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欢眉头紧锁:“就这么直接端?”
“是啊。”何喜笑了下,“放心吧,我……”
话未说完,王奕欢已经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毛巾,“我来。”
王奕欢学着她的样子拿着毛巾伸进锅里,颤颤巍巍地端起饭盆, 何喜看了不免担忧,“你小心些……”她声音见低:“别把饭弄洒了。”
王奕欢瞥了她一眼,总算有惊无险地将饭盆端了出来。
何喜问王奕欢:“现在可以炒菜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舀出多余的水,又往灶膛里添了把苞米秆。“这个火大,不像家里……你别炒糊了。”叮嘱完这句,她便转身去了院子。
夜风微凉,何喜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掏出手机,将航班改签到了明天晚上。
她不能再多留了,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当何喜把院子里的野草拔得七零八落时,王佳奈回来了。
“小喜,怎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何喜扯出一抹笑。
王佳奈笑着拉起她的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玩野草。看看你这手,快去洗洗。”
何喜刚洗完手,王奕欢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她们吃饭。
饭桌摆着四菜一汤,何喜正要给王佳奈盛鱼汤,就听见她说:“小欢,你怎么竟做这些虾啊鱼啊的,没一个菜是小喜爱吃的。”
“去的晚,市场就剩这些了。再说了,我又不知道她爱吃什么!”王奕欢端着碗,语气平淡,“委屈妹妹了。”
在王佳奈面前,他们两人一向表演不和,何喜连忙打圆场:“这蒜薹炒肉看起来就很香。”
“你不是不吃蒜薹吗?”王佳奈疑惑道。
“也不是完全不吃,就是不太喜欢,总觉得纤维太多嚼不烂。不过要是没别的菜,也能吃的。”说着,何喜夹了一筷子蒜薹放进碗里。
王奕欢听见这话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晚上睡觉时,原本的安排是何喜睡炕头,王佳奈在中间,王奕欢睡炕梢。可今天灶火烧得太旺,王佳奈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坐起身:“太热了,我去炕梢睡。”
对王佳奈而言是热,可对常年手脚冰凉的何喜来说就是刚刚好,这么一折腾,她身旁就变成了王奕欢。
何喜闭着眼睛假装入睡,直到听见王佳奈均匀的呼吸声,才悄悄转身,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王奕欢的睡颜。
这次回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他清醒时,她是不敢这样看他的。
何喜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王奕欢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夜中,他的眼眸像星星一样亮。
何喜最爱的,就是王奕欢这双眼睛,在无数的黑夜里,他都是用这样一双眼看着她,让她像花一样绽放,带给她那么多的快乐。
何喜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奕欢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掌心的温度是她日思夜想的。她呆立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
王佳奈突然的梦呓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何喜如梦初醒,慌忙转身钻进被窝,错过了王奕欢眼中转瞬即逝的落寞。
她狠狠咬着拇指,在被窝里无声啜泣。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早该放下这份感情,却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翌日醒来,何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睛怎么了?”王佳奈关切地问。
“没什么,昨晚水喝太多了,有点水肿。”何喜低头掩饰道。
他们等到清晨七点,姑姑一家仍没人来,于是三人决定先行上山祭扫。摆供品、烧元宝、擦墓碑……待一切妥当准备下山时,才遇见姗姗来迟的姑姑姑父。
这才得知宋阳的爷爷昨天心脏病发入院抢救,才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夫妻两人便赶了过来,留宋阳在医院陪护。
祭扫过后,他们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姑姑突然开口:“小喜,房子过户手续都办好了。”
何喜轻轻点头。
爷爷走得突然,没来得及立遗嘱。
这些年,何家村村的小年轻都爱跑去城里讨生活,整个村子空了大半,房子并不值钱,因为何喜的户口一直和爷爷在一起,加上姑姑知道她对这地方有感情,便把这房子过户到了何喜名下。
王佳奈此刻才知道过户的事,立即提议:“回头我找人重新装装,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也能住的舒服些。”
“是得装装,西屋墙皮掉了好几块了,还有院子,一下雨就踩的一脚泥,得抹成水泥地!”姑姑附和道,“我早就说装,爸总不让动。”
何喜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承载着记忆的老物件。三个老式立柜静静地立在墙边,小时候爷爷总说:“小喜什么时候比立柜高了,就能去上学了。”
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已经泛黄,玻璃相框里,年轻的爷爷抱着儿时的她站在院外的柳树下,两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何喜轻声说:“就简单修缮下吧,屋里这些东西都别动。”
王佳奈笑着道:“知道,我收拾之前会跟你联系的,你点头了再动。”
饭后收拾停当,何喜锁上院门。
姑姑突然扑在姑父肩头失声痛哭,“上个月我回家,爸正在院子里栽葱,现在葱长的这么水灵,爸却再也吃不着了……”
何喜本就有些伤感,听了姑姑的话,也跟着流眼泪。
返程途中,王奕欢驾车,王佳奈与何喜坐在后排。“一会儿回了家,我给你做好吃的,”王佳奈摩挲着何喜纤细的手腕,“瞧你瘦的。”
“妈,我改签了今晚的航班。“何喜望向驾驶座,“哥,送我去高铁站吧。“
“不是说好明天走吗?“王佳奈愕然。
“旅行社催的紧。”何喜勉强笑笑。
王佳奈叹息:“那好吧,你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少熬夜,工作不要太拼,家里公司有小欢打理,累了就回来。”
何喜点点头。
到了高铁站的停车场,何喜背着一筐花生,拎着自己的大包朝他们挥手,“行了,就送到这吧。”
王佳奈握着她的手,满是不舍:“才回来几天就又走了,你这花生沉不沉啊?能上车吗?”
何喜道:“没事,不行我就快递回去。”
王佳奈道:“多吃点花生挺好,这回见,觉得你气色也好了不少。”
何喜点点头:“你们快上车吧,我看着你们走。”
“哥……”何喜笑的灿烂:“路上慢点开。”
王奕欢看着何喜:“妹妹,注意安全。”
何喜看着车子缓缓起步,笑着挥手。
这次是真的拜拜了,王奕欢。
飞机落地,何喜推开房门,长舒一口气。
真好,她终于回来了,还好,她没做错事。她随手将背包扔在地上,洗漱后沉沉睡去。
翌日被闹钟吵醒,何喜茫然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怔忡了许久——在乡下习惯了伴着鸡鸣犬吠醒来的日子,此刻耳畔只剩下闹钟刺耳的嗡鸣,竟让她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何喜站起身,拉开窗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透过窗户对着蓝天笑着说:“早啊,崭新的一天!”
何喜打开冰箱保鲜层,发现之前买的小白菜已经蔫了,老豆腐上面满是白毛,酸奶过期……她叹了口气,开始清理冰箱。
好一通收拾,她肚子咕咕叫,最后在冷冻层拿了几个速冻奶黄包放进微波炉。
叮好后一口一个,噎的不行,又吞了两口水这才顺下去。
何喜倚在厨房门口,看见了她昨天丢在门口的旅行包。
何喜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东西一件件从包里抽出来,突然,一个东西“骨碌碌”从包里滚了出来。
第23章 猫耳朵 收了礼不知道道谢?
何喜望着地上那个咕噜滚动的小物件, 眉头微蹙。
她印象中包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何喜低头去捡,那东西包的严严实实,也看不来是什么。她找来剪刀,沿着包装边缘小心翼翼地拆开, 是一个木雕小花摆件, 那花有六瓣花瓣,黄色的。
何喜怔了下。
这东西是石磊弄的, 何喜十分肯定。
只是他何时将小花塞进自己包里的?何喜全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