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家伙扭来扭去的五官,一脸不解?
“怎么,最近戒糖了?”
大宝:怎么可能?
有妈妈在,大宝又不好说的直白,只能不停的朝着他抛媚眼,又是努努嘴,恨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写在脸上。
罗非:???
“小叔叔,我现在很少吃糖了,等以后再说,懂吗?”
“……懂吧!”
大宝:……
秋一诺轻咳了两声,打断他们二人的眉来眼去,“好好开车,这个臭小子的意思是,当着我的面别提糖,有糖私下偷偷摸摸给他,懂吗?”
罗非:“这把懂了。”
大宝气呼呼的看向了车窗外,还不如不懂,真是白给他擦车座了。
得罪了小侄子,接下来的路程罗非异常的安静。
直到车子驶入军区大院门口,秋一诺带着大宝在门卫处签了名字,然后才坐上车来到了罗家。
罗家的位置很好,两层小楼,在部队能拿下这样的房子,足以可见罗老爷子的军衔不低。
秋一诺率先下车,然后将大宝抱了下来。
大宝刻意落在秋一诺的身后,决定找小叔叔好好聊聊糖的事情。
秋一诺也懒得理会大宝的小心思,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的舅舅和舅妈。
“一诺啊,你可终于来了,从小非走了以后,你外公就守在了院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会儿刚被咱们哄进屋里去休息了。”
“走,咱们进屋歇歇,肚子饿不饿?”
“不饿,我早上吃的挺多的。”
黄绣文一把握住了秋一诺的手,“你说谁能想到咱俩还有这么个缘分,看见大宝我就该认出来他是咱们罗家的孩子,就这么硬生生的错过了,现在想想都后悔。”
“真这么像?”
“像,可像了,就是我们延儿瘦点的样子。等一会儿拿了照片给你看,保准你吓一跳。”
瘦一点不就是二宝了吗?
基因这种东西真是神奇。
“走走走,咱们进屋聊,你是不知道你外公有多着急,从早上五点钟起来就把小非叫起来了,一直催促他去接你们过来,对了,我们大宝呢?”说这话时,黄绣文还顿住脚步,转身寻找大宝了。
一回头就发现自家儿子抱着大宝,小家伙不知对他说了什么悄悄话,震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罗家夫妇都忍不住好奇,“他们叔侄俩关系还挺好的,行了,咱们不打扰他们。”
罗父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罗老爷子,“爸,你怎么出来了,外孙媳妇跑不了,你瞧人这不是来了吗?”
罗老爷子看着由远而近的秋一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总觉得这姑娘面善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免不了就肃着脸,多少有点吓人。
罗父轻咳一声,来到了老爷子的面前,小声的提醒道,“爸,你这表情有点吓人,咱们笑一笑。”
秋一诺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罗老爷子,面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面带微笑,“外公,你好,我是阿远的媳妇,我叫秋一诺。”
这抹笑仿佛打开了几天以前的记忆匣子,追溯到某个午后某个茶馆。
老周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耳边响起,“家中一个晚辈,也是命苦,丈夫牺牲了。”
她的丈夫岂不就是自己的外孙子?
罗老爷子脸上血色尽失,胸口闷痛。
看着秋一诺的双眼也涌出了热泪,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闺女,怎么外孙子也牺牲了?
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孩子,怎么就牺牲了?
他们罗家满门忠烈,保家卫国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怎么就落得今天这个境地。
秋一诺:“……”
外公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倒也不至于落泪。
罗父注意到老父亲不太对劲,好像不是开心的激动,“爸,你这是怎么了?”
老二把人都找回来了,不可能不知道外孙子牺牲的事情。
在此之前一个字都没说,这是有意瞒着他。
罗老爷子悲痛的喘着粗气,捂着心脏两眼一翻就要仰壳。
此举可把他们吓坏了,尤其是秋一诺,“外公!”
激动到晕厥属实是她没想过。
罗非一抬眼就看见了这边的骚动,抱着大宝就冲了过来,“爷爷这是开心的抽过去了?”
“你觉得可能吗?快点,咱们去医院。”说罢,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人抬到了车上。
由于车上坐不下,黄绣文就带着大宝在家里等着。
“舅妈,你别担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打电话回家通知你的。大宝,你要听舅奶奶的话。”
第359章 难啃的骨头
大宝吓的小脸煞白,不明白开开心心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任由黄绣文抱在怀中。
不停的拍抚着他的后背,“大宝,别怕,舅奶奶就在这里。”
目送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大宝抬起受惊吓的小脸,有些自责,“是因为我们来了,太外公才会这样的吗?”
那些骂他是扫把星的恶毒言辞怎么也挥之不去,被骂的多了,他就会想自己是不是不祥的人,所以给身边的人带去了灾难。
刚刚太外公毫无预兆的昏倒,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克的。
黄绣文只当他是吓坏了,连忙将他抱在怀中,“大宝,太外公的年纪大了,受不了一丁点的刺激,所以他可能是太开心了,咱们在家等等,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你不知道你还没来的时候,你太外公有多开心,在家里单独给你和二宝准备了一个房间。”
大宝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摆,“真的吗?”
“是的,给大宝吓坏了,等一会儿你太外公醒过来,我就带你去医院看他好吗?”
“嗯!”
黄绣文牵起了大宝的手,“走,舅奶奶带你去参观你和二宝的房间,我不知道你和二宝喜欢什么,就按照我的想法布置了一下。”
被黄绣文安抚过的大宝勉强撑起一抹笑容,“谢谢舅奶奶。”
另一头,罗老爷子刚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罗父拧眉,“这一早上你外公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
“舅舅,是不是外公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全家都瞒得死死的,他不可能知道。”
罗非不安的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罗父虽然心烦,却也没有出声制止。
秋一诺沉默着,努力回想从她到了罗家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透露邵承远牺牲的只言片语,所以外公到底是因为什么晕倒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医生告知家属,“尽量让老爷子少生气,保持情绪稳定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罗非去给爷爷办理住院手续,秋一诺和罗父跟着去了病房,罗老爷子仿佛是一瞬间苍老了,头发又添了不少的白。
也不知睡了多久,罗老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内恍惚着两道身影,抬手就朝着穿军装的男人挥了一巴掌,不疼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罗父开玩笑的说道:“爸,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一睁眼就打人?”
浑浊的双眼淌出了两行热泪,再出声已然哽咽,“混蛋玩意儿,你骗我,我打死你。”
“爸,我骗你什么了?”
“我的外孙子没了,他牺牲了。”他朝着儿子嘶吼,“我老头子很好骗是不是?”
罗父与秋一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闪过震惊。
老爷子这是知道了,可他怎么知道的?
他们身边也没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更不可能消息互通……
秋一诺握住了他的手,“外公,你是从周爷爷那里知道的对不对?”
罗老爷子点点头,“那日我们俩无意中聊到你,他说你命苦,丈夫牺牲了……”
说到这里,老人家泣不成声,“老天爷怎么就专盯着咱们家的人收?我这辈子经历了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秋一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其实邵承远没死,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可是有些事情她无法替他做主,更没法子替国家做主。
当他穿上那身军装的时候,邵承远就不再属于他自己,甚至是他的亲人,爱人,而是属于国家。
在工作上她或许帮不了他什么,但是秋一诺时刻告诫自己,不要给他添麻烦。
罗父眼含热泪,怎么也没想到老父亲知道了。“爸,你好好养病,阿远泉下有知也会难过您这么大岁数还要记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