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熠蹭蹭她耳垂,声音沙哑问她想吃哪家外卖,耳鬓厮磨,缱绻嗓音消弭在呼吸之间。
.....
郁雾洗了澡,发梢滴着水,丞熠正把外卖往外拿。他瞥见她潮湿发梢,兜头甩给她干净毛巾,啧声:“擦干。”
“哦。”郁雾撇撇嘴,用毛巾随意擦擦,顺势坐在餐椅上,拿起筷子吃起来。
丞熠没辙睨她一眼,走过来。
头顶传来温热呼吸,男人结实手臂从她后面伸了过来,拿起毛巾给她胡乱蹭,在郁雾的娇嗔中认认真真给她擦起来。
郁雾眯着眼享受,眉眼弯弯笑的像一只鼬鼠。
丞熠面无表情不轻不重捏捏她脸颊,惹得郁雾可怜巴巴嚷嚷疼。
手机铃声响起,丞熠拿起递给郁雾。
郁雾接了。
是程高霏。也就是柯延臣前段时间给郁雾打电话帮忙解决困难那位。后来程高霏找上了郁雾,郁雾解决了她们的公关难题,出了新的策划书,广告效果特别好,一口气签了五年的约。
那之后程高霏每次去国外总要给郁雾捎带一两样礼物。郁雾不接受她赖着不走,为人耿直豪爽,也特别会卖乖讨巧。
程高霏声音特别兴奋:“我才从巴黎回来!给你带了两瓶香水,几件品牌新衣,你来找我拿!”
郁雾看了对面的丞熠一眼,“.....等会啊,我等会好像有事。”
程高霏声音瞬间高昂,耍赖道:“不行!你来嘛!你必须来找我!不然我天天来你公司给你送礼物!”
郁雾头疼,丞熠淡淡睨她一眼,给她夹菜,声音冷淡,带着疏离腔调,“问她八点有时间没。”
郁雾问了,程高霏连忙道:“有的有的!今天我一定要等到你!挂了啊!”
电话挂断,郁雾冲丞熠耸耸肩。
丞熠训诫她,“好好吃饭。”
郁雾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低头拼命压抑住。
她还挺期待今晚的。
*
郁雾和丞熠来了程高霏所在的地点。
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打造成全透明玻璃外型,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楼下铺满玫瑰花瓣,人工喷泉哗啦啦喷水,里面漂浮无数红色心形蜡烛,波光粼粼中烛光点点。空气中充盈着玫瑰独有的香气,熏人欲醉。
郁雾拉着丞熠的手臂,特别兴奋:“看来这里有人要求婚,也可能是告白!”
丞熠淡着张脸,鄙夷嗤笑了声。他看了一下,地上的玫瑰都是普通玫瑰。也是,全世界的厄瓜多尔玫瑰都已经被他定了。
厄瓜多尔玫瑰,花中贵族。生长在厄瓜多尔境内海拔超过9600英尺的两座火山间的肥沃土地上,□□可达1.8米,花朵厚实而饱满。不止饱满的红色,还有极光色渐变,以及彩虹颜色。
从山脚铺到山顶,全是高品质,25万株玫瑰,光是花朵搬运重量就达125 吨。每束直径两米,需要几个壮汉才能搬动。这个傻瓜这么一点玫瑰就高兴成这样,待会指不定怎么感动呢。
这儿的蜡烛看起来也廉价,不像他准备的全是豪华工艺蜡烛。
真low。
像暴发户气质。
他还准备了古堡,无人机,直升机,烟花秀,商场投屏,全城广告,她喜欢的歌手乐队。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到了顶层,两侧走廊红色玫瑰花团锦簇,郁雾给程高霏打了电话,她报了房间号,让郁雾直接去。
穿过长长走廊,郁雾推开了包房门。
开门房门的一瞬间,几束礼花砰砰炸裂,巨大的声响贯穿砸耳,郁雾肩膀跟着颤动。
“Surprise!”人群兴奋大喊。
包房内璀璨灯光大亮,满是鲜花,一片心形烛海,门口呼啦啦站着一圈人,手里拿着鲜花香槟,表情兴奋,躁动不安。
全场沸腾中,郁雾向所有目光的聚焦点看过去,看见人群后挺拔的柯延臣。人群渐渐让出一条道,柯延臣手捧一条古董红宝石项链,一脸深情款款。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郁雾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全身灌铅楞在原地。
人群刻意沉默,屏气凝神,眼珠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躁动。柯延臣嘴角笑容缱绻,缓缓走到郁雾面前,表情真挚,将红宝石项链献给郁雾。
他黑沉瞳孔沉沉凝视郁雾,缓缓开口。
“郁雾,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第53章 选择 【虐丞】原来你喜欢犯贱。……
柯延臣黑沉瞳孔沉沉凝视郁雾, 缓缓开口。
“郁雾,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一声声的兴奋齐声呐喊:“答应他!答应他!”
呐喊震天, 一声大过一声,像海潮一层一层袭来。
郁雾被他们脸上的喜悦表情堵得无法思考, 肩上千钧重, 胸腔下是一颗被茫然填满的心脏。
.....
头脑空白,耳朵嗡鸣,整个世界仿佛离她而去。没有任何可以称为惊喜的情绪,郁雾呆滞在原地,手臂被人紧紧握住, 一扯, 用力到她微微皱了眉。她表情麻木转过头去, 只撞入丞熠黑深,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漆黑的瞳孔牢牢锁住她,当着一众人的面, 挑衅般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事件发生的太过突然,吃瓜群众纷纷傻了眼,一场徘徊在地底的暗流被凶狠地掀到台面上。
兴奋的嚷叫渐渐消失, 人群开始推搡窃窃私语,一副吃到大瓜的幸灾乐祸嘴脸。偶尔传来几声刺耳的轻笑与议论。兴奋地眼珠子乱转, 脸上满是来势汹汹窥探欲, 希望这场戏剧更爆炸更具冲击性。
三条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冲撞到一块儿, 陷入微妙的对峙。
柯延臣伸手要拉郁雾手,被丞熠一把凶狠打断,火药味十足。
柯延臣微抬下巴, 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郁子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他敢碰她。
他居然想碰她。
丞熠寡淡神情下藏着汹涌狠厉,俯视众生,斜额对着柯延臣冷笑一声:“来试试。”
针锋相对,气息对冲,随时可能暴起。
人群嘴型呈O,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声,再次窃窃私语。
“.....我靠。”
“什么情况?”
“要打起来?”
“三角恋?”
“这么牛逼?”
“谁是正宫?”
“大瓜大瓜!”
沉顿的气氛掠夺了郁雾所有氧气,心脏狠狠一抽,塞满陌生情绪。
柯延臣不避让,幽深瞳孔灼灼紧睨着丞熠,“郁子,我说过,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丞熠身上有太过决绝的冷冽气息。郁雾呼吸着,在他身侧抬眼,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
他似有所感,低头,对上了她的眼。
两两对视。
她读不懂他眼中的漆黑晦涩。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慢慢滑落,郁雾第一次滑出湿冷的眼泪。
她扭头看柯延臣,他一脸真诚坚定,漆黑瞳孔晕着碎光,一如少年时期他告白的那样。
眼泪再次无声下滑,郁雾汹涌的情绪即刻压制不住。
.......
是柯延臣,是郁雾前半生竭尽所能追求不到的温柔。是占据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薄情人,是像风一样永远握不住的柯延臣,是十年意难平如鲠在喉的仇恨悲哀。
那些往事挟持着洪流决堤而来。
青葱岁月,情窦初开。
记忆中那个眉眼桀骜的少年,冷邃的浓烈眉眼,只对她微翘的唇角。在她窘迫不堪时给她校服遮挡血迹;恶作剧导致她被抓住毅然决然回来承担责任的他;替她去教务室顶罪拿手机;在晚自习下课克制伸出手臂给她扶的他;深夜为了她一个疑虑冲到楼下,把她抱的都痛;心疼她吃不了家常饭带她出去补充营养;许下一生热恋的手写诺言;以及最后,在体育馆当着几百双眼睛冷漠否认他们关系;当着学校一群好事者骂她是骚/货,让学校舆论沸腾、让她心窝流血、自尊心寸寸塌陷、溃不成军.....
是步步荆棘,血肉模糊的青春。
明明喜欢过,为什么那么残忍,那么冷漠。
只怪她。
怪她爱的太满,怪她爱的太热忱,爱的毫无保留,让他有恃无恐一次一次伤害她。
人们常说时间是抚慰一切的良药。时间一长,忘记就好了。可是时间不会赋予任何人忘记的能力,那些满目疮痍刺穿自尊的记忆,像深入骨髓的尖刺,拔不出融不掉,每次呼吸都颤抖着疼痛。
她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