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抹掉嘴边的秽物,苦笑道:
“还珍
馐,我一早就赶过来,啥都没来得吃,好不好。”
“那你怎会突然要吐?”薛咏斌略一回想,瞬间回过味来,更为惊诧,“你是看到我娘的客人才要吐的?”
接着便鄙夷道:
“你什么人呐!人家好好一个端秀柔美的娘子,怎么就将你恶心成这样?”
薛安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牢里的事情,县令施大人特意交代过不许外传。
他这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薛咏斌一看就知道其中定是有天大的猫儿腻。
顿时来了兴致,斜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安瞧。
薛安:……
他这位堂弟吧,不仅读书厉害,小小年纪,不足十岁就考到了秀才功名。
还想法奇特。
别人中了秀才都是趁热打铁,削尖了脑袋要去考举人、考进士。
可他堂弟就偏不。
即使书院的先生都说没什么好教的了,堂弟也非要继续在那读书。
就是不肯去应考。
而对于他如此奇葩的行径,大伯大伯母以及书院的诸位先生居然都被他哄得视而不见。
反而个个都心疼他学习辛苦。
辛苦?他辛苦个屁!
他每次去书院看堂弟,对方不是在看话本就是在吃零嘴。
要不是、要不是他有时候在衙门里遇到了难题,不得不求教于堂弟,他哪里会帮着这家伙隐瞒家里人?
不过薛安也就只敢在心里腹诽,说是不敢说的。
此时见堂弟那双兴致盎然的眼睛,薛安就知道,他根本就瞒不过去。
只得将人拉到角落,低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但他并不敢透露南益王府二公子的身份,只以权贵之人替代。
这样应该不算违背施大人的命令?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变态权贵跑到嘉元县,要找外面那个叶小娘子的麻烦?”
“嗯。”
“然后你们的县令大人屈服于权贵的淫威,要放弃那个叶小娘子?”
“呃……施大人也没……”在薛咏斌的逼视下,薛安臊眉耸眼地改口,“是、是放弃了。”
“即使人叶小娘子不仅大发善心救下了流民性命,还不求回报,反将功劳送给他?”
“呃……”
“哦,还有,人叶小娘子还帮他解过一次围。”
明明薛咏斌说的不是他,可薛安就是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除了讪笑,什么也不敢说。
“那你呢?既然你们县令大人都怕了,你是准备回来让我爹娘将其轰走?”
“那哪能啊。”
薛安急急地辩解道:
“我承认我一开始拜托大伯照顾她,确实是看在施大人对其另眼相看的份上。可是、可是后来施大人的态度变了,我、我不也没、没多说什么。”
完了,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她、她毕竟救了那么多人呢。”
听薛安如此说,薛咏斌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然后凉凉地问薛安,“那你准备怎么解释你一看到人家就吐的事?”
“呃……”薛安挠挠头,谄笑着勾住薛咏斌的肩膀,“咏斌啊,你再给哥出个主意呗……”
薛咏斌嫌弃地将人推开,“我刚刚说你是喝了隔夜茶闹肚子,你暂且就这么认了吧。”
“啊,就这样?可我现在,我现在真看不得她,你是不知道那天牢里……呕……”
薛咏斌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没好气地道:
“人叶小娘子比你聪明多了,你以为人家今天为什么来我家?”
他一回家就听他娘念叨了无数遍的“藤妹子”。
原本他还以为不过是平常的拜访。
可现在听完薛安的话,他就知道,人是算准了薛安回村的时间,特意来的。
那所来为何就一点也不难猜了。
薛安都被应激成这样了,县衙其他衙役怕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据她娘说,这位叶小娘子安家后去县城采买过。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而来?
定是发现了衙役的异样,想找薛安探听缘由。
待薛咏斌如此这般一解说,薛安也明白过来了。
然后就苦了脸,“那……那,我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薛咏斌快要嫌弃死自个儿堂哥的榆木脑袋了,“当着我娘的面自然是顺着我之前编的话说,私下里,你再如实跟人讲不就得了。”
“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跟人叶小娘子说。”
薛安却仍有犹豫,“可是我……”
薛咏斌斜睨着薛安,“怎么着?怕边说边吐丢人?”
见薛安还真点头,薛咏斌更加没好气。
“你还想带着这毛病一辈子?多见几次,吐着吐着你就能好了。”
说完,他也懒得再理会薛安,正正身子,就回屋去了。
屋里边,他娘正亲热地拉着人话家常。
“咏斌啊,来来来,刚刚被小安闹的,还没正经介绍,这是你藤姨,快来见礼。”
藤、藤姨?
薛咏斌、叶藤都被这个称呼震得身子一僵。
叶藤率先恢复镇定,连忙将提前备好的竹匣往前一推。
“原来你就是红玉姐常说的秀才公啊,我今天清晨就曾跟着风临那帮小孩远远见过你。不过那时候不曾备礼,此时正好补上。”
“哎呀,藤妹子你还备……”
不等李红玉客气完,叶藤推了一个差不多的竹匣过去,“还有上次答应姐姐的东西,我正好一并送来。”
“啊?”
叶藤歪头,还眨了眨眼。
“哎呀!是粉笔!”
李红玉当即不客气地打开竹匣,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旁的薛咏斌见他娘眼里瞬间没了他的存在,不禁多看了“藤姨”一眼。
这位女子倒是会说话,随便两句话就将他娘哄得眉开眼笑。
也忘了继续让他一个大男人去喊一个小娘子“藤姨”。
薛咏斌也乐得清闲,朝叶藤拱手一礼后,默默坐到一边,顺手给乖乖坐着的小丫头倒了杯茶水。
见小丫头还似模似样地给自己行礼,薛咏斌顿时乐了。
一会儿后,薛安才小媳妇似的,期期艾艾地摸了进来。
“叶小娘子勿怪,在下贪凉喝了隔夜冷茶,导致肠胃不……呕……”
看着再次捂嘴跑掉的薛安,李红玉尴尬得脸都红了。
一旁的薛咏斌也是无奈扶额。
也就叶藤像没事人似的,仍旧笑吟吟地道:
“红玉姐,还有一事我忘了说了,咱昨天捏的那些半边的泥胚,我姐姐都已经合到一起了,说是明天就能开烧。”
“真的?那我明儿去你们家瞧瞧去。也不知道我捏的那几个最终能烧成什么样?”
果然,话题一转移,李红玉很快就忘了刚刚的尴尬。
其中的转变,让薛咏斌不禁又看了叶藤一眼。
这边叶藤看时间差不多,便带着崔小丫告辞离开了。
回想一遍薛安的行为后,叶藤不禁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想来那些县衙衙役也是因为莫名对她恶心才会那样。
只要不是有恶意,她倒是无所谓。
至于为何忽然招致他人的恶心,叶藤虽然也奇怪,但是并不着急。
正想着呢,薛风临那个孩子王便如风一般跑过来,给了叶藤一叠信。
“这是?”
“小安哥说,你一看就明白。”
薛临风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跑没影了。
叶藤好笑地摇摇头,这才展开信细看。
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纸比狗爬还不如的字刺得眼睛生疼。
“这字……”
很快,叶藤就顾不上字迹的好坏了。
这里面的内容略有点惊悚啊。
哪里来的变态?
为了构陷她与叛军有联系,居然片……肉……摆盘……
“呕……”
叶藤只是略微想想那场景就觉得恶心地不行。
难怪薛安那些衙役们,看到她就想吐。
可是——她也好,原主也罢,从没招惹过什么人,怎么会忽然
冒出一个对她恶意满满的人?
第53章
可怜的人“姨姨?”……
“姨姨?”
“哦,没事儿,咱们回家吃饭。”
叶藤将那叠纸卷成筒状拿在手里,牵着崔小丫往家里走。
她一时想不出权贵乃何方神圣,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位权贵令她好不容易刷到的县令好感度作废了。
至于权贵对她莫名的恶意,叶藤想过后反而并不怎么担心。
就冲对方想要构陷她,还非得用暴虐手段去取实证来看,此人起码不是无故以权压人、无法无天之辈,会遵循大宣朝的基本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