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突然笑出声："所以呢？你以后还会像发了疯似的，逼我和你谈恋爱吗？你总试图突破物种界限，让我怎么去信任你？"
主神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良久才道："现在只需要你调回主系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作为和她搭档过一百个小世界的系统搭档，主神太清楚姜恬为什么要动怒。
很久之前，正是他亲手将积分榜首的她扔进全系统最冷门的部门，理由是“任务风格过于激进”。
而他对姜恬说的真实原因，是他在某个世界的副本里，第一次产生了人类所谓的“嫉妒”。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对于姜恬的感情十分不对劲。
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清楚，人类宿主都只是宿主，他们才是占主导权的原住民，他们不可能跟人类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交流。
可是事实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只要一个生物有了感情，那么一切都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他们是别人眼里的金牌搭档，是积分榜排行第一缔造者，后来他也是因为姜恬才攒够了积分，成为了主神。
“我把你叫回来，不只是因为你所在的世界，因为你的能量太过强大，出现了某种扭曲倾向，更重要的是，”主神强行稳定声线，“女主部缺少了你的存在，任务失败率提高太快了。那些小世界，大部分都是由书籍演变而来的，它们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所以它们这些主角拥有着跟作者相同的品位。你创造了很多神话，也让那一些世界的男主角们隐隐之中有感应——那些世界正在排斥新宿主，他们的男主……”他顿了顿，“可能是受了作者的影响，只认你。”
“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姜恬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主神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把我上述的内容当成是我的推测，我用算法算过，只有你的成功率才是最高的，这一部分，我可以给你看准确的数据。”
“所以，你们派新宿主去攻略时，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你们的系统运转了那么多年，突然间就出现了漏洞，需要我回去当补丁？你认为我敢相信你吗？”
姜恬冷笑一声。
“我现在没金手指，没系统辅助，连积分都被扣干净了。你让我回去，是打算给我开后门，还是想看着我被拆成数据流？从此泯灭？你比我更清楚，作为女主，危险系数更高，我没有金手指，就相当于没有武器。”
“但事实上，哪怕你没有武器，你也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你是真正的榜首，你的能力比那些宿主强得太多了。”
“还有，等你回到女主部，金手指会恢复的。我会申请为你恢复最高权限。”主神忽然开口，“积分清零记录、工具人部限制、甚至……”他喉结滚动，“甚至你在现实世界的休眠也可以暂时结束一两分钟，你可以看看你那个世界……总之，那些能开放的权限，我都可以开放，只要你能够回来，不要再生我的气。”
姜恬的眼神变了变。
现实世界——那个她几乎要遗忘的概念。
她记得消毒水的气味，记得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
可是——
“说完了？”她突然勾了勾唇，“抱歉，你的条件没有打动我。比起回到女主部，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真实的想法？兴师动众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换一个部门打工吗，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我们是多年的合作搭档，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主神默然无语，他只是认真看着面前的女人。
爱情到底是什么，他从这个女人身上得知了。
他的确很爱她，哪怕这种爱有时候会带着一种毁灭欲，可他仍旧不愿意毁了她。
她也一直都非常出色。
那些本应是“炮灰”的角色，因为她的演绎，一个个活成了小世界的变数，甚至改变了很多世界的命运。
她是一个厉害的人，她应该越来越好。
“因为……他们盯上你了……”主神突然压低声音，“你作为榜首，本应该被我们当做伙伴，可你太过于厉害，你改写了很多小世界的进程。要是长此以往下去，你一定会能量爆棚。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威胁，因为那些世界认可了你，就将能量都加在了你的身上。在法则之下，他们无法跟你抢夺。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新主意，要格式化你的数据，将你换成数据流，能量归我们所有。那时候，他们就想在女主部里面做手脚，让你在其中发生什么问题，被抹杀。我不想那样做，我爱你，所以我用自己的管理权限换了缓冲期……”
他终于都说出来了。
姜恬猛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为什么工具人部的任务总是巧合地避开核心世界线，突然有了答案。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惩罚，是保护——
第1914章 主神空间（4）
姜恬一言不发地盯着主神。
主神的目光几次想撞上她的视线，却又像被烫到般错开。
他看上去又痛苦又纠结。
“我……”主神的声音带着智能体少有的卡顿，“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你知道的，我们这个世界的审计程序24小时扫描着每个主神的数据流，一旦发现异常关联，就会立即上报。”
“但事实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异常。哪怕你在工具人部接最底层的任务，那些被你改写命运的小世界，依旧在疯狂给予你能量。你太不同了。我想，我爱上你是一定的……”
姜恬的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尘埃：“所以，你们说的回家，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吧？”
主神的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是的。就是一场骗局而已。积分系统是诱饵，现实世界的诱惑是牢笼。所有宿主都是会行走的能量电池，是我们做饲养的打工人，他们承担着为我们收割能量的责任，而你……”他抬头时，“你是最优质的，优质到让他们害怕能量会都属于你一个人，自己则徒劳无获。”
姜恬忽然笑了。
“这一切是不是太荒谬了？”
“所以你让我回女主部，是想把我重新塞进流水线当标兵？你不是说他们想要找到漏子抹杀我吗！”她逼近主神，“还是说，你其实和他们一样，觉得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被抹杀就被抹杀……你还要隐藏什么？”
主神被她盯着，仿佛有些晃神，他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她，却又猛地收回。
“不一样的，”他避开她的目光，“他们把宿主当耗材，可我——我只是希望你好……”
“我和其他宿主不一样？”姜恬接过话头，语气里少了尖锐，多了份探究。
“对。”
“那我的特别之处，你们到底搞明白了没有？”
主神摇摇头：“没有，他们对你进行了非常细致的研究，结果你就是一个小世界被选拔出来的宿主，没有别的隐藏身份，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够随意的干扰到能量的收割，甚至让能量自发的聚集在你身上。”
“你的这些同类原来早就对我进行研究了。”
“我跟他们不是同类。”
主神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这次没有退缩，他的手颤抖，“他们用算法计算利弊，压着你们，可我——”
“我跟他们都不一样，我还没有人形之前，就一直在跟你搭档，在我的心里面我们才是一伙的，我们才应该是最好的一对——”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姜恬看着主神的眼睛，没有说特别让人难堪的话。
“所以你既想保护我，又不敢背叛系统。”姜恬没有后退，“就像现在，你一边说要藏起我，一边又把我推向女主部的虎口。”
“我只是个分世界的管理者，能撬动的权限有限。”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去最隐秘的世界，护送你周全。”
“可我知道你不会选，你不想当逃兵，那还不如先回女主部。我们先韬光养晦，我会替你说情，让他们先等一等。等到一切都弄清了，我想，你一定会给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
“你说的很对，我不想逃。”
姜恬的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因为我知道你的权限也很有限，你说想要带我逃掉，却自己都算不出能带我逃多久就会被抓回来，我还是那个阶下囚，所以到底有什么逃的必要。”
主神不说话了，他的确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救不了爱的人。
“所以你这一次跟我交流，是受了他们的命令吗？”
“是的，他们已经被我说动了，想要对你网开一面，但他们会随时监控着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我才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想，你一定会选择一条你自己喜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