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我有话聊?我下来了你就走,溜我玩儿呢?”梦安然语气相当恶劣,本身就不爽陆衡,平白无故被溜了一圈,现在更不爽了。
陆衡却很平静,说得理直气壮:“突然不想聊了。明晚吃饭,我去接你。”
而后,直接断线。
听着电话里嘟嘟响,梦安然但凡少上两节礼仪课就要当场砸手机了。
呵,姓陆的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
宠物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风铃炸裂般震颤。
“欢迎光——”店员的招呼用语卡在喉咙,门口的男人明明嘴角带笑,眼神却让她后背发凉。
陆逸漫不经心地甩了甩伞上的水珠,目光扫过笼中各种类型的犬只,有凶神恶煞的大型犬,也有可爱乖顺的萌犬。
视线落在角落笼子里的棕白色的边牧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就那只。”
边牧聪明,像她。
——
七年前。
深夜的盘山公路上,梦安然蜷缩在副驾驶瑟瑟发抖。
陆逸将油门踩到底,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些扭曲的树影。
宛如林间冤魂,缠绕而来。
“怕什么?”陆逸单手松开方向盘,冰凉的手指突然掐住梦安然的后颈,眼底是病态的兴奋的光亮,“多刺激啊!快看外面,悬崖峭壁,摔下去砰地一下!呜呼!”
十岁的梦安然被吓坏了,缩成一团浑身神经紧绷,心脏好似要冲出胸膛。
“停、停下!”她颤抖着说。
陆逸唇角一勾,猛地踩了脚刹车。
柏油路上打滑,车身猛地偏移了方向,车尾甩出悬崖边缘,轮胎碾碎护栏的瞬间,她指甲深深掐入他手臂。
咚——
后车轮落在了悬崖外,车子朝后滑了一下,梦安然死死闭着眼睛,低声抽泣着,待车子不再滑动,她睁开眼去拉车门。
“陆逸!把门打开!”
陆逸唇边挂着散漫的坏笑,最喜欢看她这副表情了,紧张、恐惧、恼怒、急躁,很有趣。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度大得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何必下车?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一起下地狱,下辈子我继续做你哥哥。”
——
陆逸从回忆中抽身,接过店员手里那只边牧幼犬。
想来,妹妹收到这份礼物会很开心呢。
第26章 躲猫猫的游戏好玩吗?
跑车引擎声划破了居民小区里的祥和宁静,也打断了梦安然计算数学的思路。
眉心直跳,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放下笔,走到窗边看了眼,便见一辆满是战损痕迹的阿波罗太阳神冲进了小区。
梦安然眼眸微眯,透露出几分危险。
迅速离开房间,去敲了哥哥弟弟的房门。
梦羽书拉开门,见妹妹神情沉重,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陆逸来了。”梦安然简单回答,视线越过梦羽书,看向坐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的弟弟身上,道:“小泓,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待在房间里绝对不能出来,知道吗?”
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梦羽书心脏沉了沉,看来陆逸是个不好对付的。
他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听你二姐的,乖乖在这待着,知道吗?”
梦澄泓点点头,感觉外面似乎有危险要降临了,哥哥二姐让他待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他。
他肯定不会出去给他们添麻烦的。
叮嘱完,就听见外面传来拍门声,以及陆逸暧昧却危险的声音:“妹妹,躲猫猫的游戏好玩吗?给你十秒,不开门的话我就要拆门咯。”
梦安然疾步过去拉开了木门,梦羽书关好房门后也跟了出来。
隔着铁门,陆逸痞笑地盯着梦安然,开口就没好话:“躲猫猫好玩吗?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你这一年没长进啊。”
梦安然勾起唇角,四目相对间电闪雷鸣,“陆二少挺有闲情雅致啊,家里那位妹妹不够你受的,特意跑来这关心我?”
“别这么剑拔弩张嘛,哥哥我可是很在乎你的!”陆逸的话里全然听不出半分真情实意,“一年多没见,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梦安然冷冷地睨着他,“你要不现在闭嘴,要不现在滚蛋。”
陆逸猛地抓着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犹如被困在铁笼中的野兽,分分钟会将梦安然扒皮拆骨、吞之入腹。
“敢一声不吭地跑掉,胆子变大了。”陆逸笑得狂妄,很快又收敛住了疯狂的情绪,松开了铁门的栏杆,“开门,给你带了礼物。”
梦安然狐疑地睨着陆逸,心知他必定不会有好东西,但也知不放他进来不过是一直耗在这罢了。
梦羽书等会儿还得出门面试,得尽早解决陆逸这个癫公。
她推开铁门,下一秒,就看见了蹲在陆逸脚边的那只乖巧歪着头的边牧幼犬。
她眸色沉了沉,忽而冷笑一声,眼前人比狗还狗。
梦安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淡然却透着阴狠:“陆二少真会挑礼物,我最讨厌的就是狗了。”
说的不知是脚边的边牧,还是眼前的人。
不管是边牧还是人,她都讨厌。
最讨厌的动物是狗,最讨厌的人是像狗的陆逸和陆衡。
两人气场对峙,锋芒毕露,梦羽书的存在如一缕清风般淡雅,他却不惧这种骇人的气氛,淡淡启唇:“别站在门口了,挡着邻居上下楼。”
话里的意思,是提醒梦安然别等会儿让陆逸将邻居们吓到了。
陆逸仿佛现在才注意到梦羽书的存在,轻蔑的眼神睨过去。
廉价的白T恤,一中的校服裤,发黄的帆布鞋。
在陆逸眼里凝聚为两个字:寒酸。
“一个破产户的穷小子,这有你说话的份?”
梦羽书依旧恬淡如清风白云,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似是不带任何敌意,“安然是我妹妹,这里是我家。”
“呵。”陆逸笑声中都是嘲讽,“你不配做她的哥哥。”
“他不配难道你配?”梦安然一点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真冷漠啊,好歹也朝夕相处了十七年。”对着梦安然,陆逸没生气,牵着狗绳自顾自地撞开梦安然踱步进门。
梦安然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他脸上,陆逸简直是她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还能干嘛?妹妹离家出走了,当然是亲自来接。”陆逸轻飘飘地说着,听不出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恣意散漫地落座沙发,四处扫了眼,“这小破地方,还不如陆家的厕所。”
梦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嗤一声,“你厕所镶金,我们梦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回吧。”
陆逸一脸无所谓,“你今晚不跟我走,下次来找你的就是陆衡了。你应该清楚,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事实上,陆衡已经来过了,且纯溜了她一圈。
梦安然微笑回怼:“他起码听得懂人话,你不通人性。”
明摆着骂陆逸是畜生。
“妹妹的嘴好毒啊,用来泡酒应该不错。”陆逸满不在乎地笑着,睨了眼坐在身旁的边牧,期待梦安然能够给他些有趣的反应。
梦安然低头看着毛发柔顺干净、正冲着她摇尾巴卖萌的边牧,脸色一沉。
眼底腾升起晦暗不明的狠光。
她弯腰薅住狗子脖子上的项圈,将它提溜起来,另一手抓住陆逸的衣领将他拽起。
连人带狗,扔出了门。
陆逸被推得稍稍没站稳,眼底却腾升起玩味喜悦的笑意,似乎对梦安然的反抗感到满意。
“这么绝情啊?哥哥特意来接你,连杯水都没喝就将我赶出门了?”
“你也配?”梦安然挑眉,不屑中藏满了嫌恶。
她讨厌狗,从九岁开始就很讨厌。
比起讨厌狗,她更讨厌陆逸。
梦安然不再搭理闲着没事就爱找事的陆逸,扭头看向梦羽书时神色蓦然柔和下来,“哥,你先进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搞定就好。”
听到那一声自然又亲密的“哥”,陆逸散漫的眼神顿时冷凝。
梦羽书察觉到了,轻揉了一下她的头,不放心地瞥了陆逸一眼,“有事叫我。”
“嗯。”
目送梦羽书拐进房门前的廊道,梦安然笑容一收,侧身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睨着陆逸,“你还不走?”
陆逸咬牙切齿,“你喊他什么?”
“哥啊。”
陆逸一把掐住梦安然的脸,眸色阴沉可怕,“他看你的眼神真叫人反胃,你说……把他眼睛挖出来怎么样?”
梦安然笑了,却笑不达眼底,仿佛在讽刺陆逸的无能,她一手擒上陆逸的手腕,暗暗用力:“那下次躲猫猫,你就永远找不到我了。”
“哼……”陆逸满是欣赏地看着梦安然,松开了她,“给你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我把这里拆了再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