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舒服,你卖不?我买。”
“不卖,送你。嗯……是赔礼。”
秦贺武看小妇人果然很喜欢,面上的笑意瞬间就变得真诚起来。
叶藤更乐,“被吓唬一下就能得一个摇摇椅,那你可以多吓我几次。”
不过叶藤说是这么说,却已经自行估好价,这么舒服精致的摇摇椅,至少值二两银子。
前面得到的两套袖箭,保命神器,合一起,至少价值一百两。
这么一算,她已经赊欠对方一百零二两了。
然后,叶藤就在摇摇椅上躺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在她知道自己忽视了只有受精蛋才能孵出小鸡的事情后,她便已经在反省了。
自己之前太想当然!
也将孵化小鸡仔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以为自己懂得人工孵蛋的黑科技,就能凭此大赚特赚。
却忘了自个儿压根没孵化过小鸡,也不了解其细节的事实。
当时她便已经决定,一早起来就要开始询问崔大娘他们孵化小鸡仔以及喂养小鸡仔的事情并记录下来。
只是因胳膊意外肿起来而暂时忘了这茬。
可是现在……她伤的是右胳膊。
写不了字了。
小丫与柳芳娘他们虽然已经开始学习认字,但是时日太短,还没法帮她记录。
叶藤想着这事,不期然就看到了身边的秦贺武。
“你认字的吧?”
秦贺武点头。
“写字呢?”
见对方再次点头,叶藤便笑眯眯地道:
“那你帮我记录点东西呗?”
秦贺武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了。
只是他刚刚在银杏树下,叶藤常坐的位置坐好,还没提笔呢,那边崔小丫已经哒哒地跑过来。
“姨姨!姨姨!我帮你!”
嚷嚷间,已经将小身子硬是挤在了两人之间。
叶藤默默将摇摇椅往外边挪了挪,免得挤坏小孩。
秦贺武只是瞥了崔小丫一眼,不为所动地看向叶藤。
叶藤好笑地摸摸小丫头的脑袋,“那小丫你就用石板记?”
“嗯。”
叶藤抬手捂住嘴巴,万一不小心笑出声就不好了。
然后她便从一旁的柳芳娘问起。
“芳娘,除了孵小鸡的时候,除了昨晚说的那个,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
柳芳娘还是第一次经历自己的话要被人记录下来这种事。
居然还有点紧张。
她看看对面一大一小不错眼盯着她的两人,吞了口唾液才回道:
“我、我就记得小鸡仔破壳的时候,得小心看着……”
柳芳娘身子前凑,见秦贺武唰唰写下的一堆字里,自己只认得一个“小”一个“鸡”字,泄气地坐回去。
后面反而说得顺畅了一些。
“有的小鸡仔自己就能啄破壳爬出来,有的不能。但是不能直接上手拽,得等……嗯……等大半天?好像是这么久,然后一点一点将破口的地方扩大。”
“然后小鸡仔就能爬出来了。不过有些蛋壳都啄不破的,我们一般就会直接煮来吃掉。”
叶藤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还漏算了孵化品质不过关的成本。
“姨姨……”
听到崔小丫委屈巴巴的声音,叶藤不看就知道咋回事。
小丫头才学几天啊,天赋再好,哪里能记录这么多字。
她之所以不提前阻止,便是为了让小丫头明白一个道理。
“小丫啊,能力不足时,逞强也是没用的哦。”
“哦。”
“但是小丫已经很厉害了。”叶藤瞟一眼石板上连字带画的内容,“都晓得用图画替代不会写的字了。”
同时比出大拇指,“很棒!”
崔小丫立即从失落转为了骄傲。
还昂头瞧了眼秦贺武。
叶藤跟着看过去,只一眼,就禁不住给秦贺武点了个赞。
柳芳娘那么长的两段话,人短短一行字就表达完了。
“等半日后扩洞助破壳不能出者,无出者食之。”
感叹一番古人的言简意赅后,问题继续。
前面关于孵化的问题时,崔小丫还只是乖乖旁听,到喂养小鸡仔时,叶藤没想到,连崔小丫都懂得不少。
都能在柳芳娘说的基础上补充内容了。
但是这一问一答一记录的时刻,在秦嘉宝睡醒后就不复存在了。
小家伙还挺记仇,看到秦贺武就想上嘴。
连叶藤亲自劝说都不好使。
秦贺武:……
要不是有小妇人看着,他高低得揍几下这小崽子。
像什么样?居然上嘴!
然而在旁观者眼里,这一大一小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眼互瞪。
真的很可乐,大家全都笑弯了腰。
这个可乐劲儿一直维持到吃年夜饭,都没有消散的意思。
崔大娘认认真真张罗出来的十碗菜,惊艳到了所有人。
不仅碗碗都让人食欲大动,品类也极为丰富。
就连叶藤,在现代吃惯了各式美食的她,此刻也是吃得头都不抬。
叶藤都如此了,其他人就更别谈了。
恨不得连碗盘都给舔干净了。
饭后,大家伙再聚在一起,中间燃个柴火堆,那满足感都要溢出来了。
然而幸福的感觉也就到此为止了,叶藤见大家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便将人轰起来跑步。
当然,跑步还算轻松的,男人们全都苦着脸在那蹲马步。
各自练了小半个时辰后,大家又坐回了柴火堆边,一起守岁。
只是冬天的夜里太冷,没一会儿大家伙就有点受不住。
最后还是移到了屋内,女人们全去了叶藤屋里,男人们则是去崔家两老的屋里。
只有秦贺武对这种集体活动没兴趣,自个回去了西屋。
叶藤望着他独自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
也就崔大娘担心地问了句:
“阿藤啊,贺公子过年也不回家啊。”
“他说他每年过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过的,回不回去区别不大。”叶藤低低地回道。
白天她就抽空问过,当时男人便是这么回答的。
从小被圈养长大的啊……
这句叹息,叶藤到现在都有点难以释怀。
秦家的主话人,未免也太过冷血。
崔大娘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可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同一时间,一个人寂寥地守岁的南益王:……
独自饮下一口茶,南益王再一次问身旁的管家:
“你们都找过了?贺武会不会是又躲进他院子里了?”
管家只得再次重复:“王爷,二公子并没有回府。”
无论是喜是忧,新年的脚步没有半点停歇。
当新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来临,崔家也好,叶藤这边也罢,还静悄悄的。
昨夜众人守岁,此刻还没睡多久呢。
秦贺武一个人站在亮堂而又静谧的院子中,还有点不适应。
接着他就与门缝后的小脑袋对上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颗更小的脑袋挤了过来。
是昨天早早便睡下的崔小丫与秦嘉宝。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秦贺武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小妇人在大门上装了机关,他要不管,这两个小崽子只要推门就会被冷水浇透。
他倒是对俩小孩会不会生病什么的不在意。
但
是他知道那个小妇人肯定会在意。
秦贺武在门前站定,抬头看了眼,原地飞身而起,一剑断掉机关启动的引线。
这才低头,瞧了两小一眼,默默转身去了水井旁。
他想到了一种新的结构制法,说不定就能达到小妇人的要求了。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刚刚随意露出的那一手,在小小的崔小丫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都说女儿随父,崔小丫下意识的做法,与崔松简直一模一样,也是想跟到秦贺武身边,求人教她飞起来。
不过小丫头还没忘了秦嘉宝小朋友。
她抱不动秦嘉宝,想想后,便将秦嘉宝最早用的藤筐拖了过来。
费了老大的劲,连推带哄的,才将秦嘉宝弄进了藤筐。
然后一路推到了水井边。
“师弟师傅。”
她是姨姨最早收下的徒弟,这个人是后来才跟姨姨学东西的,算是她师弟。
可是她还跟着这个学功夫来着,便算做她师父。
崔小丫开动脑筋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称谓来。
秦贺武却只是瞟了小丫头一眼,并不理会。
崔小丫也不气馁,软声软语一个劲地求:
“师弟师父,教我飞好不好?”
见对方始终不搭理他,崔小丫便想到了她爹她叔前几天总唠叨的话,眼睛一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