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那两个人走了之后,寻仇的人找到了医馆,想要逼问下落,但陆晚柠的爹娘却并不清楚亦或者是不肯说,便惹来了杀身之祸。
“我会让人去查的。”
三人坐在医馆里,陆晚柠对于虎子接下来的去向有些担心。
她想让虎子跟她回京城,但虎子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医馆的大门,意思是自己就住在这里,哪都不去。
无奈,陆晚柠只好由了他。
想到他提到的身世,又问道:“你刚刚说先前想到了些家里的事情,那现在找到你的家了吗?或者,有没有又想起些什么?”
虎子摇头,对此显然不怎么在意了。
毕竟他想起的那点记忆没一点算得上是美好的,再加上他口不能言的疾病,他在家中或许并不被在意,甚至是被刻意丢弃的也有可能。
那还有什么好找的。
说完虎子便去院子里继续砍柴了。
见陆晚柠盯着院子里的虎子发呆,祁慕朝问道:“你担心他?”
陆晚柠垂眸,“我只是怕那些害了我爹娘的人还会回来。”
毕竟当初虎子也见到了那两个人。
祁慕朝也朝虎子看了一眼,缓缓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希望的呢?”
这一遭之后,陆晚柠显然没什么心思出去逛了。
下午的时候,桑明月姐弟两个先回来了,又过了半个时辰,祁青瑶和宋玉也回来了。
祁青瑶是个爱买东西的,不论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要买下来尝一尝,看一看。
于是宋玉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不少。
一进来就跑到了陆晚柠面前,“嫂嫂,我买了面人,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还将那面人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地递到陆晚柠面前。
陆晚柠一瞧顿时明白她这贼眉鼠眼的表情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面人活脱脱就是简略版的祁慕朝。
那表情,眼神,以及看谁都带着一股淡淡死感的眼神。
陆晚柠扑哧笑了,“我怎么不知道这街上竟还有手艺这么好的面人师傅。”
“我这可花了大价钱呢。”
祁青瑶笑眯眯的也递了一个给桑稚羽,“诺,给你做了个小的。”
桑稚羽立马看向姐姐,见她点头,才伸手接过来,小声道谢:“多谢公主殿下。”
祁青瑶捏了捏他的小脸,打算继续去钻研自己买的那些新鲜玩意,结果一转身瞧见了虎子,有些疑惑,“这是?”
“以前家里医馆里的伙计,算我娘的半个徒弟。”
祁青瑶点点头,走出几步又想起点什么,蹬蹬蹬地又跑了回来,“那什么,我刚刚看到洛璃了。”
“她自己?”
祁青瑶表情古怪,“那倒不是,但这次她身边跟的不是陈文简,而是宴家的二儿子。”
“宴明昌?”陆晚柠惊讶,“不是说这御史大人跟洛丞相十分合不来,见面都要互相啐一口的吗?”
一旁的祁慕朝顿时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后,悄悄听着。
“对啊,”祁青瑶点头,“可能是父皇的意思吧,毕竟这两人一直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说这两家的儿女一结亲,总不能这当爹的还见面就翻白眼吧。”
陆晚柠:“……”
不过不得不说,单论身份,这宴明昌确实配得上洛璃。
毕竟宴家的地位不低,宴大公子娶了甄尚书的独女,这宴明昌又年纪轻轻就在刑部任侍郎一职,自身也是个有本事的。
刑部尚书年纪如今也已经大了,到了该退下的时候了,这他一退下,这尚书的位置肯定就落在宴明昌身上了。
如此说来,宴明昌确实是前途不可限量,跟陈文简比起来,洛丞相咽下这口气答应了这桩婚事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因着上次的事情,祁青瑶现在对洛璃的印象并不好,加上她看出来洛璃对陆晚柠有敌意,更是对她有些不喜。
眼下撇了撇嘴,“不过我瞧着那宴二似乎并不高兴,兴许是对这个婚事不太满意吧。”
祁慕朝挑眉,清了清嗓子,“那可未必,若是宴明昌这人能被旁人左右,也不会被那些同僚们戏称为犟驴了。”
陆晚柠看了他一眼,结果这人反倒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莫名其妙瞪她一眼。
怎么她发现这人现在似乎特别喜欢瞪她?
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好在一旁的桑明月也很快接话,“现在要回去吗,到京城天应当已经黑了。”
一行人收拾一番出发。
临走之前,陆晚柠在里头的桌子上给虎子留了一笔钱,叮嘱他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去京城找自己,等他答应,这才稍稍放了些心。
马车还在外头停着,一行人要走过去。
不得不说背地里不能说别人坏话,刚到马车旁边,陆晚柠就看到了洛璃和宴二。
她去宴家顶着的不是这张脸,宴二自然没认出她来,垮着张脸站在一旁。
至于洛璃,她先是认为自己如今被笔者跟宴二相处完全是祁青瑶在皇帝面前乱说的缘故。
她分明求的是与陈文简的婚事,怎么到头来却变成了这宴二。
她才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就野蛮无理的男人。
第71章 你是什么意思与我无关,滚!
于是这般连带着将祁青瑶也怨恨上了。
只是再怎么说这是公主,即便是怨也并不敢表现出来。
没什么情绪的跟祁青瑶寒暄了两句,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进了马车。
宴二见她上车,神情一松,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将她送回丞相府,今日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下回无论家里那些人怎么哄骗,他都不会相信了。
快到丞相府的时候,洛璃让马车停下。
宴二是个没什么耐心的,眼看就要将人送回去了,这半道上又停下来,于是皱着一双浓黑的眉毛问道:“怎么了?”
洛璃也没什么好脸色,“就送到这吧,我要去见个朋友,宴二公子先回去吧。”
神情一松,宴二立刻点头,但还没忘了道别,“那宴某便先回去了。”
说完立马一身轻松地离开。
宴二一走,洛璃就变了面色,朝马夫道:“去陈府。”
洛璃不是第一次来陈府了,门房显然已经认识她了。
可如今大公子并不在府上,门房有些为难。
洛璃本身便压着火气,从门房这里又问不出陈文简去了哪里,正打算进去等的时候,二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洛璃,二姑娘有些惊讶,“洛姐姐?”
自从陈夫人出事之后,二姑娘和三姑娘在府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两人不论走到哪里都觉得旁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原本已经相看得差不多的亲事如今也全泡了汤。
别说是宋玉了,就是陈老爷先前帮三姑娘物色的一家七品小官的儿子,如今那家人都已经修书一封来将婚事作罢了。
说是自家儿子不争气,已经有了愿意共度一生的人,眼下闹着非要娶亲,怕耽误三姑娘的终身,这才不敢耽搁赶紧将事情说出。
什么误不误终身的,现在外头都说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这陈夫人当年都能跟人私奔,谁知道她的女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三姑娘如今整日呆在房中哪里都不去,二姑娘则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些怨恨。
恨他不为自己考虑半分,就这样将母亲休弃。
陈夫人到了这个年纪被休弃,外头的风言风语怎么可能停得住。
洛璃眼睛一亮,迅速将心里的那抹嫌恶压下去,硬是扯出了一抹笑来,“我来找你哥哥的,听门房说如今他不在府上,你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二姑娘跟着笑笑,“哥哥一早便出去了,想必也该快回来了,洛姐姐不如先去我那坐坐吧。”
也只能这样了。
洛璃跟着二姑娘往里走。
半道上遇见三夫人,将两人打量了一番,掩唇轻笑道:“咱们昭明就是好福气啊。”
这意味不明的一句话顿时让洛璃的面色难看了下来。
这几日在家中呆的便十分憋屈,眼下没道理到了陈家,还要被这些人奚落。
这三夫人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着她阴阳怪气的。
洛璃甚至不曾犹豫,两步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对着三夫人的脸就是一巴掌。
三夫人尖叫一声,但瞧着洛璃冷飕飕的表情,顿时失了声。
“你觉得得罪了我,以你丈夫的性格,是会与你站在一处,还是会选择与你一刀两断,省得你牵连到他?”
当然是一刀两断。
三夫人捂着脸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是说……”
“你是什么意思与我无关,滚!”
三夫人咬着牙匆匆离开。
二姑娘被她这一番动作惊到,眼神都亮了几分,看向洛璃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