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货的厢式卡车开走，工人们把货物都搬运进仓库，甄稚才问：“泽楷哥，刚才我们在后门看到了红叶生产的这款衣服。请问……是怎么回事？”
“红叶生产的不达标，我们重新找别的服装厂生产了一批。”
情理之中。但甄稚有不明白的事：“不合格可以不签单，直接退回重做的。”
“这是我爷爷的意思。”林泽楷无所谓地说，“我们两家合作了这么多年，爷爷考虑到人情关系，还是签了。”
甄稚一时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我爷爷应该不知道这回事……我回去和他说一下，让他加强大货质检。”
“工人再偷懒，也不会自行更改辅料、减少工序。”林泽楷话里有话。
甄稚知道，这当然是父亲的意思。她还知道，林家虽然这次选择吃下哑巴亏，但后续估计不会再和红叶服装厂合作了。
“别想这么多了，这不是小妹妹该操心的事。”林泽楷宽慰她，“走，我们先去超市买些露营要用的东西。衣服都带够了吧？晚上山里可冷得很。”
第11章
失温
林泽楷的朋友有些已经考了驾照，两辆车一共七人开进了山。在山脚下，有卡哨把他们拦下来，每个人都必须做身份登记。“这几年驴友越来越多，而且胆子大得不行，失踪的不少。”守卡哨的大爷说，“你们就在营地区附近活动，别往林子深处走。烧火只能用炉子，不能拾木头点篝火，容易引发山火。”甄稚最近一直把11月的月历带着，等其他人做登记的时候，她拿出来仔细翻看。反复确定，明天是个用荧光笔标记的日子。“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岳山川凑过来。“没什么。”甄稚赶紧把月历藏到背后，随口说，“我以为现在还是秋天呢，原来前几天‘小雪’都过了。”“所以我让你收拾行李时把羽绒服带上。北方的冬天，山上冻得不行。”每辆车的车顶上都有行李架，绑着帐篷包、睡袋和防潮垫。车里一个剃浅平头的男生说，如果今晚露营地很潮湿，可以直接把帐篷架在车顶上。林泽楷从副驾驶转过头，对甄稚说：“我们带的帐篷只够男生挤一挤，给你们女生订了一辆露营地的房车，暖和，还能洗澡。”他们是下午进山的。露营地已经停了很多车，还有旅游大巴。这个周末阳光很好，来徒步的人很多，但像他们一样要过夜的却很少。冬夜实在太冷，过夜必须要准备烤肉炉或是燃气炉取暖。这次一起露营的女生，除了甄稚，就只有一个短发女生，据说是在大学主修广告学，居然专门做了活动日程的DV单，空白的地方还用流行的POP字体写了活动主题。甄稚看见活动的第一项是定向越野，到了晚上则安排了烤肉聚会和观星活动。“定向越野和烤肉我知道，这观星活动是什么？”林泽楷也不明所以。短发女生说：“我听学校天文社的学长说，今晚可能会有射手座流星雨。”他们把车停在露营地附近的停车区，远远地看见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在朝他们挥手。林泽楷把吉普车的窗户摇下来，朝他喊：“打卡点都装配好了吗？”男生比了个“OK”的手势。短发女生一见他就推开车门跳下去，三步并两步扑到他身上，旁若无人地搂着他的脖子转…
林泽楷的朋友有些已经考了驾照，两辆车一共七人开进了山。在山脚下，有卡哨把他们拦下来，每个人都必须做身份登记。
“这几年驴友越来越多，而且胆子大得不行，失踪的不少。”守卡哨的大爷说，“你们就在营地区附近活动，别往林子深处走。烧火只能用炉子，不能拾木头点篝火，容易引发山火。”
甄稚最近一直把11月的月历带着，等其他人做登记的时候，她拿出来仔细翻看。反复确定，明天是个用荧光笔标记的日子。
“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岳山川凑过来。
“没什么。”甄稚赶紧把月历藏到背后，随口说，“我以为现在还是秋天呢，原来前几天‘小雪’都过了。”
“所以我让你收拾行李时把羽绒服带上。北方的冬天，山上冻得不行。”
每辆车的车顶上都有行李架，绑着帐篷包、睡袋和防潮垫。车里一个剃浅平头的男生说，如果今晚露营地很潮湿，可以直接把帐篷架在车顶上。
林泽楷从副驾驶转过头，对甄稚说：“我们带的帐篷只够男生挤一挤，给你们女生订了一辆露营地的房车，暖和，还能洗澡。”
他们是下午进山的。露营地已经停了很多车，还有旅游大巴。这个周末阳光很好，来徒步的人很多，但像他们一样要过夜的却很少。冬夜实在太冷，过夜必须要准备烤肉炉或是燃气炉取暖。
这次一起露营的女生，除了甄稚，就只有一个短发女生，据说是在大学主修广告学，居然专门做了活动日程的DV单，空白的地方还用流行的POP字体写了活动主题。
甄稚看见活动的第一项是定向越野，到了晚上则安排了烤肉聚会和观星活动。
“定向越野和烤肉我知道，这观星活动是什么？”林泽楷也不明所以。
短发女生说：“我听学校天文社的学长说，今晚可能会有射手座流星雨。”
他们把车停在露营地附近的停车区，远远地看见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在朝他们挥手。林泽楷把吉普车的窗户摇下来，朝他喊：“打卡点都装配好了吗？”
男生比了个“OK”的手势。
短发女生一见他就推开车门跳下去，三步并两步扑到他身上，旁若无人地搂着他的脖子转圈。
鸭舌帽男生宠溺地拍拍女朋友，直到这个人形挂件不情愿地松开他，他才开始给大家分发袋子：“咱们一共八个人，两两分成四组。每个组都有指北针、地图和打卡册，分别选地图上一条路线，到六个标注好的打卡点盖章。”
短发女生自然是和男友在一组。其他人基本都认识，组队很随意。
因为和大多数人都不熟，甄稚下意识想寻找岳山川，却发现他在和林泽楷说话：“你对这个地方熟，小石榴就交给你了。你可别把她弄丢了。”
“放心。”
岳山川随即去找落单的另一个男生组队，转过身时，对甄稚好一通挤眉弄眼。
“这人倒是讲义气……”甄稚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甄稚没接触过定向越野，也看不懂指北针。林泽楷看她睁大眼睛凑近地图，像是要把地图盯穿，笑着说：“地图有告诉你怎么走吗？”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地图交给他。
“我们组是C路线，算是比较难的一条路。你跟紧我了，别走丢。”
他们拐向露营地树林中的一条小路，下午三点的阳光顿时被密林筛得稀疏，针叶林里穿插着喧嚣的鸟叫，仿佛是他们惊扰了另一个世界。
林泽楷穿着银白色棉服，肩膀显得更加宽阔。甄稚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起了嘉禾。她经常戴着他送的那条天鹅项链，在戏剧学院教室、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那条项链细密的水晶，是甄稚无法忽视的耀眼。
“泽楷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朝那个背影开口。
他们站在一个岔路口，林泽楷正仔细辨别地图上的路线，头也不抬地随口说：“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同意周末住到四合院里来？”甄稚想到了一个很委婉的问法，“记得以前你是个很腼腆的人……我以为你会觉得不自在。”
“你也这么觉得？我以为我以前只是不爱说话。”林泽楷笑道，“真是误会大了。”
甄稚捕捉到了那个“也”字，追问道：“谁还这么觉得？”
“嘉禾姐。”林泽楷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辽远的群山，“我第一次跟着爷爷到你家做客的时候，她也在。我们两家人一起去京园饭店吃饭，她一贯是有主见，多要来一份菜单，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不上来，她一下就生气了，骂我是闷葫芦，泼辣得很。”
甄稚心里一动。女生总能很敏感地捕捉到，自己心仪的男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喜欢。
“我二姐读书的学校离四合院不远，你住过来应该能经常见她。”她情绪有些低落地说。
林泽楷轻轻叹气：“她很忙，比我这个高三生还要忙……除了上课，她还要去当兼职模特，她老师也很喜欢她，会给她介绍剧组跑龙套的角色。”
“那就这么算了？二姐说的没错，你可不就是个闷葫芦么。”甄稚故作轻松地说，“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哪怕他和我不在一个城市，我也会想方设法和他见面。”
“小石榴，你还不明白。你真正察觉到两个人之间距离遥远，并不是身处不同的城市，而是人生的轨迹、对世界的认知不同了。这是更难消除的距离。”林泽楷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停在她身后，“所以我在想，等明年我去英国读大学，一切或许会有所不同。”
甄稚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嘉禾姐本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人，上大学后更是很多与我们不同了。泽楷哥，你会觉得一岁的年龄差距很大吗？岳山川比我年长两岁，我却从来不觉得他是我哥，每天就知道和我吵架拌嘴，聒噪得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