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像疯了一样研究人性,不断寻找独特的、新奇的样本。
去当无国界医生的七年,他见过太多生死,见过经历恐惧时可以背刺亲情友情的人,也见过面对危险时仍旧不会放手的爱。
他始终没能搞懂复杂的人性。
但看过世间许多不一样的情感,他觉得活下去也不错。
起码,他身边还有关心他的人。
起码,他有能力去救许多像柯灵一样因心理疾病坠入深渊的人。
牛肉汉堡的香味充斥在狭小的车厢内,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整个人都会变得精神起来。
梦安然戳开奶茶薄膜,递过去:“给,喝点甜的。”
“谢了。”柯奈接过。
梦安然又戳开另一杯,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凑上去,将吸管怼到秦沐唇边。
秦沐看也不看地吸了一口,“谢谢宝宝。”
柯奈忍不住轻笑,“认识你俩的时候,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们谈上之后会这么腻歪。”
“感情都是循序渐进的。”秦沐说,“认识安小然越久,就越喜欢她。没办法,控制不住。”
柯奈无语,“何必买汉堡,吃你俩的狗粮都饱了。”
“羡慕啊?你也谈一个啊。”梦安然调笑道。
柯奈并不排斥恋爱结婚,甚至很希望在这世上能组建一个属于他的“家”。
听到梦安然的调侃,他沉思片刻后,淡淡道:“等缘分到来的那天。”
迈巴赫驶向郊外,停在一栋老厂房前。
“到了。”
柯奈下车,看了眼周围环境。
这里蓝天白云,放眼望去是青翠的草地,空气十分清新。
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水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脆悦耳。
方圆几里只有眼前这栋厂房,再无别的建筑。
孤僻,却又雅致。
“这是哪里?”他问正在车尾取后备箱物品的两人。
“我的雕刻工作室。”梦安然拎着两袋水果,扭头朝他笑了笑,随即领路进门。
厂房里很空旷,只有一套沙发茶桌,还有一张用于雕刻的长木桌。
其他地方三三两两摆着些奇形怪状的木头、石头、石膏,都是雕刻用的材料。
柯奈把公文包放在了沙发上,扭头看了眼正在收拾长桌的梦安然,“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有。”梦安然指了指抱着个长方形盒子进门的秦沐,“买了张新桌子,辛苦你跟秦沐拼起来。”
这边风景优美,空气清醒,环境静谧,带柯奈来这散心最好不过。
但是工作室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特意买了很多东西带过来,能在这泡泡茶吃吃水果聊聊天。
还准备了些零食,等会儿可以去小溪边野餐。
两位男士开始拼桌子,安装好后,去把后备箱里的零食、茶叶、茶具之类的都挪了进来。
梦安然则是洗了一盘水果。
忙活完后,三人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喝着茶,吃着水果,倒是惬意。
“没想到被陆衡忘掉的记忆,竟然是你父母经历的那场医闹。”梦安然怅然开口。
好像身边人发生的所有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编织成了一张紧密的网。
一场医闹,让陆衡得了选择性失忆症,出现反人类症状。
正好那天段曦实施计划,趁乱成功换走了段竟遥,用陆忠私生女与梦家女儿对调,至此三个婴儿的命运开始发生转变。
她成了陆家的女儿,在陆家长大,又在九岁时因目睹陆衡发病患上了应激障碍,继而结识了柯奈。
而调查柯奈妹妹柯灵死因的过程中,无意发现了“白鸽计划”,得知了陆逸“褪色”的原因。
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最后的箭头都指向了白郁金。
可是翻来覆去的复盘,她始终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如果医闹真是白郁金所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柯奈微微蹙眉,“我也想不明白,难道段曦调换孩子也在白郁金的计划之中吗?”
秦沐抿了口热茶,侧靠在沙发扶手上,“可是白郁金为什么要把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换掉?她又怎么知道段曦的计划?”
百思不得其解,梦安然挠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
难怪会有《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这本书。
白郁金虽然疯了,但是她智商高得离谱,至今让人无法理解她到底是如何能筹划出这么精细庞大的计划的。
梦安然一直觉得陆衡和陆逸聪明得逆天,如今看来他俩估计只遗传到白郁金的一半。
白郁金已经在监狱里自尽,无法通过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得到明确答案了。
不过……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些蛛丝马迹。
梦安然看向柯奈,道:“明天我去提交探监申请。白郁金虽然死了,但是狸猫换太子的黑手还在。说不定,段曦会知道些有价值的信息。”
第454章 林妍再现身
探监申请提交上去后没那么快能审批下来。
梦安然暂时回到雅堂继续跟赵老学医。
不忘按照师父的吩咐,带回去一堆奶茶甜品,还有孝敬他老人家的茶叶。
她又过上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秦沐却忙得脚不沾地,两家企业的琐事都交由他来定夺。
不仅如此,婚纱照摄影店那边好几次打电话来跟他约拍摄时间,事无巨细地确认场景布置是否满意。
安小然的婚服也已经出了好几稿设计图,问他选哪一款,还有什么需要改进。
婚戒依旧是请许紫汐设计,过程中也需要找他确认风格方向。
反正一天十几个电话,可把他弄得头皮发麻。
另一边。
衡逸集团凭借赈灾一事出了名,段竟遥的处境也大差不差,突然涌进来一大堆订单,他作为总裁便多了一大堆事务。
突然明白陆逸为什么宁愿少拿点股份,也不想每天回来坐办公室上班了。
这哪儿是当老板,分明是当牛马!
“段总,这些文件已经全部分类好了。”特助杜砺锋抱着一沓文件夹进来,放在了桌上尚未处理的那堆文件上面。
随后拿起最上面那本,摊开放在段竟遥面前,“新能源汽车研发有进展,之前向锐铭订购的那批芯片预计下周能到货。”
段竟遥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他也终于明白陆衡为什么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见笑容了。
每天处理这么多文件,能笑得出来才有鬼!
加班到晚上九点,段竟遥看了眼手边还没处理完的那沓文件,决定明天继续干。
下班!
“段总,您要去吃点东西吗?”杜砺锋站在一旁,收拾好已经批阅的文件。
段竟遥揉了揉太阳穴,累得脑子快转不动了,“你下班吧,我去趟金玉餐厅。”
顺便能见见大哥,问一下他心理治疗进度如何了。
“好的。”杜砺锋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晚风微凉,段竟遥走出衡逸大厦,松了松领带,终于能从忙碌中喘口气。
正准备去取车,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
“你就是竟遥吧?”女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婉,“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段竟遥脚步一顿,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
五官精致,妆容得体,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可以的热络。
“你是?”他语气平静,带着疏离。
“我叫林妍,是陆衡的大学同学。”她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经常听他提起你,正巧路过,没想到遇见你了。”
段竟遥没伸手,只是微微挑眉,目光审视地落在她脸上。
“陆衡的大学同学?”他语气不咸不淡,“他身边连朋友都少,还从没听他提起过有相熟的大学同学。”
林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回来:“我们一直有联系,只是最近听说他状态不太好,所以也想约他见个面。”
段竟遥唇角微勾,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陆衡的行程和健康状况,似乎不是随便一个‘老同学’就能过问的。”
林妍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太久没见有些担心,才想着从你口中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段竟遥懒得再跟她周旋,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大厦门口有个自称‘林妍’的女人,查一下她的访客记录。”
林妍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竟遥收起手机,语气冷淡:“没什么意思,只是衡逸最近不太欢迎陌生人。”
他说完,径直绕过她走向停车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如果真是陆衡的老同学,让他亲自联系你,别来我面前套近乎。”
林妍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