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黑衣人才进来,摸黑单膝跪地,“主子,属下来迟,还请恕罪。赵家简陋,还请主子跟属下一起离开。”
黑暗里,韩政压低声音回答:“明王已经警醒,按照原来的方式,未必能够调查到真相。现在你找个替身,代替我按照原计划进行,我留在这里另谋他法。”
“主子,这里很危险,就在刚刚,属下还发现一个刀法极其厉害的刺客。属下断然不敢把您留在这里。 ”
韩政沉声问:“韩一,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当然您是主子。”韩一应下。
“既然我是主子,那就听我的。”韩政回答,“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派几个人在外围保护,但不要靠近赵家。”
“是,主子。”韩一应下,然后逐渐退出。
被吹了迷药,一夜安眠的赵家人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
只是从这天开始,赵家村几乎每天都有一个生面孔卖货郎,在村子里一早一晚叫卖。
生面孔的药材商,每天都过来。收的药材价格很高,但检查也特别仔细。
往往十几捆药材,要检查大半天,最后才收走。
……
赵福宝经常在村里散步减肥,赵家村多出来这么多生面孔,她当然知道有问题。
村里其他人都跟以前一样,没有大的波澜,只有他们家最近不太平。
不可能是林玉竹,毕竟这女人恋爱脑,现在想着怎么嫁给周煜,笼络周煜的心。
也不可能是周煜,就算周煜想要报仇,干嘛不直接像上次那样来个灭门,这样藏藏掖掖派人监视他们?
只是为了引起赵家人的提防之心吗?
周煜不可能这么蠢!
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在家里骗吃骗喝,装傻充愣的“大明子”。
那块有日月图案的玉佩很特别,在韩旭装失忆之时,赵福宝就称呼韩政“明公子”,背地里称呼“大明子”。
奇怪了,这些人都找来了,韩政为什么还不走?
赵福宝满眼狐疑地拎着装满野菜的篮子,进了家门。
赵村长那把已经磨出爆浆的逍遥椅上,坐着韩政,跷着腿在石桌上,闭上眼睛晒太阳。
赵福宝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抬脚踢了踢逍遥椅,“找你的人已经到了,你干嘛还不走啊?”
韩政长长的睫毛微颤,继续装傻,吓得猛然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来找我的,而不是来杀我的?”
“如果不是来找你的,而是你的仇人,难道现在不应该拿着刀剑戳死你吗?”赵福宝反问,“就连我们赵家人估计也会受到连累,一起被抹了脖子!”
韩政眨眨眼睛,看来骗不过这个赵福宝了!
他抱着脑袋,委屈地说:“可是我脑袋空空,脑袋还疼,根本就不记得了!我一睁开眼就见到你们,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
赵福宝听到这话,黑黑的眉毛上下抖动,两只手互相按着指关节,“嘿嘿嘿,你不走?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啊!”
“若是我爹爹知道你除了失忆,但并不傻,估计会想着法子把你召回我的夫婿。就问你怕不怕?”
韩政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也太狠了吧!
“万万不可!万一我在家里已经成亲了呢?岂不是折辱了聪明绝顶的福宝妹妹?”
“再说了,人间真情不仅仅有男女之情,我觉得咱们特别有缘,而且是兄妹之缘。”
赵福宝听到这人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行了,不吓唬你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但我希望你的到来,不要给我们家带来麻烦。”
韩政连忙摆手,“不会的,一定不给你们带来麻烦。等我的伤好了,说不定我就能想起来了!到时候一定重谢!”
赵福宝摇了摇头,“重谢就免了!我们一家信奉勤劳致富,耕读传家,平平安安便是福。”
听到这话,韩政微微一愣,嘴巴比大脑还快,“赵福宝,我发现你这个人虽然长得又丑又胖,但你的脑袋真聪明啊!”
原本已经自洽成功的赵福宝,听到韩政的话,咬牙切齿,从筐子里铲出来驴粪蛋子,怼到韩政的面前。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再说我又丑又胖,别怪我不客气!”
第38章 从哪搬来的救兵?
看到赵福宝的举动,韩政吓得面色苍白,想逃,但身上有伤,不敢大动。
“啊?”韩政惨叫,“福宝妹妹,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赵福宝其实只是吓唬韩政,并不会真得对着他扔大粪,“哼!”
正在门后不远处晃悠的卖货郎,听到韩政的惨叫,以为主子出事了,直接踹门冲进来。
韩政猛然转头,眯着眼睛看着有点愣头愣脑的手下。
“是不是你们家要买上好的丝线?”卖货郎灵机一动,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丝线摇晃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丝线已经乱糟糟。
赵三哥看看韩政,又看了看卖货郎,不想为难外面的人,“小哥,你听错了,我们刚刚在说笑呢,没有要买丝线,多谢!”
卖货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我,居然听错了!打扰了!”
卖货郎退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木门。
赵三哥没有拆穿,继续誊抄赵福宝写得话本子。
韩政凑过来,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个案子挺有意思!
赵福宝偷笑,这个人真有意思,都掉马甲了,居然还不自知。
赵福宝此时并不知道,正是因为韩政的手下打跑了鬼刀,这才让赵家免于血光之灾。
鬼刀受伤,仓促包扎之后,便来到周煜结庐守孝之地。
周煜看向面色蜡黄,没有血色的鬼刀,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味,“鬼刀,你受伤了?赵家人虽然会点拳脚功夫,但绝不是你的对手。到底发生何事?”
“咳咳!”鬼刀咳嗽两声,气息不稳,“主公,我在赵家村附近遇到几个黑衣人,武功高超,不让我进入赵家村,还对我动手。幸亏我跑得快,否则小命就没了。”
“赵家村有黑衣人?保护谁?”周煜皱眉,面色凝重。
鬼刀摇头,“属下不知!”
周煜狐疑,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鬼刀,“教训赵家的事情不急,鬼刀,你好好养伤。”
“是,主公。”鬼刀接过银子,悄然离开。
周煜重新坐下来看书,但心绪不宁,看不进去。
只得把书本装好,起身走走!
从中午一直走到天黑,仍旧想不通。
夜里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第二天,也是如此。
周煜十分焦虑,担心赵家那边还有后手。
只是现在鬼刀受伤,林二帮他做饭,并且处理家里的事情,分身乏术。
周煜顿时觉得无人可用!
一身素雅蓝衣的林玉竹戴着幂篱,和丫鬟婆子,出现在周煜身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过去。”
“是,大小姐!”小翠和吴婆子都知道大小姐跟周煜早有私情,但她们绝不敢说。
曾经有个丫鬟说漏嘴,直接被大小姐毒哑了,发卖出去。
她们不仅不跟着,甚至都不朝那边看。
怕看多了,被林玉竹挖眼睛。
林玉竹轻移莲步,拎着篮子,里面是红豆糕,周煜最喜欢的。
“周郎,你为何来回踱步,神思不定呢?”
听到林玉竹的声音,周煜脚步违背连忙转头,“玉娘,你怎么来了?”
林玉竹垂眸浅笑,“周郎结庐守孝,每日粗茶淡饭,越发清瘦。玉竹心疼周郎,特送来点心。”
周煜接过来林玉竹手里的篮子,“玉娘,外面日头大,到棚子里坐下!”
林玉竹跟了过来,拿掉头上的幂篱,露出那张精雕细琢化过妆的娇媚脸庞。
周煜在看到林玉竹的那一刻,心神荡漾恍惚。
能得这样的美人心,周煜颇为自得。
林玉竹面露娇羞,微微垂头,他就知道周煜抵挡不住她的美貌。
“周郎,刚刚你还没说为什么发愁呢?你我现在相知相许,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玉竹能帮你,定不推辞!”
听到林玉竹的这一番言语,听在周煜的耳朵里,犹如天籁之音一般。
“玉娘,得你一人心,我周煜这辈子足矣!王夫子已经跟我说了,等我这一年的孝期结束,立即请媒人上门提亲。”
“刚才你问我为何忧虑,其实我担心赵福宝不死心,从中破坏!虽说我没有害人之心,但咱们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你这边若是还有人手,派人盯着赵福宝。不能再让她胡搅蛮缠,破坏我们的婚事!”
林玉竹听到这话,微微蹙眉,“周郎说的是,稍后我派人盯着!但凡赵家有不轨,我定不放过他们。”
她跟赵福宝见过几次,虽然每次都被赵福宝气得面红耳赤,但事后她明白,赵福宝所求的也是拖延时间,不希望她现在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