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雨雨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忙碌的丈夫。
却不习惯身患各种老年病的丈夫在弥留之际,还要劳心劳力。
她这是心疼他!
一抬眼就看见了孔老带着自己的学生,还有一个面生的孩子站在外面。
周女士以前见过孔老,知道丈夫所用之药就是出自他之手。
明明那边都传来了好消息,可这个死心眼的老头就是拖延治疗,气的她想打人。
见孔老来了,周女士连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孔老来了,看你还用什么理由打发他。”
郑老侧目,与观察区的孔老打了个照面。
孔老带着二宝做了消毒以后,才进入郑老的病房。
至于五师兄就在外面与其他的医护人员了解病人的情况。
孔老牵着二宝的手,来到郑老的病床前,“这是我认的干孙子,叫邵北辰,家中排行老二,我们都叫他二宝,二宝,这是你郑爷爷,还有你郑奶奶。”
二宝一直谨记着妈妈的话,见到长辈要打招呼问好,乖巧的唤了一声,“郑爷爷,郑奶奶好。”
隔行如同隔座山,郑老又在住院,自然不知道孔老因为这个干孙子弄出不小的动静。
只当他是真的认了个干孙子,笑呵呵的与他打招呼。
“二宝也好,等郑奶奶给你洗个苹果吃。”说罢,便看向孔老,“孔老,还要你帮我好好劝劝他,刚消停两天,这会儿又开始折腾。”
孔老笑了笑,“他脾气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先和他聊聊。”
周女士拿着两个苹果出去了,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孔老才道:“医院找了两个与你有着相同病症的人,用药效果显著,老郑你还在犹豫什么?”
郑老看着他,他们两个完全是因为他的病而相识,算起来也有两三年了,早在治疗的过程中结下了友谊。
私下里说话自然随意了不少,郑老长叹一声,“可你不能保证这药没有一丁点的副作用。”随后语气又低落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年轻时积攒下的沉疴无药可医,还不如利用有限的生命为后人留下点什么。”
孔老不赞同,“你的想法太消极了,你看看你家老周,这段时间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提到老妻,郑老脸上闪过一丝的愧疚,“这辈子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天地,唯独对不起她。可是祥镇,咱们的国家应该再强大一点,哪怕再强大一点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免得后世子孙再被人欺负了。”
二宝打过招呼后,思绪就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
听着郑老气若游丝的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他才回过神来。
仿佛在这些人的身上看见了前世爸爸妈妈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以前的二宝可能无法体会前世父母的感情,如今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明白了。
孔老又岂会不理解老友的想法,他也是拼了命想在自己的领域上得到一点点的成果,让老百姓吃得起平价药,再也不需要去外面看别人的脸色。
可外面的那些人怕他们太强大了,有意封锁,让他们毫无头绪。
“老郑,请你相信我一次,我已经摸索着第三阶段了,虽不能将你的老年病治好,但是延年生机个三五年应该没问题。”
郑老沉默了一会儿,“你容我想想。”
二宝看了看郑老,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师,见他摇头便知道他并没有说服郑老。
二宝的眼底染上了一抹失望,跟着老师一起离开了。
周女士将洗好的苹果塞给了二宝,“孩子,拿着回去吃。”
回去的路上,二宝不解,“老师,郑爷爷为什么不想接受治疗?”
第656章 这位小友你也认识
“不是你郑爷爷不想治疗,咱们的药物没经过成熟的临床试验,他怕副作用是一觉睡过去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就没人知道了,这样的话,咱们国家军舰这一块没有领头羊领路,估计要走不少弯路。”
说到这里,孔老颇有几分沾沾自喜,“幸好我这辈子收了你这么一个逆天的学生,我说什么你都懂,郑老手底下就没有这样厉害的学生。”
摸了摸二宝的小脑袋,真是自己的关门弟子,越看越喜欢。
五师兄跟在身后,故作吃味儿的说道:“老师,你这样就不怕我心里不舒服?”
孔老哼了哼,“你说你多大的人了,给二宝做爸爸还大好几岁,你和一个孩子争风吃醋让我笑话你。”
五师兄摸了摸鼻子,看着比自家儿子还小的二宝,终于识趣的哑火了。
此刻另一头楼梯口的几个人顿住了脚步,众人疑惑的看向了停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者,“孙老,怎么了?”
一旁的陈朝顺着好友的视线看去,那边楼梯口一个人都没有,不解的问道,“你这是看见谁了?”
“一个小友。”
“小友?”陈朝不解,“你什么时候交的小友?”
“说起来你也认识,去年夏天和人家一起下棋,你忘了不成?”
陈朝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后来我还去找过他,可惜那孩子再也没去过。你刚刚看见他了?往哪个方向走了?”
“算了,咱们急着去看老师,有缘肯定会再见的。”
后面一干学生虽然对老师和师叔口中的小友格外好奇,但是今天这个严肃的场合也容不得他们多问。
他们今天也是把下面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得意弟子都召集起来。
只要能答对郑老提出的几个问题,就有可能被选出安排在郑老身边做记录员。
大家都明白,只要得了郑老的提携,将来在船舶设计这个领域上,必定是平步青云。
如果不是因为郑老的身体不行了,恐怕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今天大家都是抱着跃跃欲试的态度,争取不给自家老师,甚至是师公丢人。
大家不敢耽误郑老的休息时间,立刻赶去病房外的观察区等候。
由着孙老和陈老先进去,郑老比孙老大了整整一轮。
建国初期,郑老做过孙老一段时间的老师,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在孙老的心里,最敬佩的人就当属郑老。
如今郑老缠绵病榻,他万分痛心,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来劝劝他试用新药物。
后来实在劝不动了,就帮着郑老寻找能为他记录的学生。
前提是他们的专业水平一定要过关,这就仿佛大海捞针。
姜雁推了推郑菲菲,小声的抱怨,“你家那位长辈生病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郑菲菲脸白了几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郑老,刚入行那一天就向别人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是有人罩着的。
没想到有人脑洞那么大,猜到她有可能是郑老的孙女,或者家中的小辈,当时郑菲菲也没多想,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成功的让所有人都误会了。
当时老师还私下问过她这件事情,郑菲菲哪里敢撒谎,只说大家误会了,她解释了也没人相信。
可不,她越说她不是,别人就越是认为她是郑老家的亲戚。
也就导致,她凭着这个身份在研究院横行了好几年,谁曾想到今天就要翻车了。
早知道老师说的天大好事儿是来给郑老当记录员,她肯定就找理由拒绝了。
只怕一会儿见到郑老,她所有的谎言就会被揭穿了。
想到这里,郑菲菲紧张的腿都在抖。
姜雁就像是没看出郑菲菲的紧张,还在小声的安慰,“菲菲,你家长辈情况这么严重,你还坚持天天来上班,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们都不知道,也没好好的安慰你,你现在肯定很担心吧!”
如果不是怕引起老师的怀疑,郑菲菲现在恨不能撕了姜雁的嘴。
也幸好当初她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就算是现在翻车了,也大可以往别人身上推。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全程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资格见到郑老,只是从老师这里拿到了几个问题,让他们谈谈自己的想法。
为了能得郑老的青睐,他们也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很快孙老和陈老就把他们的卷子收走了,一一过目后挑出了他们满意的,才拿到病房内给郑老过目。
他们这些人连见都没见到郑老,就被打发回去了。
郑菲菲要走,却是被姜雁拉住,“菲菲,你不和你家长辈打个招呼吗?”
郑菲菲真是又气又急,怎么就碰到姜雁这个死脑筋的。
“不,不了,他今天肯定很累了,等改日我再过来。”
“说的也是。”眼看着郑老的爱人要出来,姜雁立刻扯了扯郑菲菲,“对了,郑老的爱人,你叫什么,堂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