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听到这话立马泄了气,可心中还是不甘,“爹,我还是想去铺子上当伙计,地里的活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找人干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会儿这么倔了,找人干活不得花钱啊!你啊,听你爹的安排就是了。”
二壮立刻没了兴致,耷拉着头,不再说话。
叶北修抬头看了看外面,家里来了客人,这要是再不找人帮着做饭,午饭吃什么呀!
“娘子,你先和大伯他们说着话,我去去就回。”
张觉夏知道他去干什么,点了点头。
叶北修走了后,屋子里很静,大壮打破了这一平静,他问张觉夏,“你们现在山里养了那么多的鸡,鸡蛋可好卖?”
“好卖,少部分送到了镇子上,大多数送到了县城。”
“你们在县城也有买卖?”
“嗯,相公在县城准备的武科举,我们也就试着在县城做起了生意。”
“觉夏妹子,当真是厉害,正如爹所说,确实有婶子当年的风采。”
“不,比你婶子还要厉害。这就叫青出蓝而胜于蓝。”
张觉夏听到张得泉的夸奖笑了笑,“大伯,我刚才说让二壮去铺子里的事,是真心实意的,一点虚假的意思都没有。
我记得大壮哥和二壮兄弟,都是读过几年私塾的,大壮哥还好一些,毕竟成了家立了业,他又是家中老大,家里一大摊子事确实离不开他。
可二壮兄弟年龄还小,又没成亲,大伯何不让他出去见一见世面。
我在镇子上也有铺子,县城也有铺子,你们现在先别拒绝我,回家好好想想,二壮兄弟想去哪间铺子都可以。”
二壮想张嘴问问题时,王贵兰和叶季顺被叶北修请了来,他们又是一阵寒暄。
叶北修告诉张觉夏,“大伯他们一家一会儿也过来,三叔那里就算了吧!
饭菜的事我也安排好了,林远赶着马车,带着大哥去了镇子,到时让他们直接从满福酒楼带一桌席面来就成了。”
“那敢情好,咱们只管聊天就可以了。”
王贵兰实在没有想到张觉夏的娘家会来人,刚听叶北修提起时,她的额头就突突跳,以为又要大战一场呢!
倒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张觉夏的远房伯父,王贵兰很是欣慰,“既然人家来了,咱们可得好好招待。”
“那是自然,大伯当初可是帮了觉夏不少的忙。”
“这人啊,真是仁义,唉,要是觉夏的亲爹,你说该有多好。
这个挨千刀的,放着自己的亲闺女不亲,非得养别人的闺女,我看他的脑子就是坏掉了。”
“奶,一会儿见着张家人,可不能提觉夏亲爹的事。她不让提。”
“我知道,我还没老糊涂。”
叶季顺和张得泉相谈甚欢,王贵兰和王玉英已经拉上了手,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运生和赵宝凤来了后,又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于是,屋子里笑声不断。
大壮也插不上嘴,让叶北修带着他上山,和刘万丰交流养鸡的经验去了。
张觉夏趁着这个功夫,把二壮叫了出去。
二壮先是好奇地问道,“觉夏姐,我真的镇子上和县城的铺子随便挑。”
“那当然了。那你想去哪里的铺子?”
“要是我爹让我去的话,我想去县城的铺子。”
“为什么?”
“因为县城识的人更多,见得世面更广。”
“嗯,有想法。你在家平日里除了下地干活,还喜欢干什么?”
第311章 人善被人欺
二壮想了想,“觉夏姐姐,说实话,我不愿意在家养鸡,种地嘛,主要是我爹年纪越发大了,我不得不干。
我最喜欢的就是,和大哥一起去镇子上卖鸡蛋。镇子上人多,热闹。”
“你还是个大孝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了家,家里的地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到了忙时,请人种就可以了,得福叔家的地就是请人种的。”
二壮小心翼翼地看了张觉夏一眼,“那个觉夏姐姐,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无事。那这事儿,你回家以后,和大伯他们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了,你就去县城找我。”
张觉夏留下了地址,又和二壮确认后,才放心。
叶北山和林远从镇子上回来了,叶北修张罗着把菜摆在了桌子上。
张得泉和王玉英直叨叨着,“破费了,不该从酒楼里订饭的。咱们都是普通人家,随便吃一口就得了。”
王贵兰笑着解释,“你们可是贵客,可不敢随便的。咱们赶紧落座吧,要不然饭菜就凉了。”
为了一个主座,大家推来让去,最后叶季顺被推在了主位上,张得泉次之。
叶季顺还要推让,张得泉直接以他辈分最高为由,把叶季顺按在了主座上。
女的那一桌,也是王贵兰坐在了主座上,王玉英次之。
一顿饭,宾主尽欢,吃饱喝足后,张得泉和王玉英带着大壮和二壮高兴地返回了家。
临了,王贵兰和叶季顺还特意叮嘱,让他们常来。
张得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大侄女的家,一定会常来的。”
把张得泉送走后,叶北山留下帮着他们把家中收拾利落,他告诉张觉夏,“我在镇子上遇到李掌柜了,他让我给你捎话,让你抽空去一趟。”
“知道了大哥。”
陪着客人说了大半天的话,张觉夏浑身疲乏,回屋补觉去了。
叶北修怕打扰到她,把门关好后,就去了后山找刘万丰聊天去了。
张觉夏睡梦之中,听到有人吵架,拉了拉被子把头蒙住,继续睡了一会儿。
吵闹之声,并没有因为她把头蒙住,而减轻,反而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她不情不愿地起床,用手拢了拢头发,就出了门,准备一看究竟。
她顺着声音来到了作坊门口,看到几个妇人围着李枣,有哭的有闹的,还有数落的。
李枣想抽身进作坊,被她们团团围住。
任天行空有一身力气,也无法靠前,只能在一旁比划着,“我虽然不打女人,可你们不要惹我,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另外一个门房,叶运福只站在一旁,大声嚷嚷着,“你们快些走吧,今儿东家在家,让他们听到就了不得了。”
其中一个妇人两手叉腰反驳道,“东家来了又如何,李枣是我的女儿,我来劝我和离的女儿再嫁,她还能管着了!”
“就是,就是!”
“你这人真有意思,好狗还不挡道呢!你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李枣难为地都要哭了,“娘,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再嫁人了。你们赶紧回吧,再也不要来了。”
“你不嫁人也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把工钱留下,我们就走。”
“我说了,我没钱。”
“叶家村手工作坊的工钱有多高,我们又不是没有打听过,你吃不着自己,喝不着自己,工钱不得攒着。
你自己一个人过,也用不着银子,你留着银子有什么用。
家里你大嫂,快要生了。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就不能帮帮家里。
以前,有你那个死货丈夫管着,我们不敢强求你,现如今,你是自由身了,管一管家里怎么了?”
李枣努力地挣脱着那妇人束缚,“娘,你们上次来我都给你们钱了,我实在是没有了。”
“哼,就三百文钱,你打发要饭的。枣儿,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最疼你了。
我帮你找的这户人家,当真不错。
人家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也不嫌弃你二嫁,多好的事!”
另外一个妇人也在一旁劝着。
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拉着李枣的衣角,哀求道,“大堂姐,我听说你们这里的工钱高,你能让我到和你一样进作坊做工吗?”
李枣眼看着就要崩溃了,她看到远远走来的张觉夏,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东家,救我。”
张觉夏看到李枣这个样子,气都不打一处来,也终于明白她怎么一直被人欺负了,性子太软了。
那几个妇人,听到李枣叫了一声东家,连忙松开了手。
李枣趁机逃进了作坊里面,几个妇人也就不敢造次了。
张觉夏走近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说吧,怎么回事?”
一个妇人被人推到了前面,“我是枣儿的娘,我们过来看看枣儿。”
“我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东家,看女儿可以,可在我作坊门口拉拉扯扯,我就不高兴了。”
“我们没有。”
“就是,没有。”
“我们就是来和枣儿说说话,对吧,枣儿?”
李枣惊恐地看了一眼张觉夏,随即摇了摇头,她哭哭泣泣地朝着张觉夏跪了下来,“东家,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回去,我的工钱也不想给她们,让她们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