干嘛呢!站在我医院的地盘,来抢我的人!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几人摸着鼻子,觉得理亏,可又不太甘心。
低声嘟囔:“人才嘛,该抢的时候总是要抢的。”
“就是,欧墨渊这被救治的讯息只要一放出去,扁栀指定炙手可热,届时估计国外的医院也得伸出橄榄枝,起死回生的外科医生,牌子一亮就能吸引无数病患。”
扁栀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身侧的小李,“病人醒了吗?”
小李点头。
扁栀趁着几分又吵开了,跟着小李去了加护病房。
欧墨渊这会儿已经醒了,只是面色还是苍白,目光略显呆滞,看到扁栀进来,他的眼圈才动了动。
小李“呦――”了一声,“神了,扁主任,你没来之前我们怎么喊他,他都不理人,你一来,他眼睛就动了,不亏是――”
“前妻”连个字被小李咽回去。
小李自觉失言,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我这张破嘴。”
扁栀笑了笑,没把小李的那句话放在心里。
她走到病房边,看了眼监控器上的身体资料指征,略略点头后,对身后小李说:“情况不错,”扁栀指着检测仪器上的某个数据,“这里看见了么,心跳幅度跨度太大,跟我之前预想的一样,心脏因为长时间的紊乱跳动,后期还是需要手术。”看书
扁栀说完后,转身边走,边跟小李交代,“这个手术难度挺大,存在风险,术前要跟家属沟通好,如果他们要转院或者别的打算,不用劝。”
她正好省事了。
小李摇头,音调讥讽,“怎么可能转院,那老太婆一听欧墨渊醒了,欢天喜地的去拜佛了,说是佛祖保佑,欧墨渊福大命大呢,他们指定要你给欧墨渊做心脏手术,眼巴巴的等着欧墨渊康复呢。”
扁栀点头,欧家人的厚颜无耻,她是见识过的。
不过既然她答应了,就会努力把事情做到完美。
“嗯,那安排好手术时间。”
扁栀话音落下,便感觉衣角一沉。
她滞住脚步,垂眼一看,欧墨渊苍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第160章 我没兴趣哄爱哭鬼。
扁栀没有停顿地从欧墨渊的手里抽出衣角。
下一秒。
欧墨渊的手因为脱力,瘫软在病床上。
“扁……”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欧墨渊努力了很久,才磕绊地说出:“扁……栀……”两个字。
“你的身体情况正在恢复,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好好休息。”
扁栀公事公办地说了这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开。
剩下身后的欧墨渊,瞪大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扁栀的身影一点点在眼前消失。
扁栀在走到门口时,身后护工忽然喊,“扁医生,欧总晕过去了。”
欧墨渊失去最后一点意识前,听见扁栀离开的脚步声,还有那一句冷冰冰的,“醒来之后,打一针镇定剂,别影响手术。”
公事公办到一点捕捉不到往日里的爱恋。
欧墨渊忍不住想,录音机里,扁栀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如今不过是她万千病人里,最普通的一个,等到手术结束,他便不会在她的世界里再多停留一刻。
从病房出来,扁栀的心情算不上好。
反而十分的膈应。
是那种,她居然为这样的渣男浪费三年光阴的懊悔。
偏偏周岁淮还挺会找时机,直接撞上来。
问了句:“为什么是你去找周导问能不能塞演员进组,”周岁淮想了好久,终于找到根结所在,“如果按照在娱乐圈的地位来说,林野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周导,他的话语权应该要比你大。”
周岁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扁栀,心底的某个猜测叫他发疯般地兴奋起来。
他的整个身体都透着那种澎湃的喜悦。
这个发现叫扁栀皱起了眉头。
“可,刚刚从播放信息的那一句话来看,周导跟你关系熟捻,你们究竟是在讨论谁?”
“不要告诉我是林野,我不信,如果是林野的话,这种程度的事情,他叫不动你。”
周岁淮越说眼睛越亮,身后的小狗尾巴螺旋桨般地疯狂转动,他渴望从扁栀的嘴里听见真实的答案。
“周导三番五次的给我机会,小乖,”周岁淮的声音颤抖,眼眶猩红,“是你对不对?是你让周导给我机会的对吗?”
“所以――”周岁淮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像是唯恐惊动了什么般,一字一句:“那一句,你就宠着他吧,这个他是我,对不对?”
周*福尔摩斯*岁淮忽然智商上线,推理起来有板有眼。
他的眼神热切渴望,像是触及梦想般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
扁栀没有回避周岁淮的眼神。
她直直地回视他。
在周岁淮浑身热血沸腾的期盼中,反问,“你想得出什么结论?”
周岁淮滞住。
他没想过扁栀会这么问他。
他眨着桃花眼,顿了一下,忽然小媳妇般红了脸,抿了抿唇,小声:“我想――”
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被扁栀打断。
“你想多了。”
周岁淮顿住:“?”
扁栀静静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卫衣,头发涨势飞快,已经出落成现在流行的发型了,额间落了几根碎发,让他此刻呆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萌。
她在他眼底看见了震惊,跟一抹极易察觉的忐忑。
他在她面前,永远这样不设防。
所有的情绪都坦然面庞。
扁栀有些不忍。
但是有些话,她觉得,她有必要跟义务跟他说明白。
“我说,你想多了。”扁栀重复了一遍。
周岁淮眼神些许破碎,他身上的喜悦一点点的收回去,声音有些发抖,但还算克制得好,“我、不信,小乖,你别骗我。”
扁栀两只手放进兜里,松散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你信什么呢?”
“信你自己臆想的?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听到的?周岁淮这很,”扁栀想说这很蠢,末了,在看见周岁淮咬紧的下唇瓣后,淡淡的换了个词,“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