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应该是自己不想抄书,故意拿话糊弄红玉姐。
食材处理上,叶藤插不上手,便干脆到银杏树下坐下,准备继续整理刘老大夫新的手稿。
“呃……叶先生,原来你是这样子在‘抄书’啊?”
薛咏斌拿起原稿与叶藤誊抄完的手稿对比之后,奇怪上了。
所谓“抄书”,都是比对着原稿一字不漏地抄写。
可叶藤这边,分明不是这样。
不仅排版迥异,还多了原稿没有的图画。
“妙哉!妙哉!这样分条目撰写,让这份药材之特性更加清楚、明白……今后查询也会方便得多。”
叶藤笑:“我听红玉姐说,咏斌书画双绝,那有没有兴趣接下我手里这活?”
“呃……”薛咏斌还真有点心动,那种一点难度也没有,完全照抄的“抄书”他确实不喜,可叶藤这种“抄书”,他还真有尝试的心思。
就是吧,原稿有那么厚一叠呢,他不想抄那么多。
叶藤笑意加深,扭头就冲李红玉喊道:“红玉姐!可否让咏斌帮我抄书啊?”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看得上就成。”
薛咏斌:……
大意了!
他居然还有被人坑的一天!
叶藤麻溜起身,让开位置,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薛咏斌还能怎么办,为了在老娘面前的人设不倒,只好认命地坐下,照着叶藤的排版方式继续抄写。
“这些一个月内抄完,工钱二两银子……外加无限量供应你自用的粉笔,如何?”
“叶先生都如此说了,学生哪有不受之理?”
叶藤就当没听出这话里面的幽怨,继续道:
“刘老大夫那边,大概一个月能写完一批手稿,你按月与刘老大夫交接即可。”
薛咏斌手一顿,惊愕地看向
叶藤,“这还是个长期的?不对,刘老大夫什么时候写完?”
叶藤笑眯眯,“大概……一辈子!”
薛咏斌:!!!
然而在薛咏斌还在被看不到劲头的抄书工作砸得会不过神时,叶藤却突兀地问道:
“你可知道水银?”
第70章
宴请薛咏斌干脆将笔放到一旁,起……
薛咏斌干脆将笔放到一旁,起身面向叶藤,“叶先生还精通术士炼丹之能?”
语气之中再不见之前的轻松之意。
薛咏斌态度的转变却正中叶藤下怀。
德春堂的刘谦和都知道水银乃害人之物,博通古今的薛咏斌很可能也会知晓。
薛咏斌虽说权势上远远不如南益王,但是以薛风临与他的关系,对方必定不会坐视其父在徐氏窑场被毒害。
反而比交托给南益王要更加靠谱。
南益王毕竟是堂堂王爷,是否会在乎一个微不足道的村野小民,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确定。
更何况,古代达官贵人大都喜食丹药,若是南益王也如此,那更加歇菜。
还是交给薛咏斌更为放心。
叶藤一点不在乎薛咏斌审视的视线,又将说给南益王听的那段话详详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当然,描述重点有所不同,除了徐氏窑场里面的细节一字不漏的转述外,关于叛军余孽的事情她隐下了没说。
以免妨碍到南益王那边的行动。
果然,薛咏斌听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不仅远远地看了眼薛风临,脑海里面还想到了他的堂兄薛安。
以及忽然发疯暴毙的二叔。
而他的二叔,也就是薛安的父亲,之前也是在徐氏窑场做活。
薛咏斌深吸一口气,慎重地再次问道:
“叶先生所言当真?”
“绝无半点虚言。你若不信,可去河堤沙滩处,无论上游还是下游,应该还能寻到不少朱砂原矿石颗粒。”
“多谢叶先生告知。”
薛咏斌躬身一礼后,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坐了回去,提笔再次抄写了起来。
只是行笔的速度明显快了好几分。
叶藤原地叹息一声,便默默转身去了院子一角,挑拣合适的竹子、木料。
之前为了安抚秦贺武乱吃飞醋,她承诺了会亲手做两套一模一样的小黑板。
趁这会儿有空,先做一点。
她现在推出去的那些黑板,虽然可以像画夹一样背在身后,但是与时下大宣朝人的审美还是有点冲突的。
所以,她想做一个折叠版本的出来。
参考古早的竹简书样式,不用的时候能卷成一卷,单手可握。要使用的时候卷开固定即可。
与传统竹简书不同的地方是,单片竹简被削得更薄更窄。
又无需在上面刻字,不用那么厚实。
同样的,竹简之间虽然仍然是用麻绳串联在一起,但是她不准备横穿竹简打孔,而是在竹简侧边打一排小孔,像系鞋带那样系在一起。
叶藤每一片削得都与指甲盖差不多厚,打孔也很方便。
端详完样品,叶藤正要继续劈竹简,手臂就被秦嘉宝拽住了。
小家伙伸出小手手朝前一指,急切地喊道:
“娘!娘!”
顺着一看,叶藤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割伤了手指,有血珠冒了出来。
“宝宝,没事哟。”
叶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正要抹去血迹,眼前便投下一片阴影。
紧接着她的手便落到了一只宽大的手中。
叶藤抬头,笑道:“你回来了啊。”
“嗯。”秦贺武一边点头,一边掏出药膏给叶藤抹药。
然后二话不说拿起叶藤身旁的样品看了眼,也不问叶藤想做什么,拿起刀便开始照着劈竹简。
叶藤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笑得可开心。
半点没有要跟人客气一下的意思。
反而抱着秦嘉宝,在一旁笑眯眯地编麻绳。
她用的是柳芳娘缝衣服用的麻线,还特意挑的墨绿色,编出来的绳子不仅细、结实还很漂亮。
秦贺武扫了一眼,便掏了一团细细的筋线过去。
“将这个编进去,能更加结实。”
“这是?”
“山鼠的筋。”
“好。”叶藤笑着接过,麻溜地拆开细绳,重新开始编。
靠在叶藤怀里的秦嘉宝则是眨着忽闪的大眼睛,一会儿瞧瞧秦贺武劈竹简一会儿瞧瞧叶藤翻飞的手指。
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也就被自家小儿子独自留在院中的南益王有点不得劲。
看了一圈各自忙碌的人们,显然不会有人来招呼他侍候他。
南益王倒也没强求,最后他选择去逗自己的乖孙秦嘉宝。
至于自家儿子与村妇之间的“和谐”气氛,他准备暂且当做没看到。
刚刚他将儿子拉走,主要就是问这个村妇叶藤的事情。
什么什么走马灯啊气体啥的,他没听懂,可他没错认自己儿子每每提及这个妇人时眼中的亮光。
只是,他很快也发现了,他这傻儿子还没搞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既然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他肯定不会傻到去点醒儿子。
后面再想办法将儿子带离此地。
若是儿子能就此忘了这村妇自然是好。
若是忘不了……若是忘不了……
嘀咕了半天,南益王才发现,若是秦贺武执意要与这村妇在一起,他根本没有反对的办法!
这小子遗传了岳父家的怪病,本来就对什么都不感冒,他根本威胁不了这小子。
唉……
南益王不禁叹了好大一口气。
引得叶藤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秦贺武却是一个眼神都没往南益王那去一点。
他力气大,刀使得也比叶藤熟练,没一会儿就劈够了竹简。
叶藤也差不多编好了特制麻绳。
两人合力很快将两卷竹简组装完成。
叶藤又指点秦贺武在竹简卷的两头分别装上可对插的固定杆。
这样卷开竹简,再将固定杆对插上,用粉笔在竹简上写字时就不怕使不上力,也不怕竹简内凹变形。
将两个成品分别摆好,叶藤便掏出粉笔,各写下了“黑板”两字。
然后转头,笑眯眯地对秦贺武说:
“这样的黑板,喜欢不?”
秦贺武只觉得“轰”的一下,除了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叶藤看着男人通红的耳廊,弯着唇角,慢慢将其中一个“黑板”卷起来,放到对方手中。
南益王看着自己儿子楞楞接过竹简后,只知道直直地盯着妇人看,那个心累啊。
他儿子居然是个愣头青!
然后直到吃过晚饭,看着一堆人跑圈的跑圈,练功的练功时,南益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个妇人用个小白棍就写出了字!
可等他回房,准备问秦贺武那小白棍是个什么东西时,又被眼前盘旋转动的灯吸引了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