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述红了眼睛,低下头。
“可你这一次,事情做过了。”
周辰述眼泪落在地上,是羞愧也是抱歉,“母亲,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吗?”扁栀反问他,几秒后又说:“大约是有的,可我真的怪你的是什么?小六,你这事做的不漂亮,懂吗?一个人事情做的不漂亮,就是露馅太多了。”
“你计算机是厉害,但是你防不住我,你算准了迟早有露馅的这一天,这就是你的败笔,你若当真决绝,你得让我跟你爸都回不来,可你下不了手,因为你还是我的小六,对么?”
周辰述没想过这一点。他愣愣的抬起头,看见了作为毒蝎前老大身上的魄力跟狠决。
“再者,心太软,这些日子里,吃不好睡不好,觉得看着毒蝎上下忙碌,过意不去,见姐姐为你上窜下跳愧疚的心里上火,憋了几天,就发烧烧了几天,对么?”
此刻的周辰述一览无余的被扁栀看穿,他羞愧的低着头。
“因为是最亲近的人,所以下不了狠手,我猜,对刘书意也是,对吧?”
“想留人,不敢开口,畏畏缩缩的,怕勉强了人家,怕违背她本意,也怕因为自己的欢喜困住了她,怕自己的喜欢不纯粹,来来回回的在心里折腾,想问的不敢问,想要的也不敢要。”
“小六,你这样,不行。”
扁栀对他说:‘做人最怕什么知道吗?’
“怕瞻前顾后。”
“怕色厉内茬。”
“怕心口不一。”
“怕嘴硬心软。”
“你要么就软乎到底,让所有人都觉得你秉性纯良,要么你就狠决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否则的话,就会像你如今一样,伤害了家人,伤害了自己,还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可笑的位置上。”
“微博的粉丝,自己的前途,消瘦下去的身体,你已然付出代价,你想要得到的人,敢不敢像你刚刚不愿意给我看装置一般,搏一搏?”
“如果不敢,你就放她走。”
扁栀话说的果决,也果断,周辰述始终低头,好久后,才抿唇,低低的说:“母亲,对不起。”
扁栀脸上没有表情,只说,“想不明白,就去祠堂跪着,等你有答案了再起来。”
“答案是什么,你不用告诉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小六,从小到大,我很少对你说过这些,因为觉得你不必知道,这是我的错,我作为母亲就应该告诉你,男人,面对目标的时候,就应该有狼性,否则的话,你要得到的,你说得到的,就都会打个折扣。”
周辰述点头,吸了吸鼻子。
扁栀:‘去吧。’
周辰述退出去,带上了门。
周岁淮平日里严厉,可这一刻当父亲的也是真不忍心,“会不会,太严苛了点?”周岁淮忍不住开口。
乖小孩没接触过野兽的世界,他不懂这些。
“是啊,可我没办法,他要的人,也不是普通人不是么?”
“书意那孩子心结重,不提点着小六,他这么搞,伤害自己,回头也伤了书意,最后两人一拍两散,老死不往来,也不是我想看见的好结果。”
扁栀是纯纯的理科生,在面对所有事情上,先想到的是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至于过程,痛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周辰述去了房间放装置。
楼下周恩幼跟刘书意还等着呢,看见周辰述下来,急急忙忙问,“查到了吗?”
周辰述红着眼睛,“嗯。”
周恩幼看见周辰述这小委屈的样子,急忙跟刘书意上去,“我去!你怎么还哭了呢?查出来了,你还哭?”
周辰述抿唇,没说话,往外头走。
扁栀家的祠堂说的好听,其实就是面壁室,四四方方的屋子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狭小的窗外漏进来两律月光。
“为什么叫你跪祠堂啊,”周恩幼十分不解。
周辰述也不说话,直接就进去了,在软垫上跪下。
周恩幼跟刘书意都傻眼了,“我去找妈,”周恩幼想不明白,明明是周辰述受委屈了,为什么还要罚跪。
扁栀也没去休息,好像料到了这两个人回来,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等她们来。
“为什么让小刘跪祠堂啊,他身上的烧还没退干净呢。”
说话的是周恩幼,扁栀抬眸的时候看的却是刘书意。
“我有我的理由,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扁栀淡淡说。
“可我不理解,您从来不罚小六的。”家里小孩都闹腾,可扁栀从来不罚小六,家里都说扁栀偏心,扁栀常常笑着承认自己就是偏心。
“这次受委屈的是小六,为什么要跪啊,我不懂。”
“你不懂,就回屋去想,秦储礼,”扁栀对门口站着的人说,“带你媳妇去睡觉,大半夜的,明天不上班么?”
岳母大人开口,秦储礼进门把人扛走了。
书房里剩下扁栀,周岁淮跟笔直站在对面的刘书意。
第1467章 因为周辰述是我的小孩,你也是
刘书意对扁栀的感情是很复杂又矛盾的。
想依偎却又克制。
感觉安全又害怕自己会破坏。
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但是却又很满足,在扁栀身上体验到的安全感,是别任何人都无法给与刘书意的。
所以即便离的再远,她都会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更是因为扁栀在这里,支撑她强大的安全感在这里。
扁栀抬眸看着对面的刘书意。
她站的笔直,都不用近距离感受,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跟若有似无的彷徨。
智商高的人,其实很多话都不用说,彼此间一个眼神,就明白发生过什么,刘书意抿唇,站在原地,在灯光下低垂着头,手也紧紧地靠在腿外侧,像是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然而――
“你去也睡觉吧,”扁栀却柔声开口,带了点淡淡的笑意,“这么晚了,折腾几天累了吧,小六那家伙就是能闹人。”
刘书意诧异抬起头,对上了扁栀温和的目光,她愧疚的心理在此刻达到巅峰。
刘书意动了动唇。
却又听见扁栀含笑说,“几天没睡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回去好好睡个觉,别的,日后再说。”
刘书意其实不想走,感觉头上一把悬而未决的刀,可扁栀长途跋涉也会累,刘书意不敢闹,点点头,最终还是走了。
等人走远了,周岁淮才问扁栀,“刚刚,不是有话要跟书意说么?\"
扁栀笑了一下,站起来伸懒腰,“我在看看。”
得再看看。
别搞错了心思,折腾了人小孩。
扁栀知道,但凡她开了口,无论什么事情,刘书意都不会拒绝。
她得看看吶。
两孩子的幸福,她不敢草率。
扁栀对待家里的小孩,从来都是宽容的,对家里的孩子,也没多高的要求。
小时候,孩子们玩的时候,她也能跟着一起玩,或者闹的更厉害,所以家里长辈中,小孩最不怕的就是扁栀了,跟最亲的也是扁栀。
如今罚起人来,自然格外叫人惊悚跟意外。
被罚的还是平日里扁栀最疼爱的小孩,带着病呢,大家都不忍心,上去求情,扁栀只淡淡说:“最受宠的小孩,平日里看起来乖,犯蠢也是最可恶的,罚罚吧,出不了大事。”
人是医生,说出不了大事,谁也质疑不了半点。
周恩幼都不行。
这一罚,就是三天。
吃喝倒是有,可是周辰述胃口不好,每天吃的也少,平日里最娇气的人,这会儿倒是硬气的很。
一声不吭的,一跪就是三天。
周辰述这里咬着牙的沉气,晕晕乎乎的白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虚弱不堪。
吃午饭的时候。
周恩幼在饭桌上问扁栀,“什么时候能让小六起来啊?我今天去看,又瘦了,而且昨晚发烧39度,早上去,烧都还没退干净。”
毒蝎有小弟也看不下去了,不明白平日里最温和的扁栀,怎么对自己家孩子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对啊,老大,差不多了,小六也是受害者,他被网暴,他自己也不想的,您就别罚他了,那孩子小脸蜡黄,我看着都心疼。”
大家七嘴八舌。
扁栀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夹着菜,一边余光轻轻的抬了一下,扫过某个面色沉重的人时,扁栀视线一转,笑了一下,依旧没松口。
第四天的时候,有人惊呼一声,“少爷!”
扁栀还没看清楚呢,就见刘书意丢了手里的碗,飞奔出去。
扁栀到的时候,刘书意脸色都变了,抬起头来看扁栀的时候,脸上余惊未定,仓皇的眸色狠狠震动着。
如果是别人这么罚周辰述,即便是周恩幼,刘书意都不能答应。
可这是扁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