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谧之中,感官格外清晰。
发丝扫在脸颊上的瘙痒感无限放大,似有一根火线沿着发梢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烧起来,心底涌出浓浓的渴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子翻转,鼻尖擦过她的脸颊。
沈持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顾不得解下纠缠的发丝,猛然用力一把扯断了碎发,她疼得轻呼出声。
回头瞧见朱杞似是要睁开眼睛,她四下里寻找趁手之物,手胡乱摸到一根窗撑,举起来朝着朱杞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本欲上前捉奸的宋冀年看着屋内这一幕差点惊掉了下巴。
沈持玉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她慌乱地推开倒地不起的朱杞,整理好衣衫便往外跑,显然是准备叫人。
宋冀年岂敢让人发现秦王被打晕在自己家中,连忙叫来书言,二人一起将秦王抬到厢房的床榻上躺下。
二人忙得出了一身汗。
宋冀年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朱杞,心头陡然有些慌,他似乎误会了她。
事情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敢想如果事情真如自己所想,那他近日来的荒唐举动岂不铸成大错!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外面便吵嚷起来。
宋冀年循着声音来到老太太院中,问道:“怎么了?”
“二爷中毒了,老太太说晴雪在饭菜里下了毒,让人将晴雪绑了,说二爷要是有个好歹就打死她!此刻夫人在里头,二人起了争执!”
宋仲秋又怎么会在家中,他蓦地想起来今日是十五,每月十五书院休沐,他今日下学回家,也难怪王娘子晌午备菜时多准备了些饭菜,应是得了老太太的嘱托,可是他又怎会中毒?
他一眼就见到了被捆缚双手跪在院中的晴雪,急匆匆走到门口就听到沈持玉的声音:“毒不是晴雪下的。”
老太太却是不信,“后厨的事儿一向是你打理,不是你们主仆又是谁!今日我儿若是有个好歹,我定不会让你好过。你给我去院中跪着!我儿几时不醒你就跪到几时!”
“母亲!”宋冀年从她身旁经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怎么回事?”他看向晴雪道:“你来说。”
晴雪含着哭腔道:“奴婢也不知道,晌午奴婢和王娘子一起煮饭,分别送到了外院和老夫人这里,倘若二爷真是吃了饭菜中毒,其他人为何没事?”
此刻大夫正在为二爷看诊,沈持玉本想进去瞧瞧,老太太却是怒意上涌,紧走两步一把抓住沈持玉的衣袖,怒道:“还不去跪着!”
沈持玉本就病着,被老太太这么一拽整个人险些跌坐在地上,好在一旁的红豆眼疾手快将人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母亲,仲秋如何了?”她体谅宋母此刻的心情,并未与她计较,只是刚刚被她拉扯那一下,她也不甚好受,头脑昏昏沉沉,随时都像是要昏过去。
提到儿子宋母眼泪就往下掉,哭诉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正说着话,忽地吐出大口鲜血人就昏死了过去,是不是就因为他先前伤了红豆那丫头,她便让这婢子下毒来报复他,怎么就如此狠心?”
沈持玉蹙了蹙眉,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冷声质问:“是谁告诉母亲仲秋是吃了晴雪做的饭菜中的毒?”
“这……”正擦眼泪的老太太蓦地顿住了,方才大夫只是说仲秋中毒了,但也并未说是吃了饭菜中的毒,是她因上次吃了有毒的菌子,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晌午的饭菜有毒。
看老太太神色沈持玉便猜出与上次菌子中毒有关,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听婢女说晌午母亲与灵珊、仲秋一道儿用的饭,没道理只他一人中毒。”
老太太方才是气急了才拿了晴雪过来泄愤的,经沈持玉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奇怪,但仍是抿着唇不肯服软。
“那你说仲秋回来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无缘无故中了毒?肯定是府里有人害他,说来说去也只有你的婢女与他有私怨,除了她还有谁?”
沈持玉被气笑了,她将红豆拉到老太太跟前,道:“母亲看清楚被二弟毁了容貌的是红豆,并非晴雪,您当真要将这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吗?”
老太太被噎住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捂住脸扯着嗓子哭道:“可怜我孤儿寡母三番两次被人下毒坑害,竟是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屋内看诊的大夫无意间听得婆媳二人的谈话,额头起了一层冷汗,上次为老太太和宋家姑娘看诊的也是他,如今宋家二爷又中毒了,想来宋家内宅定是有了不得的秘密,他无意间知道了这许多事情,也不知县太爷会不会给他穿小鞋,他实在有些后怕。
要是再让老太太说下去,他怕是小命不保,连忙低低咳嗽几声。
老太太听到声响,立即走到榻前,殷切地看向大夫道:“大夫,我儿如何了?”
“二公子的确是中毒了,这毒老夫也没见过,但好在公子食用的不多命是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老太太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儿子才弱冠之年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大夫有些为难,不由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可能会有一些身体上的遗患,具体……比如说听力或者是声音上有损伤。”
他本是不想说的,但是老太太的眼神实在太过慑人,他担心自己不说出来可能走不出这屋子。
哪知老太太听后更加疯狂,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又怎么治得好我儿,你这个庸医!”
老太太说着就上了手,动作丝毫不含糊,老大夫年纪大了哪里招架得住。
宋冀年立即让人将老太太拉开,叫来管事去请大人回来。
沈持玉则亲自送了大夫出来,歉然道:“实在对不住,母亲太过伤心这才失了理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说着她从红豆手中接过红封交给大夫。
老大夫这两年来一直为宋家看诊,县令夫人每次给的红封都不少,老大夫心中感激,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道:“老朽不知有一事当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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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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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说。”沈持玉从老大夫的神情中觉察出几分异样,心知定是大夫看诊时发现了什么不方便说出来。
果然,就听那大夫沉声道:“二公子的确是吃了有毒的饭菜,距离中毒的时间应不超过两个时辰,老朽方才检查时从二公子的牙缝里发现了鸡丝。”
不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晌午。据下人禀报宋仲秋正是午时前一刻回到府中的,如此说来他很有可能就是在回府后中毒的。
鸡丝?沈持玉猛然想起晌午备菜时确实有红枣黑豆煲竹丝鸡这道菜,这道菜她记得是为秦公子备下的,如果宋仲秋是偷吃了这道菜中毒的,那么宋冀年和秦公子岂不是也中毒了!
可分明宋冀年无任何异常,她又想到了方才神志不清的秦公子,难道他也中毒了。
糟了!秦公子还躺在她的房内。
想到此她也顾不得老太太这里,连忙带上婢女往自个儿屋子去了。
这位是皇帝派来的钦差大臣,万一有个好歹,全府上下都得赔上性命。想到此,她后脊更是一阵发凉。
紧赶慢赶回到屋内却不见了秦公子的身影,独独一只窗撑躺在地上,昭示着方才那一幕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命人叫来书言,询问晌午用膳之事。
书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在外间伺候,只知秦公子醉了酒,被大人亲自搀到了后宅,而桌上的饭菜几乎未动分毫。
沈持玉不放心亲自到后厨看了,让人将每样饭菜盛出一小碗交给仵作验一验。
如果说上次的菌子中毒是巧合,那这次中毒又是什么原因?
沈持玉不相信真的会这般凑巧,左右等着也无事她叫来了晴雪仔细询问今日后厨之事。
晴雪垂首回忆,忽然抬眸看向自己主子道:“今日送膳之前,奴婢发现盛放红枣黑豆煲竹丝鸡的砂锅边缘有些许白色粉末,奴婢以为是胡椒粉就顺手擦掉了。”
如今她越想越觉得那白色粉末可疑。
沈持玉捏着帕子的手不由收紧,低声道:“今日后厨除了你我三人可还有人来过?”
“奴婢也不知,奴婢离开后厨房只有王娘子一人。”
“王娘子呢?”沈持玉此时才意识到整个下晌王娘子都未曾出现过,明明她才是后厨的掌事。
“她今日告假了,夫人忘了吗?”
沈持玉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今晨她来后厨时,王娘子的确向她告了假。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上次后厨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见手,还有这次出现的白色粉末,一切的证据分明指向了王娘子。
“王娘子家住哪里?”
晴雪与红豆俱是摇了摇头,谁会关心一个厨娘家住何处。
“奴婢听说采买的蔡婆子与她相熟,她许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