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姑姑。”赵三郎应下, 站起来背书,还把这些内容的解释全部说了一遍。
赵福宝抽查其他人,有的能够背诵出来,解释清楚,但有的就不能。
赵福宝沉声说道:“这是李夫子布置的,你们今天没有完成,今天我就不教训你们了,但是我明天检查的时候,如果谁没有完成就要挨揍了!”
赵福宝的话音刚落,赵村长手里的戒尺用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听到了吗?”赵村长厉声说道,非常严肃。
所有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听到了!”
赵村长是赵家村绝对权威,平时就非常有威信,此时绷着脸更加吓人。
“那就都给我背下来!谁要是偷懒,我不仅揍他,我还要告诉你们父母,他们还会揍你们!”
现在日子好过了,有这样的好机会,让这些孩子们能够坐在暖和的学堂里面读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早年间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也能考上个秀才。
就算不能考科举,能够识字,能够算数,少出去能够看懂路碑,不被骗。
“村长,我们一定好好学!”所有人都赶紧回答,不敢大意。
赵三郎年龄大点,而且学习自主性非常强。
本身就非常聪明,所以不用别人催促,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学习也非常努力认真。
正因为如此,赵三郎是李夫子非常看好的一位学生。
以前赵三郎经常绕路在他的学堂外面偷听,李夫子看到了,但从来也不撵。
作为夫子,最喜欢的就是好学的孩子。
有教无类,只要愿意来,能够偷听多少就是多少。
就凭偷听的内容,赵三郎就能够把基础打得很牢,足以证明这孩子非常用心,也非常聪明。
科举路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一路拼杀出去,难上加难。
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天赋,绝对冲不到上面。
赵村长见孩子们安静下来,对赵福宝说道:“福宝,你开始教吧!”
赵福宝点头笑了笑,打开他从书香楼买的一本地理志。
这本书讲的主要是云州下面六个县城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
赵福宝翻到了昌乐县,然后开始笑着问:“谁能告诉我咱们村子的名字叫什么?”
大家莫名其妙互相看了一眼,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
赵村长也眼露狐疑。
赵五郎举手,“小姑姑,咱们村是赵家村啊!”
“你说得很对!”赵福宝点头,“那谁能告诉我咱们是什么县?”
另一个小孩举手站起来,“昌乐县!”
“那谁知道咱们在哪个府州?”赵福宝。
虽然学堂里的孩子读了两个月的书,但大多数连县城都没去,别说府城了。
这时候赵三郎站起来,“小姑姑,咱们所在的是云州府。”
“回答正确,都坐下!”赵福宝笑了笑,然后在简易的黑板上写下了云州府,下面的几个县城的名称。
尤其是昌乐县的后面,写了昌乐县总共有多少个镇,多少个村。
不仅如此,赵福宝还把云州府的大致堪舆图,画了下来。
这些都是公开刊印,并不是什么秘密,完全可以在课堂上教。
其中有个点赵家村,昌乐县所在的位置。
赵福宝笑着说:“今天我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所处在什么样的一个地方!这只是咱们云州府的堪舆图,另外,我再给大家画一下我们大乾的堪舆图。”
赵福宝的行动力非常强,照葫芦画瓢,按照地理志上的堪舆图,把大乾的十三个州府画了出来。
主要是现在的地图太简单了。
“我们赵家村在整个地图上连一个指甲盖大小都没有!就连咱们的县城其实也很小!州府相比整个大乾,也只是十三个州府中的其中之一。”
赵五郎看到这么多图这么多名,顿时苦着脸,“小姑姑,今天就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住吗?”
赵福宝摇了摇头,“我把堪舆图画出来,并不是让你们把这些地名全部都记住,而是想告诉你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读书,你们很多人的活动范围最多可能就是在县城了!如果你能够考上秀才,举人,你至少可以去府城。如果你们能够考上进士,就可以去京城。”
“等你们当了官,就会得到朝廷的安排,到堪舆图上这么多地方当官。走得更远,看得更多。”
原本有些不解的学生们,在听到赵福宝的话之后,眼睛变得越发明亮。
第91章 主动
班级里一个小孩举手,“我听说镖师也可以去很多地方,非得读书才能去吗?”
赵福宝笑笑,“这个问题很好。读书可以科举,但不是谁都有科举的能力。想要去更远更多的地方,比如做商人,更有学习,不认字,怎么看得懂别人的契约?不识数怎么能算清钱?”
“做镖师,也要学习,要不然连路碑都不会认。毕竟全国那么多路,镖师不可能把所有的路全部都记在脑子里。读得多,学得多,才能听懂别人说什么。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利益。”
小孩恍然大悟,记在了心里。
原来读书有这么多好处啊!
之后她又讲了赵家村到昌乐县的距离,到府城的距离,走哪些路。
昌乐县的风土人情,还有山川地貌。
赵福宝循序渐进地把这些犹如井底之蛙的孩子,从井里捞出来,把他们的眼界放在更高的地方,让他们看得更远。
相比较李夫子让他们背诵经史子集,这些孩子们非常喜欢赵福宝的讲解。
此时的赵福宝,并不知道在学堂窗外,站着三个人。
裴俊要说话,但被崔恒拦住了。
崔恒手指放在嘴边,仔细倾听。
原来地理志这么有趣,他这个人听完赵福宝的讲解之后,对云州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仅如此,还有当地的习俗,更是让人震惊。背后形成的原因,也非常奇特。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有形成的条件。
外面小雪转大雪,裴俊和裴轩站不住了,去赵家取暖。
只有崔恒一直没走,他在耐心听着。
赵村长出来去茅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崔恒,“崔公子,你怎么能站在外面呢?这么大的雪,会冻坏的。赶紧进来。”
“不用了,打扰孩子上课。”崔恒客气。
赵村长摆手,“不打扰,这些孩子在前面,我们坐在后面。里面有火盆,暖和。”
“多谢赵村长。”崔恒就这样被赵村长半推半就拉进学堂里。
中间休息片刻,孩子们有的如厕,有的跑到外面玩雪。
赵福宝也看到了崔恒,眼睛一亮,“崔公子天气寒冷,您怎么来了?”
崔恒笑着回答:“我们在县城吃到蒜黄,再想买,没了。听说赵家村有,就过来了。”
赵福宝轻笑 “村里其他家的确没有,都卖掉了。不过我家留了一点。今天中午就让娘亲做了 ”
“多谢赵姑娘。”崔恒拱手,这次过来,他们买了三十斤猪肉,还有二十斤羊肉,还有冬天捕捞的鱼两桶。
贸然上门,也不算吃白食。
“不用谢!”赵福宝很直爽,不就是一点吃的吗?
家里没有就罢了,既然有,她从来不小气。
崔恒问:“李夫子呢?他今天怎么没来,让你在这里上课?”
赵福宝回答:“李夫子昨天夜里摔倒了,不良于行,要休息半个月。孩子们的课不能停,经史子集,我怕讲错了,所以就给孩子们讲一些地理志。”
“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见识少,通过这些权威性的地理志了解脚下的这片土地,了解外面的世界,是最方便也是最省钱的方式。”
“如果将来不出去就罢了,如果能出去,至少也不会两眼一抹黑。脑子里对外界有大致认识,遇到问题,能够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想办法解决问题。”
崔恒拱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是出门游学,哪有这么容易?就比如我们来云州昌乐县,还是因为族叔亲朋在这边。”
赵福宝点头,“是啊,这就是普通农家子弟欠缺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的,还有认知上的。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等下午,我要去一趟李夫子那边,跟他学习一小段,然后回来讲给学生们听,让他们背诵,等到李夫子好了,再给他们仔细讲解。”
听到这话,崔恒犹豫片刻,然后轻笑问:“我能给这些孩子上课吗?”
“我们倒是求之不得,但崔公子,您来这里教孩子读书,合适吗?您不是游学吗?不应该到处看看吗?”
崔恒笑笑,“我觉得这里就很好,在这里能让我有所提升,受益匪浅。反正只不过是半个月,这里有住的地方,回头我让仆人把我惯用的东西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