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火车站破旧却很干净,站台挤满了人。
县长没说几句话就被相送的人群挤散了,最后只能朝着他们挥舞着手臂,“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一定要把咱们的锦绣罐头推广出去。”
林村长朝着老哥哥挥手,“我们肯定把锦绣罐头卖到全国。”
六人终于在人挤人的车厢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些人连家乡都没走出去过,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十分的好奇。
上了火车就在东张西望,秋一诺身为女同志,早就被村长安排在了最里面。
“我们在外面坐着也能放心一些,要是想上厕所了,跟我们说。”
今日,火车上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恢复高考的事儿。
说起高考,林村长询问老孙,“你们村参加高考的多吗?”
“多,怎么不多,知青点除了小学文凭不参加,其余的都去参加。”说到这里,孙村长看向了秋一诺,“这一次你们老秋家有三个人要高考,秋大妞,你咋不报名参加呢?”
林村长震惊,“你没报名?”
“没有,很令人吃惊吗?”
“以你的脑袋瓜,考大学有什么难的。”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在他们的认知里,秋大妞相当于平安村的副村长。
大事小情就没有她不操心的,脑袋瓜反应快,聪明劲儿也够。
“感谢大家对我的肯定,不想考,我懒。”
“……”
沉默令他们震耳欲聋。
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把懒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如果换成是别人,说不定他们还要怀疑对方考不上,才这样说的。
但秋一诺绝对不是这样。
孙村长深深的叹了口气,想过她懒,没想过她会这么懒。
等到火车稳定的行驶了,大家才开始讨论这次家乡特产峰会,他们要如何展现出自己的商品。
秋一诺神游,只是觉得未来两天的车程可能会很辛苦,就这么干坐着,估计下了火车恐怕腰酸背痛了。
正想着,就被村长用胳膊拐了一下,“怎么了?”
顺着村长的视线,秋一诺看见了吴放。
那日跟在周霆身旁的男人,“秋同志,我得知你们要去京城,周团特意给你们安排了卧铺。”
“卧铺?”众人震惊,现在没有点关系,卧铺可不好买啊!
好似天籁一般,秋一诺差点感动的大喊‘二哥威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村长,林村长,咱们跟紧吴同志。”
去卧铺车厢的路上,秋一诺简单的介绍了吴放的身份,只说他是邵承远的战友,与他结拜兄弟比较熟,所以对方才给他们安排了卧铺车厢。
孙村长和林村长恍然大悟,“秋大妞,到时候需要补多少钱你和我们说一声,咱们可不能占人便宜。”
现在村子里的条件好了,偶尔享受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两天的路程,这么干坐着,是个人都受不了。
“行。”
跟随吴放来到了卧铺包厢,因为这事儿是靠着秋一诺的人脉才有的,大家极力把最下面舒服的位置让给她。
舒服是舒服,对稍稍有点洁癖的秋一诺来说,有点接受无能。
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下面,估计谁下来了,都要坐一坐,还不如最上面舒服。
她连忙摆手,“不用,我年轻,我爬上爬下的没问题,还是让给孙叔和林叔睡,我睡最上面就行。”
这可把孙村长林村长感动坏了,又推让了两次不成,他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秋大妞这孩子就是心眼好使。”
虽说周霆是邵承远的结拜哥哥,但她也不愿意占人家的便宜,便拉着吴放询问差价多少?
“周团说了,你要是真想感谢他,偶尔邮点罐头给他,周家老爷子特别喜欢毛桃罐头。”
“行,麻烦你替我谢谢他了。”
得知人家只想要毛桃罐头,林村长和孙村长对视了一眼,“回去就给安排,给老爷子多邮点。”
第238章 蹬鼻子上脸
因为有了床铺,秋一诺就爬到了上铺,决定睡到不能睡为止。
林村长给自家人使了一个人眼神,“现在这个年头没有点关系,可睡不上卧铺。秋大妞是平安村的,他们要怎么补偿秋大妞与咱们没有关系,咱们桃林村要记得人家的好。”
“村长说的是,那咱们怎么办?”
“他们都说火车上的盒饭好吃,要不咱们请他们吃盒饭?”
有人不赞同,“听说火车上的盒饭可贵了。”
“等会找个人去打听打听,还能比卧铺的差价要贵?”林村长这话让其他人都闭了嘴。
打听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价格小贵,但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林村长和其他两个人研究了一下,立刻就确定要请平安村三人吃饭。
顺便问了吴放在哪里,“如果那位同志也方便,让他一起过来。”
“他也是顺路办公,在之前的南站就下车了。”秋一诺又补充道,“其实林村长你不用那么客气的,我们都是带着干粮来的,火车上的饭很贵的。”
“贵怎么了,咱们都没吃过,就是为了去尝尝鲜,回去了也好吹牛。”
“秋大妞,我们都恭敬不如从命,你也快点吧!”
架不住平安村的人太过热情,就连孙村长也被说动了。
“秋大妞,咱们少点,别浪费就行。”
说罢,一行六人朝着餐厅车厢前行。
好巧不巧遇见了一伙人也往餐厅而去,对面三五个男人,为首是一个长得很富态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看见林村长的那一刻,立刻笑着打招呼,“呦,这不是林村长吗?你这也是去京城参加家乡特产峰会的?”
林村长并没有多热情,只是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男人故作仔细想了想,“你们家乡有什么来着?该不会是那个什么破桃子吧?”
“我可听他们说了,你们还搞出什么毛桃罐头,那玩意儿也算是家乡特产?”
如此诋毁两村人的罐头厂,林村长瞬间拉下了脸。
“陈大富,你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怎么,你们村子那么落后,还没尝到我们村的特产?”
“对呀,我们村落后,但是我们村都是自产自足,是真正拿得出手的特产,你们村随便搞个厂子,随便弄出个什么罐头,就成家乡特产了?”
这话说的孙村长都不爱听了,“什么叫随便搞个厂子,随便弄出个罐头?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到你的嘴里就随便了?”
“你谁啊?”陈大福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孙村长,记忆里没什么印象,一律被列为不足挂齿的小人物。
“我是谁?我就是锦绣罐头厂的另一个厂长,你说我是谁?”
陈大福冷哼一声,“哦,我听说了,搞出个什么罐头厂,还要两个村子一起合作,没那么大的能耐,就别瞎张罗。”
秋一诺虽然没弄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但是架不住她一看见找不痛快的人,就忍不住想要怼一怼。
“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突然冒出了女声,大家才将视线落在了秋一诺的身上。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秋一诺丝毫不掉豆,“你是谁?怎么可以对着我们大家满嘴喷大粪?真不道德。”
“你是谁,哪个村的,竟敢对我这么说话?”陈大福粗粗的手指头一指,恨不能戳到秋一诺的脸上,要不是林村长在前面拦着,估计那手指头真能戳过来。
“我哪个村的该你什么事儿?你是谁,说出来大家听听,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村长拉了拉她的衣袖,这丫头能不能别这么有战斗力。
这人可是隔壁省会城市副市长的小舅子。
当初,他家老哥哥和那位副市长一同考进了机关单位,对方凭借着家世一路高升,甚至坐上了副市长,而他家的老哥哥虽有才干,却一直止步不前。
这几年,老哥哥一直被对方打压。
现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有了锦绣罐头厂这个业绩,自然是不想与那些人再有冲突。
所以林村长拦住了秋一诺,“秋大妞,你消消气,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陈大福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要伸手打人。
此时火车乘务员出来制止,这才平息了两边人的怒火。
因为这一闹,大家都没了吃饭的兴致,六人决定回去凑合一口。
包厢内,孙村长小声的说道,“很少见到你这样忍气吞声,那些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