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解决了。”她放下汤碗,从包里拿出几个精致的红包,“来,新年红包。爸妈,这是给你们的,愿你们身体健康、福寿延绵。”
梦荣接过红包,笑着摇头:“咱们家还真是好,孩子都长大了,事业有成,都能反过来给我们发红包了。”
今晚他就收了大女儿和大儿子的红包,晚些可得拍几张照片,在那些个老朋友的群里炫耀一下。
梦澄泓撇撇嘴,不服输道:“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也能给你们发红包。”
苏宛曼和梦荣笑着点头附和,梦安然直接拿手里的红包拍在他脑袋上:“你还没到那年纪呢,专心读书,专心练字。”
她将那个红包递到他面前,“拿着,新的一年继续努力奋斗,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梦澄泓捏着足有两厘米厚的红包,欢呼一声,“哇!二姐最大方了!我说怎么拍头上这么疼呢!”
一家人都被他逗笑了。
梦蓁和梦羽书也给妹妹梦安然发了红包,大家都不差钱,主要是图个吉利。
“安然,你脸色不太好。”梦羽书突然开口,“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上去休息吧?”
苏宛曼这才注意到女儿略显疲惫的神色,连忙附和:“对对,快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梦安然确实感到一阵倦意袭来,顺从地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你们也别熬太晚。”
从客厅到餐厅廊道,她能感觉到梦羽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楼梯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哥哥深邃的眼神。
那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中,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梦安然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看到赵明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看守所,帮你预约了跟白郁金见面。】
她捏了捏眉心骨,放下手机,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司徒古堡里中枪的林仁诚,昏迷在床上浑身抽搐的陆逸,咳血晕在她怀里的田小雨。
每一幕都警醒着她,如果不将白郁金及其属下全部绳之于法,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落下帷幕。
而自己,也将始终深陷在漩涡中无法脱身。
梦安然从不会把感情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不轻易去信任,也不轻易去记恨。
但是白郁金,她切切实实地恨上了。
必须要让白郁金付出比林仁诚、陆逸、柯灵、田小雨曾经经历过或现在正在经历的痛苦更重上千倍万倍,才算赎罪。
擦干头发后,梦安然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角放着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一家人笑容灿烂,她站在梦羽书身旁,看起来那么和谐自然。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家庭,其实也藏着那么多无法言说的秘密?
敲门声轻轻想起。
“安然,睡了吗?”是梦羽书的声音。
梦安然收起思绪,“还没,进来吧。”
门开了,梦羽书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身上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和。
“喝点牛奶,助眠。”他将杯子递给她,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你最近太累了。”
梦安然接过杯子,“谢谢哥。”
梦羽书倚靠在桌边,沉默片刻后开口:“那个案子……很棘手吗?”
她抿了口热牛奶,斟酌着词句:“还好,差不多能结案了。”
“有危险吗?”他直视她的眼睛。
梦安然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就是普通的商业案件。”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梦羽书看着她,突然轻声说:“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们的,对吧?”
第326章 这牛奶还挺甜
梦安然看着梦羽书关切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原本我也以为,自己跟陆家的联系早就在五年前断得一干二净,可是最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我出生在陆家,在那里生活了17年,最近才知道自己表面上逃离了那个地方,实际上仍处在漩涡中心。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处理。”
梦羽书的目光暗了暗,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累,也怕……”
他没接着说下去,但是梦安然从他的神色中能猜出一二:“哥,哪怕未来的某一天我原谅了陆衡和陆逸,你们也始终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梦羽书叹息一声,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妹妹这双火眼金睛,“我也怕陆家水太深了,你会有危险。你总是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每次问你总说没事没事。”
梦安然抿了口牛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知道吗?在我长大的圈子里,有一种说法——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我们一般很少会盘根究底别人不愿主动提及的事情。”
“可我们是家人。”梦羽书认真强调。
“正因为我们是家人。”梦安然也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所以有些事情我才不想告诉你们。知道的越少,你们才能越安全。”
梦羽书眸光颤了颤,大概猜到陆家这次的漩涡到底有多么危险,她才会只字不跟家里人提起,隐瞒自己的动向,时不时就消失几天。
“放心吧,真的快结束了。”梦安然宽慰似的笑了笑,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这牛奶还挺甜。”
梦羽书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今晚打电话的时候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语气重了点。也怪我没考虑到你的处境。”
“是我没安排好时间,还得谢谢你替我瞒着爸妈,不然刚才他们肯定得抓着我一通问长问短的。”梦安然把空了的牛奶杯递过去,“喝完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梦羽书看着妹妹唇边沾了些许牛奶沫,轻笑着扯了张纸巾递过去,突然问道:“明天还要出门?”
“嗯,早上有点事情要处理。”梦安然含糊其辞,又补充道:“下午打算去找吴老吃个饭,要不全家人一起过去吧?”
“这么多人过去叨扰吴老不好吧?”
“没事,那个老顽童最喜欢热闹了,过年就他自己在家多冷清啊。再说,他就小泓一个徒弟,你们是小泓的家长,也是时候正式见个面吃个饭了。”
“都听你安排。”梦羽书跟吴老不熟,妹妹去跟吴老沟通好就行。他握着空杯子,另一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头发还没干透,吹干头发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时,梦羽书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安然,不管发生什么,哥哥永远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梦安然怔了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点点头:“我知道。”
门轻轻关上后,梦安然长舒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给赵明回复了确认信息,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思绪却异常清醒。
明天去见白郁金,她有很多很多想要问清楚的“为什么”,但归根结底,不过是想替陆衡陆逸,替林仁诚,替身边被卷入风暴的人,鸣一句不平罢了。
伴随震动声,床头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
梦安然看了一眼,是柯奈的消息:【你是不是打算去见白郁金?】
真不愧是我的心理医生,连动向都被猜得如此透彻。
梦安然如此想着,回复过去:【嗯,明天上午十点,看守所。】
既然柯奈这么问了,就是想跟她一起去。
既然她这么回了,就是愿意带柯奈一起去。
窗外,雪依然在下。
梦安然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她需要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去面对明天的较量。
与此同时,梦羽书站在走廊上,望着妹妹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妹妹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最终,他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妹妹选择用隐瞒的方式保护家人,他自会尊重。
毕竟,他也不愿爸妈被卷入风波之中。
第二天清晨,梦安然早早起床。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却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这么早?”梦羽书系着围裙,正在煎蛋,“坐下吃早餐。”
梦安然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坐下。
兄妹俩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早餐结束。
“我出门了。”梦安然拿起外套。
梦羽书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热咖啡。到了户外记得戴好围巾手套,你最近休息不足,容易生病。”
梦安然接过杯子,抬头对上哥哥的眼睛,莞尔一笑:“我哥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梦羽书怔了半秒,笑了,“你跟吴老约一下时间,确认要过去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一下礼品。”
“好。”梦安然勾起自己的包包,笑颜如花地摆摆手:“我走啦,你再回去补个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