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叹了口气，好在儿子的话他还能听进去。
取子弹的时候，邵承远连麻药都没用，只希望护士能够尽快一点。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这边刚包扎好，那边他就迫不及待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手术室外。
周霆见状，也不打算再劝了，毕竟劝了也没用。
这两父子都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周霆只能拉着人站在外围小声的安排工作，得知上面派下来的人马上就来，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二宝和孔老的安全，他一个人还真的负责不来。
“那边孔老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了老师，二宝终于动了一下，抬头朝着这边望过来。“老师伤的严不严重。”
“已经出了抢救室，这会儿有大夫和护士看着，没事的。”
二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目光再次回到了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怔怔地看着手术中的微弱灯光，整个人又陷入了死寂之中。
旋即，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手术室大门打开，有护士走了出来，一张一合的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是让家属签各种的同意书。
签订第一份的时候，邵承远捏着笔都在颤抖，明明都是认识的字，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可怕的字眼，各种导致的最坏结果没有一样是他能接受的。
最后一笔落下，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二宝缩在小小的角落里，抱紧了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海的实验室中，看着爸爸妈妈与自己挥手。
当爆炸响起那一刻，他们所在之处已然成为了废墟。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如今这一幕，与那一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本以为遥远到他几乎都要忘记的回忆，再一次成为了攻击的武器，让他此刻生不如死。
二宝小声的抽噎着，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
在他的惊呼中，被邵承远抱在了怀里。
他依旧不会说好听的话来安慰他，但是这一刻他抱着二宝，无声的告诉他，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永远的陪着他。
二宝趴在他的怀中，眼泪浸湿了他的胸口。
不知何时，温润书带着一队人急匆匆的赶来，与周霆交接了工作。
“保护孔老的人，娄老又重新安排了，那边我已经让人接手了。二宝这里也大可交给我……”温润书想到了牺牲的于大壮，心情异常的悲痛。
听到熟悉的声音，二宝抬起头，惊见温润书，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于大壮为他而死，并且死状惨烈。
温润书来到二宝的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大壮知道你现在平平安安的，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二宝抿了抿唇，“他本可以不用死的。”就像是那些曾经保护他的人，还有爸爸妈妈，本可以都不用死的。
“有几岁孩童生病死去，也有壮年骤然离世，更有耄耋老人横死，哪些是本可以不用死的，这个世界上本可以不用死的人太多了，年纪太小不好想的太多，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得通。”温润书说了该说的，便不再劝他。
“娄老正在安排时间，想要见见你，也想要见见你爸……爸爸!”最后的那个‘妈’字收的及时，要不然真怕一出口，二宝又要哭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二宝，薄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似的。
再看看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到透明的邵承远，父子俩一个样。
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邵承远都不记得自己签了多少同意书，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的麻木，他第一次知道最糟糕的永远在下一次。
直至天色刚蒙蒙亮，苏菀急匆匆赶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罗家所有的人，贺自清得知秋一诺的情况并不乐观，当时就哭的不能自已。
邵承远突然想到什么，“二哥，你帮我把我岳母他们也骗过来吧!还有大宝，小非，大宝什么时候能回来?”
罗非明白，表哥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听廖姐的意思，估计今天早上就能到鹏城，大宝是准备要回来和咱们过年的。”
提到过年，罗非哽咽了。
大过年的遇上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能好受。
“嗯，先别和大宝说，我怕他接受不了，万一再出什么差错。”
罗宗柔看着儿子这般，心里也是难受的不得了。
拍着他的肩膀，“一诺她的福气大着呢，会没事儿的。二宝，你要不要跟奶奶去附近的宾馆洗一洗再过来?”
二宝摇摇头，“奶奶，我可以留在这里等妈妈吗?”
罗宗柔心里酸疼酸疼的，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奶奶在这里陪着你们等妈妈出来，二哥，你安排咱爸先去附近的宾馆等着，不能一大家子都守在这里，等回头一诺出来了，需要人照料，抽不出人手来。”
“已经手术多久了?”罗老爷子问道。
周霆回道：“快四个小时了。”
“怎么也该出来了，咱们就在这里再等等，一个小时后再不出来，就分两拨去休息，倒是你，周家小子，今天是你的新婚夜，自己在这里就算了，怎么还把你媳妇儿折腾过来，你听我的，带着你媳妇儿去好好休息，等回头一诺醒了，你们再过来。”
大家都来劝，周霆也把这里的工作交接后，便将新婚妻子安排到宾馆去休息，“我还有其他的工作未交接，你先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也就回来了。”
“好，你没回来，我第二天醒了就直接去医院了。你不用管我，我会安排好我自己的。”
周霆闻言，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也只敢在无人的地方亲了亲她，“苏菀，我何德何能娶到你，谢谢你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按理来说，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觉得晦气，可她没有半句怨言，还愿意为他分担，对周霆来说，她已经好到让他如获至宝。
苏菀红着脸，“那以后要一直对我好才行。”
第757章 先瞒着大宝别说
经历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手术，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敞开。
没有邵承远胆战心惊的同意书，打头阵出来的是疲惫摘下口罩的大夫。
“哪位是秋一诺的家属?”
大家集体上前，“我们都是，大夫，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只是患者的伤势严重，尚未脱离危险期，还需要继续的观察，只要过了今天晚上，就算是脱离危险期了，脱离危险期才能转入普通的病房。”随后又说了不少医学上的专业术语，大家听的一知半解的。
还是二宝解释后，大家才明白，即便是脱离危险期，秋一诺也有可能醒不过来。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大家四目相对，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不就是植物人吗?
唯独邵承远嘴里念叨着：“只要她还活着，就足够了，过了今晚就会好起来。”
历经了六个小时精神肉体的折磨，他这辈子都不想写自己的名字了。
每一份的同意书都在逼着他将自己的媳妇儿推向死亡的边缘，手术室大门关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火上煎烤。
二宝低头盘算着，要尽快拿到妈妈的病历，搞清楚大夫都做了什么手术，他可以对症配药，还有空间里那些未收获的宝贵药材，能用的都要利用起来。
只要妈妈还有口气，他不相信自己救不活她。
*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大宝与廖秋华，丹尼尔三人刚刚抵达了鹏城，大宝就被华安平拐去买糖了。
安易和柳江将廖秋华围住，总算是把秋一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表达清楚了，“你需要带着大宝尽快赶到津市，飞机票我们都给你们买好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大宝知道，你可一定要瞒住了。”
廖秋华拧着眉，“前几天我们还通了长途，一诺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快不行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知道也少，总之这事儿是周哥传达的，他肯定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廖秋华虽没见过周霆，但也知道这些京圈里的二公子，虽然爱开玩笑，但也绝对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此刻她也是对秋一诺担心不已，但想到大宝就要回来了，还是稳住自己的情绪。
“行，我会把大宝安全送到，你们就放心吧!”
一直在偷听的丹尼尔挤了过来，“你们说我的合作伙伴怎么了?她壮的像头牛，怎么突然就要不行了，你们华国话不行了是要死了的意思吗?”
“不行，你们也给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和他们一起回去看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