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下人领着陈家兄妹三人往前厅里去,陆晚柠则跟着老管家去了王妃那边。
那日祁慕朝从她那离开时,陆晚柠还另外给了他一瓶对祁王妃心疾有好处的药。
回来后他将药拿去刘老那边检查了一番,刘老连连称奇,夸赞陆晚柠用药大胆且将药材的效用融合发挥得极好。
连着追问了好几天祁慕朝这药到底是谁制出来的。
问得祁慕朝一连好几日都躲着他走。
祁王妃吃了几日的药,气色也好了许多,常年惨白的面容如今竟有些红润了。
一瞧见陆晚柠顿时喜笑颜开,“陆丫头来了。”
陆晚柠还有些不适应她的热情,站在一旁任由她拉住自己的手朝屋里走去。
一进门就被金碧辉煌的装饰给晃了眼。
祁王妃拉着她坐到自己镶了金边的凳子上,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下人顿时抬上来个巨大的箱子。
她将陆晚柠头上那两支一眼望去成色便很一般的玉簪取下来,随手便从箱子里拿出个通体碧绿,水盈盈的簪子出来重新替她簪上。
满眼写着喜欢,“多漂亮啊,这簪子还就得你带着好看。”
下人举着铜镜,陆晚柠看着铜镜里明眸皓齿的人儿出了神,片刻抬手碰了碰簪子,小声道:“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贵重?”祁王妃笑起来,“这算什么贵重,我这的东西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的,我跟你说,安之那个小库房里的宝贝才是真的贵重,回头你们成了亲,你就将他那小库房的钥匙要过来,他这些年可搜罗了不少的好东西,你尽管去挑。”
旁人说这话或许是讥讽她见识短浅没见过好东西,可祁王妃的神情和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真诚。
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她去将祁慕朝的库房钥匙拿过来一般。
陆晚柠没忍住笑了笑,祁王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心里对自己儿子的眼光满意至极。
她对陆晚柠满意的可不仅仅是这张脸,那日岳石山上陆晚柠拽着她逃命的果断和让她爬上树自己一人面对群狼的场景恨不得直接印在她的脑子里。
更何况当时陆晚柠压根不认识她,一个能护着陌生人自己与野兽斗争的柔弱姑娘,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喜欢。
祁王妃仿佛变成了陆晚柠的疯狂拥护者一般,不论她做什么都满意至极。
一根玉簪对祁王妃来说有些单调了,她又往陆晚柠手上戴了串宫里先前赏赐的珍珠手串,又挑了对精致的玉石耳环才作罢。
陆晚柠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扫祁王妃的兴,随着她装扮。
“前几日听安之说你腿上的伤已经好些了,我原想着过去看一看,但府里这事事都需要我来张罗,那些老家伙恨不得灯笼怎么挂都得来问一问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祁王府里的下人大多是早些年就跟在她和祁王爷身边的,年岁都不小了,一群人算是看着祁慕朝长大的,对他的婚事自是十分注重,婚期定得仓促,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府里自然忙得很。
然而这么忙祁王妃却还是设了这场宴会,陆晚柠清楚,这场宴会是为了她设下的。
祁王妃知道她的身世,有些担心她的嫁衣,特地询问了一番,生恐陈府那边会刻意为难她。
得知安姨娘已经替她准备妥当后才放心。
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今日来的宾客大多是自家人,不必紧张。”
陆晚柠点头。
前厅那边一群人在投壶,大多是些公子哥儿们,祁王妃直接带她去了花园那边。
亭子里坐着不少的年轻姑娘,为首的一个陆晚柠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小公主,祁青瑶。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认识这位小公主,完全是因为对自己儿子极度自信的陈母整日在她面前叫嚣着自己儿子的才华和相貌就是配公主都是完全配得上的。
于是某日在街上遇见这位小公主的马车,陆晚柠便多看了两眼,正巧祁青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张望,才让她对这小公主有了些印象。
陆晚柠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
那就是陈母在痴人说梦,满口喷粪。
祁王妃邀请的大多都是些名门贵女,陈若涵与陈若瑶顶着那满头的黄金往亭子里一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全然没有在府里的嚣张气焰,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来之前母亲只叮嘱了她们多结交些贵女,却没说这些贵女们若是看不上她们该如何应对。
第15章 不知羞耻的狐媚子
旁人顶多是面带嫌弃,认为这商户之女果真庸俗,恨不得将全部的家底都顶在脑袋上带出来。
然而祁青瑶却皱紧了眉头,绷着一张脸,“陈家的?难不成我那嫂嫂也是这副装扮?”
先前祁王妃特地叮嘱过她,说王府里冷清,嫂嫂嫁过来后让她多陪着些,反正她也闲不住,平日里泛舟游湖也好,饮茶赏花也好,都带上嫂嫂,免得嫂嫂一个人在府里清清冷冷的。
可若是嫂嫂跟这两位陈家姑娘一般,祁青瑶觉得她们或许没办法一起饮茶赏花。
祁青瑶正愁闷着,余光便瞧见不远处祁王妃领着个女子朝这边走来。
她和祁慕朝的关系不错,前几日听闻祁慕朝要成亲的消息十分震惊,早就想要见一见自己这位嫂嫂了,眼下瞧见人,迫不及待地探头望去。
瞧见面容,祁青瑶张了张嘴,顿时眉开眼笑。
她就说嘛,若嫂嫂和陈家那两个姑娘一样,慕朝哥哥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看向陆晚柠的时候,陆晚柠恰好也朝她看了过来,眉眼中的柔和缓缓勾勒,朝她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嫂嫂不必多礼,自己家里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她笑眯眯地从亭子里走下来,显然陆晚柠很合她的眼缘,“嫂嫂唤我青瑶便可。”
祁王妃点了点她的脑袋,回过头来看着陆晚柠,温声道:“说得不错,这丫头平日里野惯了,这整个京城都被她逛了个遍,什么地方好吃,什么地方好玩,她都一清二楚,你们年岁相仿,若是聊得来,回头约着一同出去闲逛,省得待在府里闷得慌。”
陆晚柠眼睫轻颤。
人生果真迈错一步都是天差地别。
前世她在陈府里的那两年,迈出陈府大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想要出去只能偷偷摸摸地从柳院钻出去,每每心惊胆战,生恐她在外头的时间陈夫人会突然去寻她。
后来她外出的事情被陈文简发现,虽没说她什么,但却直接让人将柳院锁了起来,更是将那狗洞直接堵上。
而现在,她与祁慕朝尚未成婚,祁王妃便已经在替她寻觅能够玩到一起去的朋友了。
祁青瑶显然很喜欢陆晚柠,直接挽着她的胳膊到了亭子里,一一将亭子里的人给她介绍了一遍。
说起来亭子里还有个熟人,那便是前世那位曾和陈文简一同有说有笑地逛首饰铺子的相府千金洛璃。
与前世她望向陆晚柠时的傲慢不屑截然相反,如今她的态度虽算不上好,但也没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瞧着陆晚柠和这些贵女们打成一片,角落里的陈二姑娘和陈三姑娘脸都黑了。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拉下面子来凑到陆晚柠身边想着她能识趣一些,带着她们在这些贵女们面前混个脸熟。
谁知她们还没凑到陆晚柠面前祁青瑶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对着她们轻啧两声,“离本公主远一些,本公主的眼睛都要被你们晃瞎了。”
旁边传来扑哧的嘲笑,两人又羞又臊地甚至顾不上去分辨是谁在嘲笑自己,只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再不敢往陆晚柠身边凑。
“都怪母亲,都说了这些簪子太丑还非要簪那么多。”三姑娘愤愤着。
二姑娘更是眯着眼瞧那边从容地站在一群贵女当中的陆晚柠,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后悔。
母亲说祁王妃凶蛮无礼,陆晚柠嫁进来少不了被磋磨,可她怎么瞧这祁王妃也不像是凶蛮无礼的样子。
若没有将这门婚事让给陆晚柠,是不是此刻站在那些贵女中间的就是她了。
嫉妒渐渐滋生,二姑娘只好劝慰自己,日子还长,如今陆晚柠还没嫁进来,祁王妃当然不会暴露出真面目,等她嫁进来之后,事情便会如母亲所说的那般发展了。
一定是这样。
洛璃坐到两人身边,目光轻柔,“两位妹妹怎么不说话?”
二姑娘咬了咬唇,并未开口。
但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过来和她们交谈,且还是相府的千金,三姑娘却顾不得旁的,直接和洛璃交谈起来。
她看上去虽有些局促,但夸人却十分的擅长,“这位姐姐看上去好漂亮,不像我们,觉得什么好看就都往头上簪去,平白被人笑话。”
“自己喜欢便好,不用在意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