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你别慌,我也种了不老少,正好不是要去黑水城驮毛料回来么,到时给你顺道送去!”
去别的地方是送货,唯独去黑水城是收东西回来,可不就赶巧能驮粮食过去么。
“我家没地,不过山里板栗橡子多,我在家闲着也无事,到时多去捡一些让他们给你捎去,好歹也能填饱肚子不是?”刘翠花笑道。
橡子虽然难吃,但管饱啊,一碗粉煮成糊糊,一家人都能混个水饱。
饿肚子的时候也就不讲究好不好吃,只求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
影一原本只想说出来让大家伙知晓主子的为人,而不是默默做了许多事所有人不知道不认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一行人明明也是挣辛苦银子,靠着沈清才过上了稍微好点的日子,竟然会积极主动的帮助他们!
甚至舍得出庄稼人最重视的粮食。
不管金贵与否,对于庄稼人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那就是顶顶好的!
他看向主子,语带鼻音:“主子。”
要知道主子的那些兄弟姊妹们也没如此鼎力相助啊。
不要的话,他们是否会心寒,以为是看不上?
可要的话,都是普通庄户人家,日子不好过.....
凌逸伸手压了压,转而对院子里的所有人拱手道:“成,不过我们不白要,到时我用牛羊换。”
他们跟着婶子,银钱不缺,粗粮杂粮不缺,温饱不成问题,但肉类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他们有粮食,正好自己这边有牛羊,可以交换,他不白得!
那些灾民正好也能多放牧牛羊,用牛羊换取多多的粮食用以熬到来年粮食收获。
前两年必然辛苦,等后面粮食续上了会慢慢好转的——但愿吧。
只不过不管如何,他们需要自己支棱起来,而不是依赖别人给予。
影一六人以为会有新一轮的拉扯,没想到大家伙齐齐看向沈清的方向。
见沈清点头,方才笑眯眯道:“成,那就这样先定下来。”
影一六人张了张嘴,这些人无论年岁大还是年岁小,无论妇人女子还是汉子,全都唯沈清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明明绝大部分人不是奴仆,关系却比奴仆还忠心!
所有人分外团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他们做什么事都拧成一股绳的团结。
他们的认知中,别说村子上的一介妇人,就是村长也不是所有村民都认可认同。
等凌逸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沈清拿出准备好的吃食道:“这是翠花她们几人赶工做出来的,包子今天路上吃完,天热别放到明日,会坏;
面饼子烤的特别干,不下雨的话十天半个月不会坏;
肉干个把月不成问题;
这两样没法生火做饭的时候吃,还有一坛子猪油渣和猪油,需要生火做饭的时候就和野菜煮煮,泡上面饼子热乎乎管饱。”
影一六人拎着沉甸甸的包袱,只觉得从未如此留恋京城。
以往去哪里说走就走,现在竟然生出不舍。
这就是牵挂么?
冯猛等汉子安慰他们的同时也是劝慰自己:“等这儿事告一段落,我们就去黑水城找你们啊。”
“对,毛笔工坊缺难得的毛料呢,咱们很快又能见了!”
“你们回去别偷懒啊,好好收毛料,婶子可是说了,多少都吃得下!”
.....
“好,我们在黑水城等你们。”影六深吸一口气,应道。
凌逸看向沈清,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上,叮嘱道:“婶子,若是有人找茬,你拿出此物报我名号。”
他在父皇宫中地位虽不是很高,但权贵以及官员面前足够用了!
以后,他会爬到更高。
直至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第411章 凌逸昨日是否送过来一封书信?
与此同时,皇家别院。
黑色铠甲的御林军将林子团团围住。
“射!”
一声令下后,是咻咻咻的利箭破空声!
十个御林军,身姿挺拔,手持连弩,目视前方,扣动机关后,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出,由上至下排列整齐在树干上!
老皇帝凌玄眯眼看向树干上的箭矢,缓缓站了起来。
前方的大内总管江福满脸激动的小跑步上前,恭喜道:“皇上,大喜呀!恭喜皇上得此神兵利器!”
御林军总统领严羽内心的震撼并不比江福少,他深吸一口气,大跨步上前,对上皇上如实道:“皇上,霍老将军一片忠心为国,绝无私心,此物可证!”
前些日子霍老将军托人送来一幅图纸,说按此图纸能造出连发十支箭矢的连弩,并且射程更远,精准度更高,让他呈献给皇上。
要知道他们之前的连弩最多能射出三支箭矢,已然非常了不起,最大的缺陷是射程短,对敌时太过被动。
想不到霍老将军送来的图纸,制作出的连弩成功解决了这一最大的缺陷!
同时还提高了速度!
“之前宋大人说霍老将军通敌卖国,故意战败,皇上您虽念着霍老将军劳苦功高,只判了个全家流放巴蜀;
可那巴蜀毕竟多山险峻、气候潮湿、虫蚁遍地,霍老将军全家硬生生熬了十多年,如今得了此利器,若他真有通敌卖国之心,一家老小受苦受难了十多年,为何不送往罗刹国?
只要送往罗刹国,他们得了此利器必然有如神助,一旦打仗,咱们如何是对手?而霍老将军一家趁此前往罗刹国富贵荣华不用说,还能报流放之仇!
霍老将军没有这么做,还不能表明他的真心么?”
凌玄目视远方,良久,长长呼出口气,对上旁边的大内总管江福问道:“你如何看?”
江福嘴角的笑容一僵,随即低头笑呵呵道:“皇上,你折煞老奴了,老奴哪知道这些啊?”
“无妨,你只管直说。”
江福笼起衣袖,擦拭了下额头,意有所指道:“皇上,您刚把图纸交给老奴,让老奴命工匠制作出来;
说句实话,老奴以为这图纸做不出来,或会有一步工匠看不懂、或缺了某处做出来也用不成;
如此这样您才会将人召回或接回,不说洗刷冤屈官复原职,至少能回了京城不在巴蜀之地受苦受罪不是?
可刚才的比试您也瞧见了,不仅做出来了,甚至处处都好!
老奴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霍老将军完全赤诚之心,没有丁点拿乔使心眼!”
其实皇上看了连弩的杀伤力,心中早已有决断了不是?
让他说出来,不过是给个由头而已。
凌玄缓缓嗯了声,重新做回龙椅上,朝严羽问道:“你说说,霍老将军对于连弩是如何说的?”
严羽躬身回禀:“回皇上,霍老将军说这不是他所制作出来的,而是他意外流落在外的外孙女霍冰以及其婆母沈清机缘巧合之下制作而成;
二人体谅他年老,想试着用此物换他不在流放之地受苦,但他不敢冒领功劳,只求一来让连弩发挥最大的效用,二来给与外孙女霍冰以及其婆母沈清应有的嘉奖。”
这么好的机会,霍老将军怎么没好好握住!
他一个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军,终日和兵器打交道,说是自己制作出来的,谁会怀疑?
尤其外孙女和其婆母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谁会深究?即便深究,又有谁会信?
毕竟一边是年少年老的女子妇人,一边是和兵器打交道几十年的大将军,换谁都会相信后者吧。
可他不但说了,还说的如此坦诚明白,一点不含糊,也没有丁点棱模两可。
低着头的江福却伸出深深的佩服。
霍老将军这一招高啊,对于多疑又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的皇上来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只有足够的坦诚,才能打消皇上的所有猜忌!
原本皇上必然会查,他主动说了,且不是他自己嫡亲的儿子孙儿,不是养在跟前的任何亲人族人,而是意外流落在外的外孙女,还有毫无血缘关系的婆母。
完全想不到的两人,功劳属于她们两人,必然不怕查,反而最真实。
凌玄沉吟:“霍冰?沈清?”
严羽继续道:“皇上,微臣已经查过,沈清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先前发大水和家人族人逃荒到锦城大山里;
山里树木多,做些毛笔营生过日子,想来是挣了些银钱,方才让儿媳霍冰去巴蜀寻找霍老将军等人;
另外,沈清前些日子带领村子上人来了京城,一是卖毛笔等货物,二是在寻找铺子,臣打听后猜测是要做什么吃食营生。”
“寻找铺子?寻找的如何了?”凌玄眉头微挑,生出一丝好奇。
原本以为是个商贾人家妇人,意外收留了霍冰,知晓身世押宝霍老将军,一旦霍老将军起复,攀上这么大一个粗大腿,立马能改换门庭!
是损失了连弩,但她一介妇人根本没能力将连弩呈交到他面前——交给官员,轻则被冒领功劳,重则全家被灭口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