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改变吗？”
“理论上来说是不能的。”
“理论上？”周苋挑了挑眉，“也就是说还是可以改变的。”
系统没有说话，周苋也没有再说话。
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里还挺热闹的。
葛桂芬同志因为三嫂王雪梅当选了小学老师，这会儿精神抖擞的，正在重新分配家里的任务。
以后家里孩子都得去上学，小孙女周依依，她也已经决定好了，由她亲自来带。
“妈，那个……”
“咋的，不相信我能带孩子？别忘了你们几个还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周守军顿了一下，说道，“妈，别说的那么恶心，我的意思是，那就辛苦您了。”
葛桂芬冲他翻了个白眼，“算你有一点良心，知道关心你亲娘。放心吧，不会亏待你闺女的，老娘养得闺女都这么出息了，养孙女也不差的。”
众人也跟着笑，毕竟王雪梅选上小学老师，这对于家里来说，也是好事。
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葛桂芬一挥手，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行了，都睡觉去吧，谁敢耽误明天上工，看老娘不扒了他的皮。”
周苋晚上要给大队里的人上扫盲班的事情，也在第二天传开了。
这话还是从知青嘴里传出来的，社员们也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这人就在这里，所以心里有疑问，还是直接就问出来了。
“对，晚上我回去扫盲班给大家上课，教大家识字。”周苋自然也是回应了的。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还奇怪为什么老师已经选出来了，周苋却还是要给他们上课。
等到了上课的时候，大家伙本着好奇的心态，全都往小学那边去了。
周苋已经等在了教室里，捡漏的讲桌上还放了一个搪瓷杯。
这是葛桂芬特地给闺女带回来的，老周家一大家子都来了。
虽说葛桂芬也不太清楚闺女搞得哪一出，不过不妨碍她号召全家为闺女捧场啊。
有人进教室，就要打量一下周苋，她一脸淡定的端着搪瓷杯喝了口水，眼看着教室里来了不少人。
那些知青肯定是要来的，这会儿也都坐在了教室后面。
随着上课时间到了，周苋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她一开口，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周苋没急着教学，把之前自己竞选妇联主任时准备的稿子拿了出来，当时是直接投票的，选举的稿子没用上。
昨天晚上特地修改了一下，也没浪费。
上课之前，先给大家伙画个大饼。
讲到一半，教室里就沸腾起来了，“真的假的，咱们读书识字就能当上工人？”
“周主任也太会吹牛了吧，城里人都没工作下乡来了，真有工作，还能轮到咱们？”
葛桂芬也觉得自己闺女在吹牛，可是这个时候不能拆台。
“我闺女都说了，那肯定是真的，她读书多。”
“有这样的好事，周主任自己咋不去城里当工人呢？”
葛桂芬噎了一下，但还是力挺闺女。
“好了，安静。”周苋弄出了一点儿动静，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疑惑，我都听到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当工人，也不一定要去城里的。要是咱们大队盖了厂子，咱们自己干，也是工人。”
众人沉默，心里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有些道理。
也有人垂死挣扎，“真的算吗？”
“只要赚钱了，就算。”
“你们问我为啥不去城里当工人，我也想问问你们，如果没有知识，我能竞选妇联主任吗？如果没有知识，我写得文章能上报纸吗？”
众人再度沉默，觉得周苋说的，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写文章的那都不是一般人，那是文曲星下凡。
搁以前，文曲星那是要考状元的。
眼看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周苋又道，“这几天的扫盲班我也看了，你们根本就不认真听课，同志们，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之前大队建立广播站，你们不同意知青当广播员，可是你们又不识字，又不会普通话。现在让小学老师，你们还是不乐意，可是让你们教，你们还是不行。”
周苋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眼前，如果你们还不能好好学习，下次有机会，照样轮不到你们。你们不识字，我怎么替他们去争取这些机会，难道你们
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机会从自己眼前划走，而你们，只会感慨，早知道当初在扫盲班就好好学习了。”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出现了抽泣的声音。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周主任真是费心了，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是啊是啊，我要好好学认字，下次有这机会，我也能上。”
后排的知青们看得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没想到还能这样。
讲台上，周苋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道，“很好，同志们，接下来，我们来学习这两个字。”
第39章
一般也不会到那种地步的……
周苋没有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教学内容。
她今天可不是来教学的，主要是来给大家画大饼的，毕竟学不好不识字，以后还怎么搞事业。
虽说大家平日里也有争吵，可遇到大事，一个姓的还是很团结的。
自己人用起来更方便些，也省得周苋再去团结他们了，只要大饼画得足够大，就不是事。
她在黑板上写下了男女二字。
“大家都认识这两个字吗？”
这两个字，大队里大部分人都认识的，毕竟茅厕外面就写了。
有人已经念了出来。
“那你们知道，这两个字的来历吗？”
这个大家伙互相看了看，流传下来的故事挺多的，有关于这两个字，老一辈倒是知道一些。
周苋也是借着这一点儿，把自己以前学得东西，编成了故事，添加到了里面，给他们讲了个全新的故事。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周主任，你之前说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题再次牵扯到了生男生女的上。
之前周苋只在小黑屋里跟马二丫和刘春花说话，俩老太太只知道生男孩和男人有关系，但要她们和别人讲为啥会这样，她们还真说不出来周苋说得那些话。
她们也不是没和社员提过，只是说得乱七八糟的，听得人更是一知半解，听得人稀里糊涂的。
马二丫那边倒是不明显，把两个儿子分出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刘春花那可是太明显了，态度直接大转变，对着儿媳妇嘘寒问暖，还主动要帮着带孙女。
变得都有些不像她了。
要是特地去问，又显得不好意思，正好周苋在这儿上课，又扯到了男女上，这不就正好问了出来。
知道他们想听，周苋便又讲了一遍，听得人多了，有啥错误的地方，也能和身边的人讨论一下。
“也就是说，这生不出儿子，还真怪不到咱们女人头上。”
“生不出儿子，分明是男人没本事，以后可别怪到咱们女人头上。”
教室里的女同志，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
有些男同志的气势也一下子收敛了许多，还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这会儿再看黑板上的男女两个字，都感觉不一样了。
周苋敲着黑板，画了重点，“不懂就要学，学了文化知识，我们才能去了解更多的东西，如果一直不识字，那有好机会，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自己眼前消失。同志们，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他们不甘心，当干部不敢想，可是有工作在面前，却因为自己不识字没机会，想想确实是不甘心。
也有人为难道，“可是周主任，那些老师讲课太没意思了，不如你讲得好。”
“是啊，听着干巴巴的。”
“周主任，要不然你给我们上课吧，那些知青讲课听得我都快睡着了。”
“周主任，明天就不能也是你给咱们上吗？”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众人顿时附和道。
周苋当然不会答应，她只是来画个大饼，提高大家学习的积极性，再让她来上扫盲班，这是嫌她不够忙啊。
“这个问题，我稍后也会和老师们沟通的，但我还是要说，知识是你们自己的，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难道现在坐在教室里学习文化知识，你们反而怕了起来？”
众人也不好再开口。
知青讲得确实没有周苋讲得好，可知青教得内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们不爱听。
坐在底下的钱喜鹊很是感慨，幸亏有周主任，要是自己当时受不了婆婆磋磨，可能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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