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娘带着文执、司术与言巧出现在铺子里。
司术擅算数，当之无愧地顶了原先冯蜀锦的工作，负责收银。
文执与言巧便自觉地跟在柳芳娘后头，准备接待客人。
这三人的识趣与主动配合，也让如临大敌的柳芳娘暗自松了口气。
今日首个来光顾的客人，算是叶氏一两银的老主顾了。
就是第一个从叶藤手里大量购买瓷珠子，再自行寻绣娘做绢花进行二次加工后往周边县城转卖的李氏母女。
不过这对母女只在开业首日来过一次，当日客人数量极多，柳芳娘并未认出来，只觉得面善，便按背熟了的招待语招呼道：
“夫人、小姐好，本店各类饰品齐全，且都只要一两银子，这边都有样品，您二位可以试戴看看效果，若有中意的便取……”
“哎呀！”李氏连忙打断柳芳娘的话，“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你们东家可在？我有要紧事要告知你们东家。”
这状况不在叶藤预演的案例内，柳芳娘一时之间便有点卡壳。
好在言巧适时接过话头，几句话将李氏母女哄得喜笑颜开的同时，也探到了其来意。
原来李氏是听到有些瓷器商人要联手搞垮叶氏一两银，特意来报信的。
柳芳娘瞠目结舌地看着言巧将人引去后院。
心中对叶藤的崇敬之情更甚。
昨日，在还未离开竹溪村时，叶藤便特意找她与阿松媳妇说过话。
当时叶藤说，阿松媳妇擅长烧窑，她擅长刺绣，根本没有必要去与旁人比试待客周到。
甚至还随口举了例子。
“明日定会有我预案之外的情况发生，芳娘你说不定会卡壳，但是新来的人大抵上能应对自如。”
“与人比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这般模样了。你努力了四日之久，可别人可能随意瞄一眼就超过你了。是不是很不划算？”
柳芳娘虽然早就对叶藤信服不已，当时听了这话心里也并不是全然服气的。
可今日之景居然与叶藤昨日所说分毫不差。
她不得不服气。
而一旁的文执与司术，见柳芳娘对言巧的行为只是讶异了一下就恢复如常。
不见沮丧更不见嫉妒。
不禁对叶藤的御下之术钦佩不已。
文执与司术两人互视一眼，对各自的工作也更加用心。
很快，又有客人上门，只是这人一来便嚷嚷着要求降价。
“哎呀，一开始只有你们家卖，自然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可现在好多卖瓷质首饰的，人家那边一枚瓷珠子才十文钱呢。”
来人为了说明瓷质品大差不离，顺手拿起一枚瓷质发簪样品，道：
“你们家还只有白色的，别人家……咦……”
发觉触手感觉有所不同，这人垂目一看，“这上面有字？‘李’？”
柳芳娘当即回道：“夫人且细看，发簪头部内嵌的这枚瓷珠子可以滚动。”
柳芳娘边说边演示，随着瓷珠子的滚动，又慢慢浮现出来一个“福”字。
最妙的是，这个“福”字是个花字，与“李”字外面的吉祥花样完美结合，一眼看去，就如“福”字延伸而出将“李”字包裹在内一样。
不仅好看，这其中蕴含的吉祥福运之意更是让这位客人心喜不已。
完全忘了自个儿一开始想来砍价的初衷，拉着柳芳娘就问，有没有“刘”字的。
“自然有，夫人这边请。”
柳芳娘将人带到空旷位置，这里一溜摆着“福”、“吉”、“安”、“喜”、“寿”、“财”六个精致的藤筐。
“夫人，‘福’字框中全是‘福’字纹的字。您想要什么样的字，均可在框中寻得。其他几个框子也是如此。”
“可是……你这里面分明都是瓷珠子，哪里有发簪？”
柳芳娘轻笑一下，便当着客人的面将发簪里面的瓷珠子取了下来。
“本店所有首饰均嵌套着瓷珠，是可以更换的。”
“哎呀！你们上面那个能转动的珠子原来是这个作用？那……”
柳芳娘自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笑着接口道：
“夫人请放心，只要是本店售出的首饰，上面的珠子均可免费更换。”
“真的？”
在柳芳娘点头之后，这位姓刘的客人双眼一亮，当即转身在各个框子里面寻“刘”字珠子去了。
在柳芳娘松口气默默离开时，那边文执以及回返的言巧也已经各自领着一位
客人过来了。
三人相互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氏一两银的客源确实被其他新开的瓷质首饰铺子分去不少，但是架不住它能留人啊。
只要踏进了铺子门槛的，就没有不被吸引过去挑字的。
而只要开始挑，那完全就停不下来。
挑了藏“福”的，你要不要藏“吉”的？还有后面“安”、“喜”、“寿”、“财”这四个，那是一个也不想落下。
还有挑完自个儿的，再给家中婆母、母亲、女儿等亲眷挑的。
没一会儿，藤筐附近便围满了人。
柳芳娘与文执、言巧连忙分出一人专门负责维持秩序，让后来的客人暂且排队等候。
待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甚至排到铺子外之后，反而又吸引来更多的人。
这情景，让负责在叶氏一两银门口盯梢的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忙不迭地回去报信。
其实不等这些人回去，好多铺子的掌柜、东家便已经发觉了不对。
谁家见到进来的客人被人随便几句就拉走了都会觉得不对的。
待知道真相，这些人就没有不叫苦的。
尤其是一开始为了图省事，将能转动的瓷珠子给做成了固定款的那些。
同行受到多大的伤害，叶藤并未在意。
送了前来表达好意的李氏母女好几颗特制瓷珠，又在一旁默默旁观了新货售卖情况后，她便带着文墨、司衍与容艳三人去依次拜访与她有合作协议的掌柜们。
四天前，叶氏一两银的开业，借着匠技比试搞得足够轰动，尤其最后那个飘荡的大家伙，更是给叶氏一两银赚够了知名度。
但是，由于没有人继续推波助澜，再加上隔日就出现了徐氏轰然倒塌的事情，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大多数嘉元县人仅仅是知道了叶氏一两银这个铺子的名字，以及这铺子颇为神奇这么个印象。
对于那震惊了所有人的“灵猴儿”，反而并没有传扬开。
毕竟举办场所只是一条街道，即使当时人满为患到差点发生踩踏事故的程度，其人数与整个嘉元县相比，也是不值得看的。
掌柜们的热情可以说只持续了一天不到，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好在，对“灵猴儿”感兴趣，进而对后面的“动画片”有期待的人中，不乏张、陆这些豪富之家。
所以，他们比照着叶氏一两银搞出来的消费榜单，这几日确实给他们各自增加了不少销售额。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要说多用心地推广，还谈不上。
而叶藤此番要做的，居然是要限定各家铺子给出特制瓷珠的名额。
每七天只给一颗，加上月度的一颗，一个月内，他们满打满算，最多不过五六颗。
“呃……叶小娘子，这个数量……”
他们其实想说，“动画片”他们亲自看过，对其能造成的轰动是认可的，如今缺的仅仅是造势而已。
若是要造势，难道不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么？
怎么还将人数限制得这么死？
只不过，他们与叶藤的关系毕竟没到那个程度，几次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出口。
但是对于叶藤要修改的协议，倒是没有人反对。
不过，转头，叶藤又要与他们谈一笔新的生意。
“灵猴儿……呃……西游记的故事，还按章收费？这、这，叶小娘子啊……”
不等人说完，叶藤又加了一句：
“是与我这边放映的动画片版本同步的故事，我这边放完，隔日便将同内容的故事给到诸位，每次每家十两银子，如何？”
顿了一下，叶藤再次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可向诸位保证，动画片放映过程中，除了特制瓷珠持有者，其他人绝不会有机会看到或听到其内容。”
这岂不是说，他们能拿到第一手的故事内容？
再请个说书先生，第一时间开讲。有了这个噱头，必定能给自己店里招揽到许多客人。
即使不算说书收上来的赏银，仅算这能产生的增收，也足以抵掉这十两银子。
如今，唯一的问题，便是这个故事本身能不能爆！
这个疑问，掌柜们并没有犹豫多久。
只看这位叶氏妇人昨日返程，今日便让叶氏一两银再次客满为患的本事，他们都愿意赌。