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知道贵妃通敌?”
“这我没打听,”林明远笑容揶揄,“不过太子神通广大,你问问他,不就知晓了。”
许南清蹙眉,联系昨夜寒山月刻意将小红小绿放入后宫的事儿,隐隐有了结论,“他昨日进了宫,今早都没回来。”
“那你今夜回去,他多半就回来了,”林明远一脸探究,“说起来,我宫中探子有报,你昨日去养心殿向陛下说了猎宠护卫队的事,情况如何?”
提到此事,许南清不由有些沮丧,“陛下说,今日朝会由众臣一同决定。”
“由那群老头决定?你怎地不早说?早知道如此,我今日就让老头子上朝去了。”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走来走去,“那犬我都练到这份上了,陛下若说不要,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事在人为,我们先准备着罢。”
她拍了拍林明远肩膀,压下他要脱口而出的愤懑不平,“辛苦你了。”
林明远忽地不怒了,他红着脸,跑了。
许南清不解,但照常当值,她前脚刚跨过东宫正门,忽地听见有人唤她。
“南清。”
黑夜中,他的目光却亮得很,如同盛满星子的池塘,声音也轻得像山间的风,让人难免恍惚。
“殿下,您叫我?”
“嗯,”寒山月招了招手,“过来。”
“做什么?”许南清照做。
“从明日起,你就留在东宫,哪儿也不许去。”
没想到他温柔眉眼下,藏着的是要将她软禁的心思,许南清心中无名火起,一句“凭什么”险些脱口而出。
到底还是不敢在寒山月面前太放肆,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不悦,看上去与面无表情的没事人一般,“为何?”
“本宫要离京,护不了你。”
“殿下离京的确是大事,只是与我何干?再者,殿下不是说要历练我?这可真是绝佳的好时机。”
“听话。”
许南清最不吃这一套。
“为何要听话?是为了我好么?”她一字一顿,“殿下若真的想为我好,不妨说服众臣,让我的猎宠护卫队计划能如期实施。”
“战场太危险,你……”
“殿下若要说‘不是你一个女人该去的地方’,不如不说。”
许南清义愤填膺,“世人常言好男儿志在四方,但在我看来,为何好女儿不能?因为她们没有施展才华的平台!若女子与男子接受同等教育,她们不见得会比男的差!”
寒山月沉默半晌,“你执意如此么?”
许南清颔首,“不错。”
寒山月垂眸,转身离去,“我明白了。”
许南清疑惑目送他离去,走到烈风狗窝前都没想明白寒山月这句“我明白了”是何意。
她有些恼,手一下往烈风臀部拍。
烈风正低着脑袋奋力吃粮,忽地遭揍,一脸懵。
“都怪你那主人,跟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一样,说的话比高中阅读理解还难,根本就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动不了他,就只能霍霍你了。”
烈风往里缩了下脖子,藏得很好,偏巧小红探头,莫名接了它挨打的班。
“死也是拉个垫背的?你这睚眦必报的个性,倒是和你主人很像。”
许南清正感慨,猛地听见李公公喊她。
“何事?”她问。
“殿下让你收拾包袱。”李顺答。
许南清丈二摸不着头脑,她蹙眉发问,“又要做什么?”
李顺躬身,恭敬回复,“明日殿下出征,唤您随行。”
出征?
“殿下亲去?”许南清缓慢站起来。
“正是,明日大军便要出城。”
许南清讶然,但还是不太提得起兴致, 她虽然想上前线,但她想的是报效家国,而非只给寒山月当个免费仆人。
“不巧了,我身子还没好全,劳烦李公公向殿下转达,找他人侍奉左右罢。”
她刚说完这话,便听寒山月问。
“真不舒服?”
他抬脚跨过偏殿门槛,不知在外头听了多久,许南清正要避而不答,却捕捉到自己想要的字眼,“若让你领猎宠护卫队去,你也身子不适?”
“什么?”她三两步走到寒山月跟前,一脸难以置信,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离得近,温热吐息尽数喷洒在寒山月脖颈,他脸颊登时绯红一片,“不是你说,让本宫同意你这法子么?”
第51章
许南清沉浸在抱负得以施展的喜悦中,没注意到他脸颊上的绯红,双手抱拳,鞠躬行礼。
“谢殿下!”
寒山月看她一脸喜悦,但丝毫无男女之情,心中莫名郁闷,不由蹙起眉,低声谴责她的行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许南清生怕他收回成命,忙不迭给他戴高帽,“殿下是全玄元最好的殿下!”
“统共也就两个殿下罢?本宫比寒瑶好,这不是事实么?”寒山月拂袖。
许南清心道那不一定,人家寒瑶比你好沟通多了,只是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在他跟前陪笑,“殿下说得是。”
寒山月伸出指头,想要点她脑门,正要碰到,又觉得不妥,手指在空中拐了个弯,收回背后,“战场上刀剑无眼,仔细点你的小命。”
许南清连连颔首,“殿下嘱咐得是。”
“还有,在前线我是主将,你是百兽处掌事,将士前不可用‘你我’相称,若你与其他人起冲
突,本宫会以大局为主,不会刻意偏袒你,以上这些,你可知悉?”
“晓得了。”
许南清对他绝情地划清界限满不在乎。
总归前日吵过后,她就不再对寒山月抱有希望,没有期待,何来落差?她倒巴不得当一个寒山月手下的副官,有事干活,没事歇着,自有一番乐趣。
寒山月本来都要走出去了,跨过门槛,又回过头来,“你到底能做什么,本宫拭目以待。”
许南清拱手,“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翌日许南清带包袱出门,没理会东宫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抬步去了百兽处。
林明远一改平日嬉笑,脸上难得肃穆。
“你一路多保重。”
许南清原本打算带寒瑶上前线,让她一路跟着学习,怎奈寒瑶禁足在公主府,一时半会出不来,她想着从百兽处里拉个人打下手,伸了下脖子没看到老六,打起了林明远的主意,“你不跟过去么?”
林明远摇头,“我可是林家这代的独苗,哪怕我想去,老头子也不会同意的。”
“可太子也是独苗,他……”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拿太子说事?他要去前线就去呗,我武功又不如他高强,排兵布阵也没他好,上前线做什么?送命么?”
许南清决定实话实说,“要带上前线的动物太多了,我一个人可能照顾不过来。”
“不是有很多人能帮忙么?”林明远嘴撅得高高的,不知道想得到个什么样的答案,他眼珠子滴溜溜转,“难不成非我不可?”
这话倒启发了许南清,他点点头,转身要走,“也是,那我让老六跟着罢。”
“别!我去还不行吗?”林明远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在城门是吧?容我回府收拾包袱,半刻便来!”
他说到做到,提着大包小裹,在城门与他老父挥泪道别。
寒山月作为主帅,在外头骑着雪白的踏雲,他一身劲装,看着很是英姿飒爽,对林明远凑在许南清身边哭哭唧唧的行为很是不屑一顾,看着又心头火起,没忍住之前老鹰抓小鸡般,将林明远拎上一匹矮头马。
许南清原本也想在外头骑马,怎奈寒山月一口咬定她不能抛头露面,只好乖乖在马车里面坐着,和兔笼、烈风与小红干瞪眼。
如此行进几百里,路遇风沙,李将军扬声劝寒山月。
“殿下,外头风大,您入马车罢!”
“不必。”寒山月振振有词,“出门在外,又是行兵打仗,怎可娇气?”
“那许掌事也坐马车,您如何坐不得?”
“女孩子家家,是该娇气些。”
听着外头没将自己当回事的交谈,许南清不解又愤怒,忍无可忍探出头来,“启禀殿下,下官可以骑马!”
寒山月眨眼频率快了些,“那你下来。”
许南清还真下了马车,一夹马腹,一溜烟走到后边,与林明远商议去了。
“真是位奇女子。”李将军叹。
寒山月不语,只是默默低头,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果真放她自由,她第一个找的不是他。
边境与上云村不远,许南清和寒山月几乎是走了一遍老路,一路上看的风景大差不差,夜间安营扎寨,寒山月将许南清唤入主帐,状若无意询问。
“感觉可好?”
许南清没觉得有哪儿不好,“多谢殿下关照,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