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灵缓和了些的脸色,当即冰寒见底,顾言拉着兄弟们跟清风走了,走时对林灵说:‘搞快点,我们车上等你。’
车子就停在门口,林灵没看沈听肆,冷着一张脸,完全无视沈听肆的热情。
“我有话跟你说。”
林灵耐着性子,“你说。”
“我可以跟你生小孩。”
林灵闻言,脸色越发的深沉下去。
“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们结婚吧。”
林灵沉默的抬起眼,她看向沈听肆,一言不发许久,好久后,才眸色泛冷的盯着沈听肆的眼睛,“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林灵说完,忍无可忍,抬步就走。
身后的人再一次重复,“你没听清楚么?我说――”
“滚!”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那个“滚!”字,震天动地。
一行人去了烧烤摊。
林灵坐在一群男的中间,显得有些娇小,她木着脸,把烧烤当沈听肆咬了!
可现场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言,他凑过去,“哎,人刚说要和你结婚。”
“他有病,经常犯病,你第一次见?”林灵没什么表情的说,可熟悉的人就知道,她这会儿心情很不好。
“我一直不懂,你对他也不是没意思,干嘛不答应啊?你别骗我说没有,咱兄弟,谁不懂谁啊。”
林灵抬眸,扫了顾言如今一脸春风得意的嘴脸,耻笑道:“哦,现在不是当初跟冷如雪演虐恋情深的时候了?”
“嘿嘿,”顾言一手拿着一串鸡翅膀,“我不是要举办婚礼了么?咱要不一起呗?热闹。”
“不要,”林灵毫无感情起伏的说:“又不是去玩,还组旅行团么?”
顾言于是又说:“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不答应沈听肆啊,他求婚加上这次,起码有五六七八次了吧,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是对他长相不满意,还是对他工作不满意?又或者,是对他――那方面不满意?”
林灵懒得说,站起来要走,顾言想拉一把,没拉住。
林灵自己坐一边去吃了,不一会儿人,有人拿着啤酒在她身边坐下。
清风是个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的人。
进退有度,话也不会掉到地上,一句一句的,都有章程的人。
在江湖上混的人,做事说话,总是很到位。
做过来跟林灵聊天,刚刚顾言问林灵的那些问题,顾言没避着,她也没避讳,可他一个没问,就笑着逗,让林灵别不开心。
吃过烧烤。
一行人回去,末了,清风站在门口,看着林灵清瘦的脸,还是忍不住了,说:
“现在这些话,说起来有点早。”
“我自己也觉得不合时宜,但是又莫名心里有点惶恐,心落不到地上。”
“我――对你有那方面的心思,一直也没瞒着,今天顾言说沈听肆跟你求婚,我是真的怕了,所以才开了口,我知道问太急,对这方面我也没什么太多经验,这么慌也还是头一次,我今天就趁着好月色,认真的问你,林灵,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
“而且……”
清风低着头,耳尖忽然蔓延上一抹不明显的红,“我长得还可以,工作……你也了解,还有……”
声音越发的小下去。
“那方面……也,不错,会……会……努力叫你满意。”
第1253章 从前都是你追着我,以后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林灵闭了闭眼睛,心里大骂:天杀的顾言!表面上笑笑,当做没听见般,“嗯?”了一声。
成年人的体面,就在这一声互相心照不宣的“嗯?”里头。
清风心里明白确实有点太快了。
直接说,这会儿失败机率着实高。
可今天的清风有点冲动,显然不想就这么被揭过去。
清风涨红了脸,刚要开口。
被一声“哎――”打断。
两人循声转头,扁栀趴在阳台上,笑着对清风说:“凌晨三点了,还不走,要我家吃早饭?”
清风看看林灵。
扁栀又笑着说:“不开玩笑,我找林灵有事,你放个人呗。”
后面这话,是对清风说的。
清风无奈,只好笑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唐突,“那……先晚安。”
林灵点头,说:‘晚安。’然后转头就走。
她去了二楼,扁栀倚靠在门口含笑看她。
在扁栀面前,林灵从来无需掩饰,她松了口气,说:“谢老大。”
扁栀笑笑,打趣,“怎么,不满意?不满意给你换一个,下一个更乖。”
林灵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扁栀的身边,也跟着她一般后背抵在墙上,沉默着,又是半天不说话。
“清风不错。”扁栀说。
“嗯,人很好。”
扁栀笑了笑,“就不喜欢,喜欢坏的?”
林灵缓缓摇头,“也没,挺好的。”
林灵也说不清楚什么心思,有点乱,这段时间,她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
有很优秀的,也有很俊美的,更有温柔嘉许的。
这些人对她都很好,可她始终像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看着这些人前前后后的忙碌。
她没办法感同身受,甚至精神上没办法参与进去。
她冷眼旁观那些人对自己的好,一幕幕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
沈听肆从前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看着她冷着脸,其实心里暖呼呼的想靠近,看着她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变着法的想在他心里有一点自己的位置,也看着她表面上清高,其实还是想要一点喜欢?
不。
不是一点喜欢。
她想要的很多。
是全部。
他也如自己如今一般厌倦?
心里也会觉得困扰么?
活了这么多年,林灵没被人纠缠过,她一向很懂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做什么事情都干脆利落,所以,第一次审视这种被纠缠的滋味,心里五味杂陈。
清风是个很好的人,活的很通透,跟毒蝎里的人相处的也很好,可差了一点什么,差的――
林灵想,是她的一点心动吧。
她偶尔看着他忙忙碌碌,真的会觉得有点可怜,她甚至想对他说抱歉,可他能听得进去么?刚刚在门口,她的那一声“嗯?”清风应该听的懂言下之意。
他太妥帖,也明白,成年人之间,许多话你懂我懂,不应该摆上台面来说。
可他依旧几乎要挑明了。
如今的清风,就如那十年的自己,迷途不知返。
或者,自己比他更甚许多。
林灵叹了口气,觉得造孽了。
“老大,算了,不征婚了。”林灵开口道。
扁栀也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林灵的侧脸说:“某人,在你房间门口等了一个晚上了。”
林灵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沈听肆。
总有那种,自己蠢爆了不收手的日子里,某个人袖手旁观的目睹全程,如今那人觉得还不过瘾,非要追着来再次旁观。
这种感觉,几乎叫人恼怒。
林灵往自己房间门口。
她房间的位置在长廊的尽头,当初她自己选的,喜欢这里安静,也喜欢外头斜照进来的灯光,多晚都会落在门前的地板上,像是无论多晚,总有一盏灯在灯自己回家。
沈听肆脱了外套放在地板上,坐在上头。
林灵走过去,他寻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让原本凌厉的人显得有几分脆弱。
他脸色还不太好,灯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眼底,明晃晃的似乎有什么人的影子。
外头这会儿下了雨,窗户没关。
毛绒绒的雨从外头洒进来,落在地上,有点潮乎乎的,打在某人的白色衬衫上,湿了小小的一片。
林灵看着眼前的人,莫名的有点心累,她一言不发的拧开了房间的门,地上的人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在林灵抬步进门之后,他的鼻子刚刚抬起。
只听见“砰!”的一声,门当面阖上,差点撞了鼻子。
沈听肆沉默着站着,漆黑的眸子看着紧闭的门片刻,又缓缓的后背抵着墙,站到了一边。
半夜的雨来的毫无征兆。
毛绒绒的细雨顷刻间变成了瓢泼大雨,滚雷轰隆隆的打着闷响,斜雨势大的从外头打进来,在地上发出了“啪啪啪!”的落地声。
门“咔哒”一声响了。
沈听肆站直了身体,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一条浴巾直接丢过来,砸在沈听肆的脸上,“擦完,滚。”
林灵看都没看沈听肆一眼,直接上床平躺上去后,盖好了被子,闭眼睡觉。
沈听肆擦拭着湿透的头发,室内陷入片刻安静。
“之前,你说对不起,我不接受。”沈听肆忽然在寂静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