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_楚觉非【完结】(82)

  岳山川的身上依然是阳光和洗衣粉洁净的气味,带着身体暖烘烘的热意。

  据说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会闻到他身体特有的味道。甄稚闭着眼睛感受嘴唇温柔肆虐的交缠,迷迷糊糊地想,她很早以前就闻到过岳山川身上的这种气味,让她想到冬日的四合院取暖的油汀和炭火,有家的味道。

  他们忘情地吻了很久,直到客厅传来桌子拖过地板的噪音,尖利刺耳,甄稚吓得一把推开他,机警地瞪圆了眼睛去看房间门。

  外公的声音响起:“吃饭了!”

  “来了。”岳山川应了一声,抚顺了受惊小兔子的耳朵,转身要去开房间门。

  他的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就感觉腰上一紧,温软如玉的胳膊从身后穿过来环住他,带着许多不舍。

  “还没亲够呢。”岳山川压低声音调侃她,转过身在她耳朵上磨了一下。

  直到腰上的劲儿放松,他才用力压下门把手,推门出去。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按照之前暑假一起在市图书馆整理好的旅游指南,把上海的大小景点玩了个遍。

  白天在大街小巷闲逛,和武康路、南京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晚上去吹外滩的风,在金碧辉煌的万国建筑群前比着剪刀手拍照,一直到明月高悬,在街边买一支草莓或香草味的冰淇淋,坐着双层巴士晃回弄堂,时间缓慢而悠长。

  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惠风和畅,两人在绿意盎然的豫园喂鱼,甄稚提出要去隔壁的城隍庙拜一拜。

  庙门口给每位香客发了三支清香,甄稚领了拿在手里,一路上若有所思,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小心点!”岳山川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在想什么呢,不好好看路。”

  “我在想,你能不能给我分一支香?”甄稚盯着他手里。

  岳山川把三支都拿给她:“全都给你,我不信这些。”

  “不要,我可没那么贪心。你给我一支就成。”

  见她不由分说地把剩下的香塞到他手里,岳山川一时来了兴趣:“你要许什么愿?算得这么精确。”

  伴着浑厚深沉的钟声,甄稚扳着手指开始数:“一支祝家人平安顺遂,一支祝我和杜若高考大捷,一支祝我姐财运亨通……”

  “还有最后一支呢?”

  甄稚却噤了声,只是说:“不告诉你。”

  最后一个愿望,自然是和你有关。

  她把四支香拢在一起,伸进燃香塔里点燃,朝四面神殿毕恭毕敬地躬身祈愿,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香插进宝鼎香炉中。

  见她神情如此严肃认真,岳山川捏着两支香,忽然发觉自己也有了想要祈求的心愿。

  “像你一样,站着鞠躬就行?”他观察着大殿里跪在神像前叩首的香客,“还是要跪下?”

  “刚才还说不信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虔诚?”甄稚抿着嘴笑,“心诚则灵。”

  岳山川走到宝鼎香炉前,还没等她阻止,就把她刚才插进去的四支香拔出来,拿着这一把清香挨个去每一座神殿,排着队在绸缎包裹的跪垫上五体投地,最后才把六支香一起插入香炉。

  甄稚觉得好笑:“你在做什么呢?”

  “怕你礼数不周,许的愿望实现不了。”岳山川看了一眼袅袅升起的白烟,“走吧,回去收拾行李。”

  甄稚任由他牵着手,绕过寺庙深红色的墙壁,追问道:“刚才许的什么愿望?真难得,还以为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呢。”

  “我是说给神明听的,不告诉你。”他在学她刚才的语气。

  甄稚用力捏他的手:“鹦鹉学舌,真小气!”

  “两个愿望都和你有关,这还小气?”岳山川无奈。

  甄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倒呛得她接不上话。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在学校准备法考吗?明天和我一起回北京,不会耽误你吗?”

  岳山川抬手拦出租车:“只要你别每天来招我,我在哪儿都能复习。”

  “……我也有别的事要做好不好?”甄稚把开始发烫的脸撇到一边,“我攒了一堆小说打算在假期看呢,回去我就天天和图书馆约会,你别自作多情了!”

  一辆出租车飞驰而来,在他们面前急刹。

  “好啦,当然是我想每天都见到你。不然我干吗要买和你同一趟的飞机?”岳山川拉开后排车门,朝里面努嘴,“天热,别晒晕了。”

  甄稚想,以前总在想方设法总结一个吵架公式,能在与岳山川拌嘴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如今,赢他的法子,似乎是找到了。

  七月的北京,骄阳不知疲倦地高悬天际,把一切事物都晒得发白。

  高考出分的那个晚上,甄稚把双脚蜷在椅子上,谨慎地输入自己的姓名和证件号,环抱着膝盖焦急不安地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电风扇生硬摇头,搅动房间里炽热的热气。数字跳动,时间变成整点。

  甄稚深吸了一口气,不顾屏幕冷光刺眼,颤抖着按下鼠标左键。

  高考成绩呈现,和她预估的分数差不多,心仪的大学基本是稳上了。

  她以为自己会尖叫,但此时的心情也和结束高考最后一门时差不多,心跳很快就平稳了。

  甄稚趿着拖鞋走出书房,打开冰箱冷冻层,拿了两支冰棍,其中一支递给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留芳。

  这是她今天吃的第二根冰棍。若是在往日,陈留芳一定会唠叨她贪凉,也不怕闹肚子。

  但此时,母亲接过冰棍,抬头看了她一眼:“能上?”

  “能!”甄稚笑得两眼弯弯。

  “真好,真好……”陈留芳喃喃自语,半天撕不开冰棍包装,忽然正色道,“你们班群里没通知什么时候回学校填志愿?”

  “哎呀妈!我记着日子的。”甄稚把母亲直起一半的身子按下去,“你安心看电视,我进屋给杜若打个电话。”

  刚翻开小灵通的上盖,杜若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

  “喂……”

  “甄稚,我考砸了。”电话里的杜若明显带着哭腔,“我可能,没办法再和你做同学了……”

  第63章

  烈酒

  甄稚按照嘉禾给的地址,打车到三里屯。张秋正靠着路边的灯柱吞云吐雾,眼尖地看到她从出租车的后排下来,把烟在灯柱上摁灭,招着手去迎她。“来得真够慢的,还好我们先到了,不然卡座肯定没了!”“秋秋姐,你又抽烟。”甄稚被迷了眼,赶紧把面前的烟味扇开,“大姑知道了肯定要说你。”张秋笑嘻嘻地揽过她的脖子,把她往一家清吧里带:“你不说我妈怎么知道?体谅一下我吧,拿到授权后订单都爆了,我不靠咖啡和烟,根本熬不了夜。”今晚约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庆祝甄稚和杜若第一次来酒吧。张秋说,比起18岁生日,来三里屯喝杯酒,才叫真正意义上的成年。深蓝与暗紫色的灯光变幻,小舞台上抱着木吉他的歌手吟唱爱情的苦,卡座果然都坐满了,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酒吧里的一切都让甄稚感到好奇。除了初尝酒精的滋味,她还等着见杜若,当面问她最终填报志愿的事。她们订的卡座在角落,既能听见舞台上歌手的表演,又不至于太喧嚣。赵嘉禾对面坐着一个扎拳击辫的女孩,发辫里编着一股粉紫色的挑染,即便身处三里屯,也是罕见的时尚。茶几上码着一排塔罗牌。酒吧昏暗的灯光在印着烫银星座图的丝绒桌布上流转,更添几分神秘莫测。“小石榴,这边。”嘉禾先发现她,“快来,夏如在给我们公司算塔罗。”扎粉紫色拳击辫的女孩竟是夏如。在甄稚的印象里,她应该是留着短发才对。不过隔了两年多,她自己也变化了不少。“妹妹,好久不见。”夏如笑着给她打招呼,递过来酒单,“看看喝点什么?”酒单上大部分是鸡尾酒,名字风光旖旎,却又不知所云:长岛冰茶、草蜢、玛格丽特、自由古巴……甄稚感觉自己在看天书,琢磨了半天,指着其中一行对侍应生说:“麻烦要一杯‘丝滑梦境’,谢谢。”夏如这边已经解读完最后一张牌,牌面都暗示着好兆头。赵嘉禾因此心情不错,正好听见甄稚点的酒,忍不住笑道:“你可真是小孩儿,百利甜加牛奶,喝了正好助眠。”“我没喝过嘛,名字好听就点了。”…

  甄稚按照嘉禾给的地址,打车到三里屯。张秋正靠着路边的灯柱吞云吐雾,眼尖地看到她从出租车的后排下来,把烟在灯柱上摁灭,招着手去迎她。

  “来得真够慢的,还好我们先到了,不然卡座肯定没了!”

  “秋秋姐,你又抽烟。”甄稚被迷了眼,赶紧把面前的烟味扇开,“大姑知道了肯定要说你。”

  张秋笑嘻嘻地揽过她的脖子,把她往一家清吧里带:“你不说我妈怎么知道?体谅一下我吧,拿到授权后订单都爆了,我不靠咖啡和烟,根本熬不了夜。”

  今晚约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庆祝甄稚和杜若第一次来酒吧。张秋说,比起18岁生日,来三里屯喝杯酒,才叫真正意义上的成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