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全都是他的味道, 郁雾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对上他眼睛, 郁雾呼吸都屏住了。汹涌情绪萦绕心头,她生出怯意想逃离,脚下仿佛千斤重, 牢牢钉在地面无法挪动。与他在同一空间内是一种奢望,连眨眼都舍不得,双方就这么沉默着,空气中氧气慢慢变得稀薄。
她知道自己卑劣自私,剥开血肉刺探了他的尊严。
舆论无孔不入,八卦时刻紧逼,他之前的沉默成为无奈的默认,他刚才的承认成为最坚定的罪证。
丞家本就低调,这次以不堪的小三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发展成一场滚烫的狂欢。他的高贵是假的,他的深情是笑话,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与道德标兵是最体面的高级批判家,放大曲解每一个细节,用疯狂的恶意淹没真相,沉浸在把权威踩在脚下的扭曲快感。
当着他的面他们不敢,但是背地里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恶劣又兴奋,把丞熠拉下神坛。说他是倒贴的廉价小三,强取豪夺都追不上姑娘,揣摩他是硬不起来的软蛋.....
.....
开始的她只想享受这段肉/体带来的愉悦新鲜感,守着自己无法撼动的心竖起高高的围墙,把自己的微茫勇气全都淹没在恐惧里。是他一点一点包容他,不嫌弃她的拧巴,情感漠视,看破她的伪装,捧起她的破碎,擦去她的眼泪,抱紧她。
在他憧憬他们两人盛大灿烂的未来时,是她亲手将美梦打碎,让他的满腔真心成为圈子里的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笑话。
她知道一切后果都怪自己,却又可耻地后悔。
她表面装作与正常人无异,实际是扭曲的,恐惧与仇恨一直在脑子里撕扯。
.....
最后他还是一句话没说,迈开长腿走了。
郁雾盯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眼睛发酸。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慢慢抿紧,勇气也就悄无声息溜走。
*
丞熠才把车开出停车场,迎面撞上柯延臣城南那一群人站在马路边。
突兀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雪白的手臂挽着柯延臣的,细腻的雪白深深刺进他瞳孔。
脑子里突兀冒出一个念头:他们要回哪?他们同居了吗?
凶悍围剿下她那副无力承欢伏,哀哀弱吟,眼角挂着可怜泪珠的模样他见过吗?
他也配?
郁雾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浓稠的嫉妒让他几乎神志不清,病态占有欲形成扭曲漩涡,越陷越深,血液叫嚣着沸腾的欲望。
——不如全都去死。
不如全都去死,他要杀了所有人,他要杀了柯延臣,夺走郁雾,彻彻底底占有她撕碎她,每一个地方都标记他的气息。
他恨不能把她皮肉剥开,舔舐她的恐惧,吞咽她的尖叫,把她吞下肚,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丞熠心一狠,突然发了狂似的踩油门。人群骚乱,周围几辆车的喇叭声刺耳乱成一团。身下的奥迪RS像巨兽发出低沉嗡鸣,他紧咬牙齿,眼神死死盯住柯延臣。
下一秒,柯延臣身侧的郁雾探出头来,他心骤然狠狠一紧,方向一打,发出刺耳摩擦声,堪堪擦着柯延臣脚尖飞过。
整个过程,柯延臣那双漆黑眼睛沉默挑衅与他对视着,没有半分退让。
*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长长的车河霓虹一片闪烁。
柯延臣开着车,英俊明净的脸庞却是寒霜密布。自从刚刚丞熠闹那么一出后,他的脸色就不对劲。
郁雾挑起的话题得到他不咸不淡的回应后,她也就安静了下来。
终于在诡异的安静中到了曦庭,柯延臣熄了火,慢慢侧额看向她,英挺面庞覆盖阴影。目光凌厉带着几分压迫,似乎有弄死她的冲动。
他问出的话无异于惊雷直直劈向郁雾。
“你们睡过没有?”
郁雾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柯延臣为何纠结这个问题,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声呐呐:“柯柯,你为什么这样问?”
男人脸庞倏然逼近,把她逼到角落,捏住她的下巴,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句:“别糊弄我。”
郁雾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他这样的打量,垂下眼睫,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我没有。”
她没说实话。
丞熠极端的愤怒差点撞死他,郁雾和丞熠之间不可能完全没发生点什么。
内心狂暴情绪呼之欲出的爆发,他面目紧绷扭曲,压在胸腔里的怒吼愤然出声:“给我说实话!”
郁雾受到惊吓,肩膀瑟缩一下,憋着嘴,颤巍巍伸出一只细嫩白净的手。
“那你打我一下。”
她抬起眼睫,眼睑发红,脸上委屈极了,声音带着哽音:“打我一下,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愤怒不甘瞬间消失。她态度一软,简直要他命。舌尖顶了顶上颚,死死压抑着。真想一口狠狠亲下去,亲死她。
算了,总归她现在是他的。
他把她狠狠圈进怀里,钳制住她后腰想把她揉碎,摁进骨子里。
“是我冲动了,吓到你了?”嗓音又闷又哑。
郁雾吸了吸鼻子,“柯柯,不怪你。”
她太懂事了。柯延臣揉揉她头发,灼热的吻落在她耳侧。
“我会弥补。”他哑声说。
.....
柯延臣送郁雾上了楼,在门口还难舍难分黏着她。
郁雾看了看时间,嗔他:“柯柯,不早了啦!”
柯延臣失笑,又抓起她手吻一下,才恋恋不舍按下电梯。
他离开后,郁雾收起脸上的笑容,来到了安全通道。
刚刚她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她。
安全通道一片静谧,没人,只剩下一地的烟头。
*
那之后,柯延臣开始每天送郁雾上下班,每天带她出去吃饭,带她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
有趣的是,丞熠那一群人像是刻意开始和柯延臣抢地盘。按理说他们平时活动的区域都在城北,现在却次次在城南,处处压柯延臣一头。每次柯延臣他们定好的预约都被临时取消,大堂经理一个劲地道歉,提出补偿。
前面几次就算了,今天是叶仁新女朋友洛悦可的庆功宴。洛悦可是个小明星,平时不温不火,近日的电视剧才开播就爆了,算是一炮而红。
叶仁一脸恼火,出来理论:“出发前我还打电话确定过呢!现在怎么又不行了!我不管,今天这地儿我还就占了!”
大堂经理冷汗连连,微弓着腰赔罪:“刚刚丞少打电话过来包场了,您知道,我们得罪不起.....”
“挑软柿子捏是吧?”柯延臣瞳孔阴郁,重重地吸一口烟,气势逼人。
大堂经理只一个劲地道歉。
叶仁带头,七八个男人开路想要闯进去,一片混乱吵嚷。
......
一阵极具力量感的跑车声浪骤然撕裂空气,带着金属的冷冽质感,既尖锐又厚重,地面的震颤顺着耳膜直抵心脏,让人胸腔又闷又难受。郁雾蹙眉,周遭混乱安静下来,齐齐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十米之外。
车队一辆接着一辆停下,全都是全球顶级限量款豪车。布加迪Centodieci、劳斯莱斯Black Badge Wraith Black Arrow、帕加尼Huayra Codalunga Speedster、兰博基尼Fenomeno、柯尼赛格One:1等等等......
二十几双眼睛落在最中心那人身上。
内圈中心布加迪Centodieci车门打开,男人身段挺拔,气势倨傲,视线散漫往这一撂,淡淡收回。带着一群声色犬马的公子哥小姐们尊贵队伍,堂而皇之在城南这群人面前踏进俱乐部。
鸦雀无声。
等那群人背影全部消失,叶仁等人才反应过来,揪着大堂经理的衣领要他给个说法。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郁雾慢慢抬起头,心脏又涩又闷。
周遭的温度上升,微风窸窣作响。
二楼巨大落地窗前,男人身量颀长,肩骨伏沉,嘴里懒散衔着一根烟,猩红若隐若现燃烧着。他神情寡淡,居高临下审视着郁雾,仿佛在审判灵魂的罪行,没有半点情感,眼底眉梢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个眼神,冷冽如同冰刃,每一秒强势压迫在心脏上,抽筋剥皮,片片割伤。
仅仅是这样一个眼神,她已经感受到了风暴的力量。
第59章 绿茶 薄薄的红色蕾丝内衣。
一群人在门口闹了好一阵, 已经八点多了。最后还是郁雾劝了柯延臣几句,柯延臣带着人去了别处。
换了地方,进了包房, 几杯酒下去,酒热耳酣, 众人刻意不再提刚刚的糟心事, 又是一派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