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当时不懂。
第70章 订婚 【虐柯】烂黄瓜。
柯家很重视这次的订婚宴, 几乎宴请了南海市所有名流权贵。
南海市CBD顶层的旋转宴会厅被定为订婚场地,360度无死角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霓虹夜色尽收眼底。会场布置处处讲究高雅,刚一踏入, 就能感受到璀璨的满眼碎金,空气中满是奢靡的香槟鲜花气息。
柯家一家人早早到了, 负责检查是否还有遗漏, 以及接待宾客。
柯延臣来的很早。他昨晚一整夜被喜悦期待填满,没睡着。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衬得他桀骜挺拔,通身都散发着卓尔不群的慵懒矜贵气质。额发削薄,五官浓烈俊朗,唇角含笑, 藏不住的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他接受了数不清的祝福, 含笑迎进又一位亲友, 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控制不住浑身上下疯狂叫嚣的细胞。
郁雾还没回她消息, 可能还在做造型。
宾客渐渐到齐,郁雾还没回他消息, 电话也打不通,柯延臣忍不住找到叶红棉询问情况。
叶红棉浑身雍容富贵,笑着安慰:“刚刚才回我了, 马上要到了。小柯,别太着急。”
柯延臣以拳抵唇, 含笑点头。他折身又去了门口处迎宾, 目光一直灼热盯着入口方向, 倏地,漆黑瞳孔里闯入一道修长纤薄的身影。
他唇角笑容加深,一脸深情专注, 极深极深注视她。
这一刻,所有喧嚣都被抽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嗡鸣,瞳孔只能倒映出她的身影。
——郁雾正款款朝他而来。
她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只可惜在他面前平时很少穿。
水晶灯的光束斜斜切过宴会厅的穹顶,她一袭鎏金镂空鱼尾裙,裙身缀满的金线走动间漾起细碎的光,顺着收紧的腰线凸显极致的头身腰臀比。全身无多余首饰,只修长脖颈带了一条细细的灵蛇砖石项链,面庞精致,皮肤雪白透润,像古希腊油画里走出的少女,朦胧璀璨。
一种兼具高贵和攻击性的美,莫名让柯延臣产生一种距离感,甚至升起一丝不安。
郁雾已走到柯延臣身前,唇角含笑,甜甜喊他:“柯柯。”
她稍稍打量他,满是欣赏,“你今天很帅。”
柯延臣极力按下那丝不安,脸上带几丝纨绔痞气,把她一把拉入怀里,紧紧拥抱。
怀里的她软的不像话,柯延臣喉头滚动,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吞吃入腹。他拼命压抑焚心蚀骨的欲望与眼底浓郁占有欲,带她见柯家长辈。
郁雾脸上挂着得体笑容,陪着柯延臣在权贵交际场见了无数体面宾客,接受了数不清的夸奖祝福。
丞熠、敖子野、舒越桥、徐疏晚都来了。
丞熠身形挺拔,薄薄眼皮下敛着,气势冷漠又不屑,和郁雾根本没几个眼神对视。
柯延臣注意到丞熠和郁雾之间的刻意回避,收起张扬散漫的姿态,莫名更加忐忑,那种心慌的感觉像曼陀罗迅速蔓延全身。一旦有了某种想法,越是压抑越是膨胀。
敖子野和舒越桥唇角笑容就没下来过,高兴的就像是自己结婚似的。
徐疏晚则真心送上了祝福。
......
柯青锋上了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神情也带了一丝喜气,他拿着话筒轻咳两声,全场顷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全聚焦在他身上。
柯延臣与郁雾十指紧扣,站在前排。
柯青锋迎着全场的目光,缓缓开口:“各位来宾,晚上好。”
“今日高朋满座,共同见证犬子柯延臣与郁雾的订婚之喜,柯某在此致谢......”
头顶穹顶水晶灯还安静拂在柯青锋发梢上,他讲着话,身后的巨幅投屏突然刺啦一声闪成惨白。
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盯住屏幕。
渐渐的,台下宾客开始出现细碎骚动。有人贴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目瞪口呆打翻了酒杯.....
柯青锋眉头微皱,转身一看,视线一凝——
身后的巨型投屏上滚动着柯延臣与不同女人的亲密合影,女人的脸全都被打了码。没等柯青锋呵斥经理处理情况,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跳了出来:【柯延臣,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同时脚踏多只船,出轨嫖/娼样样精通!这些证据就是你的报应!】
紧接着,屏幕又开始滚动一段段不堪入目的下流聊天记录截图,详细证明了他嫖/娼的时间和地点。
“混账!”柯青锋头一转,怒喝:“经理呢!马上给我关了!”
大堂经理手忙脚乱从门口跑过来处理。
柯青锋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台下的柯延臣,指节因用力都泛白。
.....
而柯延臣从台上屏幕里污秽的字眼移开视线,僵直脊椎,迎着四周诧异吃惊的目光,缓缓侧额,漆黑瞳孔沉默看向郁雾,下颚绷成一条凌厉的线。
郁雾对他诡异笑了一下,很快就收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屏幕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照片是她收集的柯延臣与前女友们的照片,因为打了码,又是不同时间拍的照片,女生的衣服都不一样,营造出他和很多女生有染的情况。而那些聊天记录,也全是她伪造的。
此时此刻的郁雾,如同所有被欺骗的单纯未婚妻,满脸诧异失望,愤怒打了他两巴掌,眼泪盈盈骂他:“人渣!”
她像是承受不住被未婚夫欺骗要离开这里,手腕被柯延臣紧紧拉住。
他沉默着,漆黑瞳孔极深极深凝视着她。
两侧头发挡住了郁雾的表情,混着室外轰隆一声闷雷,她在他耳边继续残忍地凌虐,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刺向他最柔软的心房。
“是我做的。”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和丞熠吗?”
“我们早就睡过,每次做/爱都恨不得死对方身体里。”
“柯延臣,是你活该。”
说完,她用力一甩挣脱他,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柯延臣最脆弱的咽喉。
叶红棉和郁建庭也挤过人群,对着柯延臣满脸失望,“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们郁家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说完,夫妻俩在全场聚焦目光中带着郁雾离开了会场。
而柯延臣,喉咙仿佛被人死死遏制住,沉默着接受了这一切。他仿佛置身在一段真空区域,五感都消失,脑子一片空白。
满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有人眼神复杂,有人在嗤笑,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什么的都有。
“卧槽,柯延臣会不会有性/病?”
“这也太脏了吧?那么便宜的他都吃得下...”
“真恶心,郁小姐真是太可怜了,差点跳进这种火坑!”
“我真的要吐了,没想到他私下这么淫/乱...”
柯青锋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盯着柯延臣,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像一声惊雷对他怒吼:“还不给我滚过来!”
场面一片混乱嘈杂。
柯延臣再次扭头看向郁雾离开的方向,猝不及防看到丞熠轻蔑嘲讽的眉眼。漆黑的,冷漠的,极有存在感的。
柯延臣第一次发现,原来丞熠带给人的压迫感,甚至不需要靠眼神表情,光是静默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丞熠举起手中的香槟,隔空对着他干杯,一饮而尽。昂首阔步离开了这里,矜贵疏离,满手不见血腥,却又杀的四周满地淌的都是浓郁的血水。
他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
面部有一种麻木的顿感,柯延臣艰涩滚了滚喉咙。肩身垮了,面无表情在父亲震怒呵斥与母亲担忧关切声中往门口方向走。
一念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也不过如此。
一滩烂泥,奄奄一息。
灯枯油竭般的万念俱灰。
......
外面下起了滂沱暴雨,天空灰暗,空气湿冷,一片雾蒙蒙的黑。
柯延臣一个人没有目的地地乱走。
脑子一片乱,却又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去找郁雾。
天空轰隆隆滚雷,大雨像河流往地上奔腾瓢泼落下。他全身都湿透了,不管方向,就那样执拗地走。
心脏被活生生撕裂遏制呼吸,整个人麻木不堪,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就那样走,像一具没有灵魂血肉的空洞躯壳,像飘荡在街道的一只孤魂野鬼。
颜苁蓉找到他的时候,他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颜苁蓉心顿时痛极,连忙下了车,给他撑伞,自己身体淋湿了大半。
柯延臣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所有浓烈情绪崩溃爆发,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极度痛苦压抑的呜咽:“妈妈,我把事情搞砸了.....”
颜苁蓉张了张嘴,心疼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柯延臣从小懂事,自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没有叫过她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