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言重复道:“请你离开。”
厉霆川气得心痛,浑身发抖:“好,沈若言,你好得很!”
沈若言没再说话。
厉霆川竟就真的走了。
离开前,狠狠瞪了裴明硕一眼。
而裴明硕,只是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沈若言心底很空,无着无落。
她一直想着,和厉霆川分开是被迫的,他们一定还能有重新在一起的那天。因此无论多么难受,多么伤心,她都挺过来了。
今时今日。
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决裂。
再也不会有复合的那天了!
最纯真的爱情,换来满身伤痕。
心碎了一地。
无法拾捡。
每一寸的骨头,都痛像是被火在烧!
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裴明硕从西装口袋里,摸了张帕子递给她:“抱歉,沈总,我不知道会被人拍照,给你造成了困扰。”
沈若言接过帕子擦了擦泪:“该说抱歉的是我,未必是想拍你。我和厉总分手后,总有记者跟踪我,大概是跟踪我的记者拍到的。我现在……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合作的事,可能得往后推一推。”
“没关系。”看着她浮于表面的坚强隐忍,裴明硕莫名有点心疼她:“需要我帮你去查,是谁做的吗?”
“不用了。”沈若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和厉总早就分手了,很多事,不过是我太天真。谢谢你刚才帮了我,如果我和他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整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圈内已经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小三的名声,我实在是担不起。”
裴明硕心口猛地一窒。
那种感觉很陌生。
从未有过。
二十多年来,他从没给一个异性,处心积虑下过这样的套。
倘若真如叶书晴所说,沈若言霸着厉霆川不肯放手。那么,沈若言为什么要拒绝和厉霆川发生关系?她难道不应该主动勾引,牢牢抓住厉霆川的心吗?她为什么如此轻易就选择放手?他甚至都还没有进行到下一个套,他们就彻底闹掰了。
她和厉霆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时之间。
裴明硕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他按了下太阳穴。
懊恼至极!
他是在心疼沈若言吗?
他不应该心疼沈若言!
走!
马上走!
裴明硕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又忍不住宽慰了她几句:“沈总,你别太难过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她现在成了别人的未婚妻。无论我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甚至想过破坏他们的感情,把她抢回来。可她想嫁给他,我只能成全。失去心爱的人,那种感觉我懂,你……”
沈若言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大概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变相的逐客令。
裴明硕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好。”沈若言应着,又道:“得麻烦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裴明硕颔首。
沈若言迅速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换了身衣服,随后把裴明硕的外套双手还给他:“这个……需要我帮你洗一下吗?”
他说有喜欢的人,大约不会愿意让别的女人帮他洗衣服。
裴明硕果然直接拿走了:“不用。”
沈若言心里很乱,才想起来他受了伤,很是自责:“你脸上的伤……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裴明硕摸了下出血的伤口:“没事,小问题,我回去上点药就行。”
沈若言没有强求:“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认得路。”裴明硕说完便抬脚离开。
何沐四下张望:“那个……沈总,我出去做事了。”
“嗯。”沈若言应了声。
何沐也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很快只剩下沈若言自己。
空荡荡的。
就像她的心。
空空的。
她无力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眸色空洞,丝毫无法聚焦。
脑海中闪过很多过往的碎片。
全都是关于她和厉霆川之间的种种。
他们大约是有过爱的。
只是经不起考验罢了。
沈若言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
然而并没有。
心死了。
绝望了。
放弃了。
哭不出来了。
第407章 不能让沈若言有喘息的机会
裴明硕从沈氏集团离开后,上了自己的车,随手将沈若言穿过的外套丢在副驾驶上,给叶书晴打去电话。
叶书晴接了起来:“学长?”
裴明硕说不出的心烦意乱:“书晴,沈若言和厉总彻底闹掰了。我觉得你对沈若言,可能有一点误会。大抵不是她非要缠着厉总,是厉总非要缠着她。总之,不管他们之间是谁不肯放手,现在都已经闹掰了。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他们决裂。你要是真的想嫁给厉总,就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沈若言这边你不用在意,她不会再跟你抢厉总。”
叶书晴听得直皱眉,装模作样的,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学长,现在连你都不相信我了吗?除夕那晚,我……我亲耳听到他们打电话。奶奶让厉霆川带我参观他的房间,他却连门都不许我进,关起门和沈若言煲电话粥。难道沈若言不知道我和厉霆川订婚了吗?她明知道厉霆川和我有婚约,还和厉霆川纠缠不清。他们打了一整晚电话,这是我误会她吗?”
裴明硕难以置信:“还有那种事?”
叶书晴哭着,用力地吸了几下鼻子,抽泣着,似乎是伤心惨了:“你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去问奶奶。奶奶可以给我作证,我没有撒谎。你和沈若言接触才多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连你都被她蒙蔽,相信她不相信我。难怪我赢不了她,我是真没她那样的本事。我的未婚夫为了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你也……你也不相信我了,呜呜呜……”
她越说,哭得越伤心无助。
裴明硕听得心疼坏了:“书晴,我不是不相信你,你先别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知道还有那种事。我亲眼看到他们决裂,所以我以为是你误会沈若言了。没想到她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难道她刚才那样做,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不知道。”叶书晴本就是故意引导裴明硕,目的达到,自然不会亲口说出来:“我没说她欲擒故纵,可能她真的想和厉霆川决裂吧。学长,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你不用再管我了。沈若言不是个好人,我真担心你和她继续接触下去……我怕你被她骗了。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反正圈子里,名存实亡的婚姻多了去了。厉霆川,他,他只要别和其她女人有私生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叶书晴委曲求全,裴明硕一颗心疼得要命:“是我太轻信沈若言了,我本来想,她既然选择退出,和厉霆川决裂,事情到这里就算了。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虚伪至极的女人,是我心慈手软,差点被她骗了。我不会再心软,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翻身。”
电话对面的叶书晴一直在哭。
哭得裴明硕心疼不止,只能耐下性子,温声哄着:“书晴,你别哭了,当我求你了。你要再这么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相信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别的女人误会你。你别哭了,求你了。不然我现在去找你,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别哭了好吗?”
叶书晴总算收了哭声,只是嗓音还带着哭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没用。我要是有沈若言三分本事,也不至于把事情搞成这样。连累你为了我东奔西走,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那样说。
裴明硕不仅是心疼,还很愧疚:“你别说谢不谢的话,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
在裴明硕心里,叶书晴始终是高中时那个清纯的小姑娘。
沈若言的商业眼光,经商才能,裴明硕见识过,正如他的朋友们所言,不是好糊弄的。
相较之下。
叶书晴实在太简单纯粹。
而沈若言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聪明才智,格局眼光,样样不输男子。
若论心机城府,叶书晴断不会是沈若言的对手。
裴明硕和叶书晴打了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好不容易才把叶书晴哄好。
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他和沈若言接触不过几次,沈若言在他面前所有的表现,很有可能都是伪装。叶书晴说她和厉霆川,除夕那晚打了一晚上电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清白。沈若言若真的无辜,为什么要和一个有婚约的男人,煲电话粥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