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婶点头，张嘴想说话，嗓子眼却如同被堵住一般，说不出来。
江泓宇招呼大家先进去，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于家明已经发现了江婶和莫大娘的不对劲，可他什么都没说，反而配合地问江泓宇他住哪里。
江泓宇带着于家明先往里走，不忘跟叶明珠说：“明珠，你带莫大娘去后院就行，一会儿让芸娘把午饭给我们端来，我们就在前院用了。”
叶明珠笑着应了，她给叶云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搀着江婶，她则上前接过莫大娘左手的食盒，低声说：“莫大娘，咱们先进屋，有什么事情去里面说。”
江婶虽然在走路，但眼神却一直看向莫大娘。
莫大娘则是一路低头，如果不是叶明珠时不时提醒她，估计她连地上的石子都要踩过去。
进了后院，才在正厅站定，莫大娘“噗通”就跪在了当地，叶明珠手里拿着食盒，根本没法拦。
“夏芷，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江婶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宇哥儿一直以为你没了，每年都要出去打听你的消息。”
“夫人，都是我的错。”莫大娘也不辩解，头顶地跪在那里。
“你，你这死丫头，你还是这样，你以为什么事情只要不说就能过去吗？当年被那人打是这样，现在你又是这样，你要是不说，你走吧，”江婶愤然转身，“你也别叫我夫人了。”
“夫人，夏芷错了，真的错了。”莫大娘这才抬头，跪行到江婶身边：“你不能不认我，你说过，我是你的夏芷，一辈子都是。”
如果不是眼前两人都是女子，叶明珠有一种看失散情人的感觉。
“娘，要不，先让莫大娘起来，地上的砖太硬。”叶明珠刚才没走，现在再走就动静太大了，只好出声劝道。
江婶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对莫大娘说：“行了，起来吧，在小辈面前，也不丢人，说说吧，这些年你到底是去哪了？”
叶明珠本以为莫大娘会坚持不起，没想到莫大娘默默地起身，站到了江婶身旁，而江婶，翻了个白眼，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莫大娘倒了杯水：“喝吧，喝完慢慢说。”
叶明珠眨眨眼，总觉得眼前的两人，变得鲜活了许多。
莫大娘听话地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开始叙述这些年的经历，那用词和细节，可比当初跟她说的时候详细多了。
江婶就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给莫大娘倒茶。
等莫大娘把所有的事情说完，江婶冷哼一声：“你一辈子都改不了为孩子心软的臭毛病。”
第208章 化学反应
莫大娘低着头听江婶训她，一声不吭。
“你，你说你，不就是想养两个小丫头吗？你就不能来找我们，你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江婶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
“夫人，你带着少爷被流放到这里，日子已经够难了，我怎么能来拖累你。”莫大娘摇头：“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江婶“蹭”地从椅子上站起：“你当年也是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去看你，你已经被磋磨死了。现在好什么，如果不是宇哥儿，你还不知道流落到哪里。”
江婶说到最后跌落到椅子里，掩面哭泣：“是我们母子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们，你不会跟着来流放，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莫大娘赶紧拿帕子去替江婶擦眼泪：“夫人，你别这么说，我现在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明珠在县城里盘了个铺子，让我过去做点心。”
莫大娘拉过旁边当柱子的叶明珠：“明珠，你跟你娘说，是不是让我去县城的铺子里做点心，快让她别哭了。”
叶明珠木然地上前，她从来没见过江婶，哭的这么地，做作。
江婶已经快速地把手里的帕子放下，脸上一滴泪都没有，她看向莫大娘：“我给你在镇上开铺子，你来陪我，你当年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
莫大娘脸上都是为难：“莫星和莫晚还没有成亲，她们俩不能离开我。”
江婶就那么看着莫大娘，一直看得莫大娘低下头，她才叹口气：“你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孩子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莫大娘抿嘴，倔强地看向别处，就是不吭声。
江婶皱着眉头。
叶明珠听得满心好奇，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莫大娘和江婶碰到一起能发生这么大的化学反应，两个人的性格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沉默了半晌，莫大娘把带来的食盒搬到江婶面前：“夫人，那些事情以后再说，这是夏芷给你做的点心，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婶看着两个硕大的食盒，吞咽了下口水：“里面都是点心？”
“对。”莫大你昂已经打开了食盒，把里面放的点心，一包一包的拿出来，摆在了江婶身旁的小几上，小几上摆不下，她又摆到了其他的小几上。
一会儿功夫，正厅里都摆满了点心，空气里又弥漫开甜香的味道。
江婶已经目瞪口呆。
莫大娘看向叶明珠：“明珠，我去哪里洗手，我要给小姐布点心。”
叶明珠看了一眼呆愣的江婶，带着莫大娘出去洗手。
屋内的江婶默默地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是微甜的红豆酥，可她却不由地流下了眼泪。
当年能烧厨房的丫头，现在做的一手的好点心，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等叶明珠带着莫大娘回去的时候，江婶已经恢复了平静：“夏芷，这些点心都很好吃，你都包起来吧，我慢慢吃。”
莫大娘却摇头：“夫人，这么多点心，你要吃到什么时候，我给你每样包一个，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我再给你做新鲜的，我在这里住的时候，每天给你做。”
叶明珠看着莫大娘又从食盒里拿出一些油纸，把每样点心挑出一个包起来，放到江婶面前，又扭过头看向叶明珠。
“明珠，你家还有没有其他的亲戚，这些点心，你可以拿去送人。”
江婶点点头：“夏芷，这些都包起来吧，晚点再分。”
莫大娘听话的去包点心，芸娘进来禀告午饭已经做好，看到一屋子的点心，眼里有震惊，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江婶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芸娘，你跟夏芷一起，挑些好点的点心，给旁边的林东家送过去，再给你师傅和老胡挑一些，剩下的重新包起来。”
莫大娘在旁边等着芸娘包点心，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叶明珠笑了笑：“娘，既然饭已经好了，不如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江婶也发现了莫大娘打哈欠的动作，自然没有忽视她眼中的血丝，点点头。
芸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点心分别包起来，又下去把饭菜端到饭厅。
江婶招呼叶明珠和莫大娘一起吃饭，叶云安没来，他跑到前院跟江泓宇和于家明一起吃饭了。
等吃完饭，江婶亲自把莫大娘领到了客房，让她先休息一会儿，睡醒了她们再慢慢聊。
叶明珠扶着江婶回去，江婶让叶明珠带她回正厅。
正厅的小几上，还放着莫大娘特意留出来的那包点心。
“当年，夏芷连火都不会生，现在却能做这么精美的点心。她当初为了宇哥儿，跟着我们从京城流放到这里，现在又为了别人的女儿，不肯跟我团聚。”
“夏芷，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的孩子而活，孩子，是她的心结。”
“明珠，你要记住，孩子不是你的全部，只有你自己才是，只有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照顾身边的人。有没有孩子，是天命，娘不在乎这个，你懂吗？”
江婶的眼里都是怀念和伤感。
叶明珠以为她在为莫大娘难过，安慰道：“娘，莫大娘的两个女儿对她很孝顺，上次我们去县城，她们俩就一直在庄子口等着，就是为了让莫大娘回来的时候可以喝到糖水。”
江婶听完只是点点头，半晌才说：“夏芷这一辈子不容易，她既然愿意去县城卖点心，就让她去吧。”
叶明珠眼里都是诧异，她总觉得面对莫大娘的江婶，性格变得很奇怪，一时间强势，一时间心软。
江婶摆摆手，让叶明珠也去休息，她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叶明珠去找了芸娘，知道江泓宇他们还没吃完饭，自己回了房间休息。
前院，饭桌上只剩下江泓宇和于家明。
江泓宇皱着眉头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于家明，满脸的嫌弃：“你说你好歹也是一县的父母官，怎么就非得偷摸的过来？”
于家明瞟他一眼：“还没恭喜你，升了七品校尉。”
第209章 京中消息
江泓宇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不过七品小官，也值得你说恭喜？”
于家明乐呵呵地说：“你就知足吧，要不是京中各房势力对决，你不一定能拿下这个校尉，再说，这次来的人里除了监军，其他的都听你的，你可以从中培养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