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是在审问我吗?”秦华当场恼了,很快又冷静些许,“没聊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也知道跟你不般配,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秦沐深呼吸一口气,不想跟父亲吵架,“是你跟她说我要和宋婉秋订婚的吗?”
“我没说过。”
“不是你说的那她为什么突然会说我要跟宋婉秋摆订婚宴了?”
“不是,我说你小子是被恋爱冲昏头脑了吗?婉秋有什么不好的?长得漂亮、成绩优异、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跟秦家也是家世相当,你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感情了呢?”
“安然比她差在哪里了?”
“安然事业心太重了,适合做朋友,做合作伙伴,但不适合做老婆。”
秦沐眸色顷刻间暗淡下去,眼底里充斥着失望,灰蒙蒙地犹如蒙了一层雾,“爸,你变了好多。”
以前秦华不是这样说的,他夸赞梦安然机灵聪慧,夸赞她为人处事得体大方,八面玲珑才思敏捷,不仅学业优异,事业上也是一把好手。
一个有实力有魄力有野心的女强人,更适合做秦家的儿媳。
可是在梦安然没了陆家千金的头衔后,曾经她的优点,如今都成为了秦华口中的缺陷。
秦家并非几代从商的豪门,从秦沐出生那年才渐渐盛起,短短三年扶摇直上跻身豪门搬进了京市富人区,再到如今十几年过去有望与百年基业的陆家匹敌。
金钱、权势真的会令人迷失自我,起初的那个慈祥、温柔的父亲,也变成了如今权衡利弊、用子女婚姻换取利益的丑陋野兽。
“沐沐啊,秦氏是爸妈耗尽大半生的心血,再过两三年,等你更成熟些了,你会理解我的。”
秦华眸中闪烁着水光,他太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了,想要往上爬,很多事情由不得你情不情愿,事态会推着你走。
秦沐没心情去争论是非对错了,他再问一遍:“是你跟梦安然说,我要和宋婉秋订婚的吗?”
从没想过会被儿子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盘问,秦华潸然泪下,“我发誓,我真没跟她提过这件事,我只说了你们身份不平等,在一起也没有好结果,她就走了。不过那天宋家父子俩过来探望我,被她遇上了。”
秦沐眸光一颤,不跟父亲多废话,转身就走了。
肯定是安然看见宋家父子俩跟父亲谈话,说不定宋诩还跟她说了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这才让她误会了。
他要去找宋诩问个清楚!
护工继续替秦华按摩手臂,迟疑着问道:“秦总,我看小秦总很喜欢安然小姐,您这样瞒着他跟宋家订下婚约,不怕他记恨您吗?”
秦华阖眸享受着按摩,不以为然道:“我是他爸,恨我也只是恨一时,等他长大了就会理解我了。”
“那您就不怕他不认这份婚约吗?”
秦华缓缓掀开眼帘,“舆论会逼他承认的。”
*
同洲之旅,圣华给学生安排的宿舍是在一处度假区里。
一连排的木屋别墅,六人一栋,两人同住一个房间。
梦安然跟柳枝选了别墅里的大床房,另外两个双床房留给余下四人。
行李箱随手往衣柜旁边一推,反手锁上了房门。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梦安然拿着手机在床边的双人小沙发坐下。
“哦哟,咱们大小姐现在出门学会跟家人报平安了哦~”柳枝边调笑着,边拉开箱子找衣服。
她头发短,洗头洗澡连带吹干头发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梦安然仍坐在那个位置捧着手机,眼底隐隐可见寒意。
“怎么了?”柳枝关心发问。
梦安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没事,处理几个小杂碎罢了。”
第88章 有些事情晚上谈更有氛围感
这通视频是梦安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苏宛曼打视频通话,准备报个平安,顺便问问他们今晚去喝喜酒玩得开不开心。
结果视频刚接通就让她看见了梦荣红肿的脸一闪而过。
再三追问下,苏宛曼才肯交代实情。
今晚他们去吃喜酒,随礼包了五百块,表嫂当场拆了红包阴阳怪气地说梦安然一个富家千金就算回了梦家应该也夹带不少私货,怎么随个礼这么吝啬。
苏宛曼听着不舒服,就跟她吵了几句。也就拌了两三句嘴而已,表嫂突然捂着七个月的孕肚喊疼,说是动了胎气喊着要让苏宛曼赔偿。
本来呢,也就是赔不赔的问题,偏偏表哥过来扶着表嫂的时候,还又酸又臭地议论了梦安然几句:“当了十七年千金小姐真够目中无人啊,都不把我们这些亲戚放眼里了,婚宴不来,礼金也不多表示表示,做得真寒酸啊!”
未婚嫁的人去喝喜酒本就不用包礼金,表哥摆明了就是觊觎梦安然兜里的钱,得不到就开始造谣。
在这时,舅舅也走过来搭了句腔:“安然还不及倾城一半孝顺呢,不过安然这十几年认识不少豪门子弟吧?日后凭借姿色随便钓一个金龟婿都能让你们吃一辈子了。”
两父子一唱一和明褒暗贬,梦荣哪里忍得了别人这样议论自己的乖女儿?当场就跟舅舅打起来了。
梦羽书见父亲都动手了,那自己也不必客气,立刻冲过去把表哥按在地上哐哐就是两拳。
梦澄泓作为家里的男子汉之一,不甘示弱,趁乱扑上去往表哥腿上咬了一口。
到最后闹得表嫂真动胎气了,直接送去了医院,舅舅一家要求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要就报警告他们故意伤害。
梦安然粗略看过舅舅和表哥的伤情报告,这种程度不构成故意伤害,顶多就是个寻衅滋事。
不过哪怕只是关几天,她也不想让家里人留有案底,尤其是梦羽书,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这时闹进警察局会很麻烦。
“所以,你真打算给他们赔钱?”柳枝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扭头盯着梦安然。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梦安然放下手机起身,去行李箱翻自己的睡衣。
“他们要求赔多少?”
“一百万。”
“这么多?”柳枝倏地坐起来了,一个小资家庭竟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们知道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吗?够给贫困山区建一所希望小学了。
这钱给极品亲戚,还不如捐了呢!
“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梦安然说得很轻巧,她都已经安排好了,把钱转到了舅舅的银行卡里。
转账记录和今晚酒席上的监控录像会被保留下来当作证据,等她什么时候有闲心了,就送到警局去告一个勒索敲诈。
当然,她并不是为了将极品亲戚送进去,毕竟监控里确实是梦荣先动的手。
只不过多了一样可以威胁亲戚的筹码,保证他们不会报警告梦荣和梦羽书,否则,敲诈勒索可比寻衅滋事严重多了。
至于那一百万,警察会要求对方归还。议论她、诋毁她的这笔账,她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跟他们算个清楚。
第二天中午,梦羽书正吃着饭呢,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是舅舅被人告了,还有律师上门说要帮他们打官司?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见他表情恍然,乔忆辰凑过来偷听电话,“谁啊?”
发现那头是律师,又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乔忆辰直接夺过手机跟那头对话道:“这我熟,告对面敲诈勒索是吧?噢噢,还要谨防对面倒打一耙。你放心,羽书的伤情报告我会帮他弄好的!”
梦羽书:……
貌似,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事情很快便解决了,舅舅一家不仅没讨到任何好处,还因为花钱大手大脚用那一百万买了车,目前无法归还勒索金额,如今梦安然倒成了他们债主了。
但是让他们打工还钱,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一百万,所以梦安然也非常好心地给他们介绍了工作。
具体干什么的就不说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研学旅行到了第五天,柳枝已经快撑不住了,一回到房间累得直接在窗台上瘫下。
“唉,别的学校羡慕我们学校每年都出资组织半个月的研学旅行,殊不知这旅行就是实地考察,考察完了还得交五千字的报告。跑三座城市,交三份报告,那就是一万五千字啊!痛苦!”
“早点洗澡休息吧,明早七点要起床去机场了。”
柳枝噌地坐起来,“那我先洗,我好累。”
“可以,你先去吧。”梦安然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整理今天的考察细节,方便后续写报告。
浴室里刚传出水声,她的手机就响了。
【段竟遥】:方便见个面吗?我在餐厅二楼等你。
大晚上的叫她出去准没好事,不过先前要防着段竟遥会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她已经摸清楚对方的小九九了,正好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