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过上富有、快乐、无忧无虑,并且■■■■的生活。所有的烦恼、哀愁与■■都将离你远去,你会在埃瑞斯塔上度过愉快的一生,直到永远。
####
一年之后的清晨,当米娅还在睡梦中时,一封来自荒山的联络魔法忽的炸开。
信中说,荒山的魔力乱流有了减弱的迹象。
“……那我们今天就收拾行李出发吧?”
米娅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地对身边的伴侣说。
“……别急,”
伴侣收好那封信,隔着被子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中蹭了蹭,说道,“您这星期原本计划要去看独眼巨鸟的,您忘记了?”
对哦,她早就计划好了这星期要去看独眼巨鸟的。
鸟如其名,独眼巨鸟是一种庞大的鸟类,只有一只眼睛。它飞起来的时候遮天蔽日,其落下的影子甚至能覆盖一座村庄。
由于体型太过庞大,飞行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独眼巨鸟只会在交丨配期为了寻找伴侣而飞行。等交丨配期过后,它们就会在某座森林里继续窝起来,直到死去也不会挪动。
独眼巨鸟的交丨配期一年只有一次,而米娅去年已经错过了。
“你说得对……”
她说,“我们看了再去也不迟。”
伴侣将她拢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试探性地蹭过来,于是米娅也大方地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他黑色的额发扫在米娅的眼睛上,有轻微的痒。
他轻声道:
“荒山又不会跑。您可以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再去也不迟。”
米娅笑了起来。她捧起伴侣的脸,意有所指地调笑道:
“要说我想做的事,那可有太多了,好像永远也做不完。”
“那您就一样一样地做下去,”
伴侣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他用沉静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反正,您的时间还有很长。”
是啊,她的时间还有很长。想做的事有那么多,罗列的清单能够从王都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去,何必急于一时呢?
“您想做的事里,会有我的位置吗?”
又一个亲吻落下,伴侣在唇舌交缠间模糊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会有啊!”
米娅回答。
她有一瞬间想要呼唤他的名字,但是在张口的刹那,那个名字却自她舌尖调皮地溜走了。
米娅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恍惚与茫然,想不起身旁的这个人是谁,也想不起自己应该叫他什么。
我的伴侣,我的爱人……
他叫什么名字,他又是谁呢?
这短暂的僵硬并没有逃过对方的注意,于是他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吻她。
亲吻自唇边下移,往她的身躯上滑去,像是泪水在脸颊上淌出的一道水迹。
天蒙蒙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风掀起窗帘,将晨曦放进屋中,映出了床上逐渐重合在一起的身影。
那一年,米娅最终没有去往荒山。
####
【好结局】
你收获了一名伴侣,并且依旧维系着与一名旧友的友谊。
你将过上富有、快乐、无忧无虑,并且■■■■的生活。所有的烦恼、哀愁与■■都将离你远去,你会在埃瑞斯塔上度过■■的一生,直到■■。
第124章
不知不觉间,三五年的时光无声无息地悄然逝去。
除了又走遍了大陆上更多的区域,看过了更多的美景以外,岁月并没有在米娅的身上留下太多别的痕迹——她照旧过着快乐且富足的生活。
在连续几年都没有收到回复后,荒山也不再有信件传来。自然的,米娅也没有去在意这一点。
她现在越来越难以想起以前的生活,越来越记不清自己在所谓“现实”中经历过的日子。
那些日复一日的寒窗苦读,那些一份份地投递简历却唯有石沉大海的焦虑与煎熬,那些在压抑痛苦的职场上苦苦挣扎时生出的怨恨,那些与父母因琐事而争吵不休后爆发的愤怒与疲倦……
平凡、普通、无趣的,不应属于“大魔法师米娅”的人生。
说到底,这些事曾真的发生在过她的身上吗?它们真的能算得上是“现实”吗?
——会不会,它们其实只是名为“米娅”的这个人,在无比顺遂的人生中,曾做过的一场噩梦呢?
这一年中,的确也曾发生过一件极为古怪的事。
那天,伴侣少见地离开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宅邸,走之前告诉她,他有一件急事要处理——用伴侣的原话来说,就是“有些棘手,也许会费些时间。不过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处理好。”——于是米娅难得有了一个清净的晚上。
她找来一本最近搜罗到的小说,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
笃笃笃。
就在这时,卧室的露台上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
敲击声不疾不徐,颇有规律,显然不是什么风吹到杂物,或者晚归的鸟不小心认错了家门发出的。
米娅起先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这栋宅邸的主人只有她和伴侣,而很显然,不管是管家、仆人还是侍卫,都不会也不能进行这么无聊的恶作剧。
她将视线落回手中的小说上,继续翻开下一页,但敲门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声音无端的让米娅感到耳熟。她终于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往露台上张望——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外,她什么也没看见。
露台上站着的,会是什么呢?
不过,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论是米娅本人还是这栋宅邸,都被强大的魔法严密地守护着。
毫不夸张地说,纵观整座埃瑞斯塔大陆,没有任何人或物能给她造成哪怕是最微小的伤害。
埃瑞斯塔就是她的乐园,她的玩具箱。不论是最凶猛的魔兽还是最穿肠烂肺的毒药,于她而言不过都是随手玩玩再随手丢弃的玩具罢了。
——倒不如说,随着见过的奇景越来越多,能让米娅感兴趣的玩具也越来越少。她好久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新玩意儿了。
于是,怀抱着久未有过的新奇,与一点不明就里的疑惑,米娅走到露台前,打开了那扇门。
≡≡≡≡刺啦≡≡≡≡
脑海中响起一阵奇怪的电流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无边的黑色自视野的角落蚕食而来,有些像是低血糖的症状(低血糖?她思考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这个词语的意思)。
米娅握住门框,做了几次深呼吸,等到视野逐渐恢复正常,才看向了露台的方向。
≡≡≡≡刺啦≡≡≡≡
门外站着一个——
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不,不是说“脸很陌生”的那种不认识。
露台上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
不是肤色或是发色的黑,也不是某部动画里老是喜欢埋伏在暗处的黑色人影(说来,那部动画叫什么来着?)。
祂所站立的那片空间,突兀地消失了一块。
仿佛是在一幅完整的画布中粗暴地裁下了一小截,又好像是在厚重的书籍中撕下了几页纸张,徒留下了一点没撕干净的残余——光是看见祂,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祂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种本不应该存在、也本不应该被她所认知到的什么东西,一种只存在于恐怖读物中的怪异。
“■■,■■■■,■■■■■■■!”
怪异朝米娅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祂将她抱在怀中(米娅当然看不见祂的动作,她推测这是祂的怀抱)——轻捷地翻过露台的围栏,像一只展翅的鸟儿一样落在了地面上。
接着,祂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奇怪的是,不论是米娅身上布置的强大的防御魔法,还是这座宅邸中层叠的防御结界,都仿佛是失灵了一般,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迹象。
——而比这更奇怪的是,米娅没有一丁点的害怕或是恐惧。
她想她本应惊慌失措,甚至大声尖叫,她本应召来侍卫,或是干脆地运用联络魔法呼唤自己的伴侣,但是她什么也没做。
≡≡≡≡刺啦≡≡≡≡
几乎是从接触到祂开始,米娅的脑子里就持续性地响起了电流声。
她就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电视,频繁地闪起了雪花屏,叫人只能在雪花与雪花交叉的缝隙里瞅见些许电视节目的片段。
那些破碎的、凌乱的、不连贯的画面之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她不记得的、不该也不应记得的人影。
暗红色的长发,仿若绸缎织就的光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你是谁?
金色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无端地透出少年般的狡黠。
你是谁?
两点葱绿的耳坠,随风摇曳。那同样是在露台上,露台下铺开一片被夜色笼罩的乡镇景象。夜是那样的深,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他们两人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