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你们商量公事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坐。”梦安然给了宋诩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拉着陆衡离开。
宋诩明白梦安然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自己无法保持跟纪澜之间的安全距离,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这段时间跟纪澜的相处,他也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妄想破镜能重圆。
哪怕他不介意纪澜的过去,但他的父母不会允许,漓海集团也不能接受。
纪澜被宋诩逐渐深邃的眼神弄得心头发慌,“怎么了?”
“没事。”宋诩摇头,收起全部思绪。
保持现在的合作关系就很好,对双方都好。
纪澜却像是反应过来了,低垂着头轻笑:“你不必多想,我现在只想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再奢求其他。”
*
周末傍晚,京市一家顶级私房菜馆内。
梦安然到的时候,姜知满已经跟父母姜文德夫妇等在包房门口了,散漫的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烦躁。
“安董,总算等到你了。”姜知满连忙上前一步,表情比方才看上去雀跃多了。
“安董,快请进。”姜文德也连忙招呼,他的妻子则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恭敬却不过分谄媚。
梦安然微微颔首,走进包间。
里面,姜老爷子、姜老太太,以及姜家大房姜世昌夫妇赫然在座,一个个衣着正式,表情局促。
这场面,倒是比梦安然预想的还要“隆重”几分。
梦安然突然懂了刚才姜知满的表情。当时电话里他说如果她不想见姜家其他人就不带他们来,实际上是他自己不想带姜家人过来。
估计是因为姜老爷子跟姜老太太一直偏袒大房姜世昌,所以姜知满跟爷爷奶奶的关系并不亲近。
想到待会儿要配合爷爷奶奶在她面前逢场作戏,觉得烦躁吧。
见她进来,几人立刻站起身,表情复杂,努力挤出笑容。
尤其是姜世昌,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至于姜知意和姜知离两姐妹没出现,大概姜家人也知道上次娃娃亲一事彻底惹她不快,才没让那两姐妹出现在她眼前。
“安然来了,快坐快坐。”姜老爷子杵着拐杖,声音比上次宴会时似乎更显苍老虚弱些。他指着主位,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梦安然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地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早已点好的、显然费了不少心思的昂贵菜肴,最后落在姜家众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姜少,这阵仗可不像简单的项目庆功宴啊。”
烦闷的表情再次爬上姜知满的脸,他正要开口,父亲姜文德抢先一步端起酒杯,态度诚恳:“安董,首先非常感谢您给了知满和岩石策娱这个机会。《梦之巅》宣传大获成功,离不开您的提携和信任。我们二房铭记于心。”
说着,他郑重地敬了梦安然一杯。
梦安然端起茶杯微微示意,算是给了二房这个面子。
姜世昌见状,赶紧给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
大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笑容僵硬:“安董,之前都是我们家知意和知离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做父母的管教不严,是在对不起!我代她们向您赔罪!”
说着,她竟真的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辣得她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涨红。
姜老爷子赶紧帮腔,咳嗽了两声:“安然啊,我也老糊涂了,之前偏听偏信,让你受委屈了。听闻你跟秦老头关系匪浅,看在我们跟秦家以往也有些交情的份上,别跟那两个不成器的丫头一般见识。”
他说话间,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姜老太太也忙不迭地点头,却不敢多说什么,紧张地看着梦安然。
梦安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既不说原谅,也没动筷子。
这种毫无诚意、纯粹基于利益驱动的道歉,她见得多了。
姜知满看着这场面,心里既觉得难堪,又对家人的势利感到无奈。
要不是爷爷奶奶非缠着他,让他来当和事佬,他才不乐意组这个饭局呢!
梦安然从姜知满的表情中读懂了很多信息,她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温度:“姜少的能力有目共睹,合作是基于岩石策娱的实力。至于其他的……”
她目光淡淡扫过姜世昌夫妇和姜老爷子,“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没兴趣旧事重提。”
这话听起来像是揭过,却又明确划清了界线。
她是因为姜知满才坐在这里,与大房和两位老人无关。
姜家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姜世昌,拳头在桌下握紧,却又不敢发作。
老爷子带上他们大房过来道歉,说明还是偏向大房的。
但现在梦安然油盐不进,只给姜知满这小子面子,怕是日后二房地位会猛超大房。
估计,姜家大权会因此落在二房手中。
姜老爷子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歪斜,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身体一歪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爸!”
“爷爷!”
包间内顿时炸开了锅。
姜老太太吓得尖叫起来,姜世昌夫妇慌得手足无措。
姜文德和姜知满还算镇定,立刻上前扶住老爷子,姜知满急道:“快!叫救护车!”
第484章 全是一场利用
“别乱动他!”梦安然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威严。
她迅速起身过去,拨开慌乱无措的姜家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姜老爷子的瞳孔和状态。
姜老爷子已经意识模糊,瞳孔微微放大,典型的脑卒中症状。
她果断道:“保持他平卧,头偏向一侧,畅通呼吸道。”
说完,她毫不犹豫从随身包包里取出一板银针,拆开铝纸薄膜,针尖在白炽灯下寒光微闪。
“你……你能行吗?”姜世昌的妻子带着哭腔质疑,显然不信任梦安然这么年轻能处理这种危急情况。
“闭嘴!”这次呵斥她的却是姜文德,他知道梦安然传承了赵慈筝老先生的医术,此刻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梦安然没理会他们的争论,手法极快地精准取穴。一根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穴位,或捻或转,动作行云流水。
姜家人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短短几分钟,姜老爷子灰白的脸色竟然渐渐回缓了一些,急促的喘息也稍稍平复,虽然依旧意识不清,但显然最危险的情况暂时被控制住了。
梦安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专注,直到最后一根针落下,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收起针,救护车的声音也恰好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将姜老爷子抬上担架。
姜世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梦安然面前,“安董!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我们姜家之前种种不对,任打任罚!只求您能请动赵老先生出手!老爷子的脑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医院说手术成功率极低,只有国手赵老或许还有办法……
“但我们根本请不动赵老!我们知道您和赵老关系匪浅,求您看在……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
其他姜家人此刻也彻底没了之前虚伪的客套,纷纷围上来,脸上是真切的恐慌和哀求。
“安小姐,求求您了!”
“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您磕头了!”
姜知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般的哀求,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走到梦安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了然的苦涩:“安董,谢谢你出手救我爷爷。今天这段饭实在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改天我单独约你,绝不会再让无关人员出现在你面前。”
他是真心实意想请梦安然吃饭道谢,也以为爷爷和大房的人是真心实意来向梦安然道歉。
没想到,全是一场利用。
把他当做接触梦安然的桥板,把梦安然当做向赵老求医的桥板。
谁人不知赵老难请?那也得亲自去请了,试过才知行不行啊。
连试都不试,拿不出半点诚意,直接在这跪着求梦安然,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梦安然看着他,又瞥了眼被抬走的姜老爷子,最后目光回到一脸愧疚跪在她跟前的姜世昌身上。
她明白了,真正心急如焚、想尽办法求救的是大方和偏心的老两口。
一旦姜老爷子撒手人寰,照目前形势大概率是二房上位。
所谓的道歉,所有的低姿态,最终目的都是通过她,搭上师父赵老这条线,为他们家的顶梁柱求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