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过了会儿,许颂问。
“然后,在去天台的路上,我不小心和别人撞到,唱片掉进了雨里,我蹲下去捡唱片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朱藏月去找你告白了,还听到她们说,你也喜欢朱藏月,我就没有去找你。好后悔,早知道我就去天台见你了,那我们会不会就不会断了联系?”
“都怪我,是我太迟钝了,”许颂摸摸她的脸,很心疼地问,“当时陪徐子涵那小鬼抓娃娃和套圈是不是特别累?”
虞荔愣了下,“你怎么连抓娃娃和套圈的事都知道了?”
“那只柿子玩偶挂件是徐子涵送你的吧?”
虞荔点头,又摇头,“也不算,其实两只柿子玩偶都是我抓到的,只不过当时子涵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只,被我捡到了,他就送给我了,我没想到他会把另外一只送给你。”
“原来是你抓的。真好,要不是那只柿子玩偶,我也不会多想。徐子涵之所以送我,只是为了整蛊我而已,他觉得那只柿子玩偶太丑了。”
“你也觉得丑吗?我觉得还挺特别的。”虞荔笑。
“要是觉得丑,我挂书包上做什么?我还能受他欺负么?我是喜欢才挂的,”他语气忽而认真,“谢谢你,虞荔。当时子涵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叫小鱼的姐姐的时候,我没敢把那个女生和你联系起来,但我想如果见到子涵说的那个女孩子,我一定会当面感谢她,谢谢她为我做了那么多,却傻到连名字都不留,只是为了让我开心一点。”
虞荔语气轻松带笑:“也没有很多,只是它们都被你看到了而已。而且,陪子涵抓娃娃和套圈也不全是因为你,知道他哥哥的事以后,我觉得他很孤单,就想多陪陪他。不过说起来,我虽然抓娃娃很厉害,可是套圈一个都套不中,第一次陪子涵套圈的时候,我套了好多圈,但还是套不中那个海贼王,还挺丢人的。”
“不丢人,那后来是怎么套中的?”许颂原先不知道徐子涵哥哥的事,也是后来徐子涵长大了,对他没小时候那么抵触了,跟他谈心时才聊到的。
“你也想不到吧?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套中过。我那时候几乎每天中午都去套圈,因为知道那个海贼王是子涵的遗憾,我想替他套中。结果每次都失败了,那个老板娘都认识我了。但我还是一直在坚持套那个海贼王,一直尝试,一直失败,最后老板娘觉得天气太热了,看我又去了那么多天,一直套不中有点可怜,就把那个海贼王送给我了。我特别开心,马上把海贼王送给了子涵,想完成他的遗憾,没想要求他做什么。结果意料之外,他自己突然决定把唱片给你了。”
许颂看着她,眼眸柔软:“他也是被你打动了。当时,小希还问过我,我做家教的那个小鬼那么讨厌我,怎么会舍得把唱片给我?我说不知道,可能是有神仙帮我吧,兜兜转转,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虞荔,你就是我的那个神仙。”
虞荔弯了下唇。
许颂叹气:“答应我,以后千万别这么傻了,对谁也不行。”
“好,我答应你。”
聊到这里,两人的心结差不多都解开了。
但虞荔还是不太放心:“许颂,你不要有负担,暗恋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努力追逐光,想汲取温暖,然后努力变得更优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许颂摇摇头:“宝贝,或许我的确给了你力量,但你本来就足够优秀,就算没有我,你也会熠熠生辉的。”
虞荔笑,也认可他的话,又道:“再说,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很正常,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外露的人。我总是习惯把自己武装地很淡然,伪装成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在意得要命。”
刚才在包间里跟虞世卿聊天的时候也是,她其实还是会难过,只是装作不在意。不想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笑:“所以,我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更爱你一些,你不要再这么没安全感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许颂凑近了,问她,“还有啊,人家说得对,毕竟情债难偿,看来我得努力报答你才行,债主,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虞荔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
许颂失笑,揉揉她头,“饿了?我先去给你做饭。”
虞荔牵住他,“等一下,这就……没有了吗?”
许颂很揶揄地看她一眼,“除了吃饭,你还想做什么?”
虞荔咬咬唇,实在难以启齿。
许颂知道她脸皮薄,没继续逗她了:“我都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反悔。我们先去吃饭,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乖,我去做饭。”
许颂今晚没做很多菜,简单炒了两道家常菜,或者干脆说两个人都没太有吃饭的心思,在默契的无声中迅速解决了晚餐。
照例许颂去刷碗。
虞荔没跟他抢,有点紧张地回主卧洗了个澡。
本来她习惯从医院回家就洗的,但是今天没来得及。
她洗完澡出浴室后,看到许颂就站在主卧门边等她。
他一身灰色睡衣,顺毛,她最喜欢的模样。
许颂也没看手机,也没有在走神想事情,就是站在那里,单纯地等她。
看见她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也刚洗完澡的许颂走过去,手指穿进她浓密的长发,同她柔软的发丝交织,问:“怎么又不吹头发?会头疼的。”
“不想吹,你帮我,你不是说我是你债主吗?”虞荔难得撒娇。
许颂很受用:“是啊,行,我帮你,你在这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虞荔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许颂给她吹头发。
他比她要耐心得多,举多久吹风也不觉得累似的,直到把每一处的头发都仔细吹干,才关掉吹风机,重新放进卫生间里。
轰鸣声停下后,房间内一时安静得过分。
虞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许颂,不太自在地动了动手指,问身后揽着她的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许颂笑,温声回答她:“不是看应该做什么,是看我们想做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虞荔没回头,垂着眸,有些犹疑地问。
“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啊?应该跟你想的一样吧,想向你还债。”
他把虞荔打横抱起来,关掉主卧的灯。
虞荔猝不及防悬空起来,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问道:“去哪?”
“才过去多久啊,这么快就忘了?不是说去我房间吗?”
虞荔:“……”
她还真忘了。
许颂一边松开她,一边打开了床头柜的一盏夜灯。
陷入柔软的床之前,虞荔只来得及让他关灯。
许颂起初没听懂,下意识开口:“不用迁就我,关灯睡觉不是会怕吗?我可以开着灯睡。”
虞荔又羞又恼,自己伸手过去按灭那盏灯,“我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害怕,而且……我不想开灯……”
许颂在黑暗中吻过去,声音略含混,莞尔道:“懂了,那就不开灯,都听你的。”
他唇齿间都是荔枝味道的,身上也是。
虞荔一开始是紧张的,但是,发现许颂比她还紧张后,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再者,她其实在他面前也不是第一次坦诚而待,没有这种经历的是反倒是一直不肯让她做这做那的许颂。
他依然没着急开始,先帮她。
之后。
从听到包装被撕开的声音,虞荔就再没睁过眼。
许颂刚开始难免青涩,又是收着的。
虞荔思绪仍在,但也没能继续这么轻松下去。因为见她适应,主导权很快重新被男人掌控,甚至已然透出些游刃有余。
两人身影暧昧地交叠,呼吸都比平日急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腰窝,用了几分力,妄图把身上滚烫的体温都传递给她。
末了,虞荔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枕头也是许颂的,上面也沾染了他的气息。
许颂捂住她眼睛,开了那盏灯,须臾拿开手,然后闷声笑了下,捏着人下巴转回来。
“服务结束了。”
“满意吗?荔荔?”
意料之中,她不说话。
许颂拉开被子,笑着把人抱出来,往浴室的方向走。
虞荔避无可避,垂着眼,试图拒绝:“我不想你抱我去洗澡,我要自己去洗。”
许颂低头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什么时候说要抱你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